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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诵瞥了刚晋升为他儿子的黑狗一眼,对方摇摆着尾巴跑进院子里了。 挺好的。 他抿汤的时候依旧很文雅,小口小口地啜饮,不发出声响,保持着食不语的良好习惯,像是蒲云深前世所见识到的那个安诵,不管心里有多难过的事也不会求助于他。 上辈子,安诵是兄,他是弟。 对方大了他一届,并不把他看成一个有着同样行为能力的大人,而是当作弟弟在交流、照顾,各种比赛、以及期末辅导时对方都会帮助他。 这辈子他身上平添了近四十年的阅历,气势沉淀,他俩的相处模式变成了他照顾哥哥。 现在安诵似乎无意识地把这种相处模式掰回去了。 下楼梯的时候都没叫他扶。 蒲云深把挑好刺的鱼肉喂到安诵嘴边,直到对方不知所措地咬住,咽下去,眉宇间的躁才消下去一点。 一顿饭吃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碗在自动洗碗机里洗好,安诵默默无语地站在它边上,拿干净的布擦着碗。 “安安,明天我们提前去一趟A大,把书跟常用的被褥搬进去好么?”刚喂完狗的蒲云深走进来,洗过手,开始帮着擦碗。 “行。”安诵说。 安静。 水流声稀稀拉拉地响着,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洗碗。 上辈子就是这样,安诵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谦逊温和的学长,和学弟们交流时要么是个极好的倾听者,要么就会行云流水、很有说服力地把对方说服,各种实践、比赛里他都是个极强的领导者。 仿佛天生就是照顾人的角色,能够把每个人的想法都照顾到。 但是他现在好像太瘦了。 也很久没有在集体中闪闪发光了。 水流声依旧稀稀拉拉地响,有那么一瞬间,蒲云深几乎以为安诵在哭。 可是他的眼光透过那层长发的遮掩,安诵的表情又是正常的,没有任何不对。 蒲云深沉黑的眉梢蹙起,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做得究竟对不对。 到了A大,且不说安诵会不会偶尔撞见喻辞,就光一项“经常需要和外界交流”这一项,就可能出很多问题,但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必要尽可能疗愈他的ptsd、让他对上一世脱敏了。 因为安诵如他所料一样挺了过来,但是这也让安诵很痛苦。 “宝宝,”蒲云深咬着字句,“洗完碗可以抱一会儿吗?” “……行。” 洗完碗花了二十分钟,蒲云深利落地擦尽手指最后一滴水,突然“哐”得一下,单手把安诵壁咚在了厨房的墙上。 旁边装着厨余垃圾的桶就在他俩脚边,清理及时,倒也没什么腐烂的味道。 安诵:“……干什么?” 蒲云深:“调情。” 花了安诵两秒钟他才适应眼前的局面,但是他现在莫名地有些脆弱,如果是往常,他就踮脚吻过去了。 安诵:“那你调啊。” 蒲云深:“在调了。” 勾住安诵的脖子搂近,然后将唇印在对方润泽的唇上。 蒲云深的眉眼远看时是清肃冷淡的,近看就多了点邪肆的挑衅意味,眸光在他脸上轮转几圈。 安诵果然被激得仰起了脸,直视他。 这有什么不敢的。 上一世,安诵在他俩的关系中,任何时候都是清俊无双、被仰视的那一个,几乎是他要把两人的关系限定在哪,蒲云深就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走,从来不逾矩,偶尔那些念头只敢在暗处生根发芽; 但这辈子蒲云深是掐着安诵的精神让他活的那一个,他是主导者、精神方面更强势的那一个,干脆利落地扒开对方脆弱的精神之门,闯了进去。 互认重生的两人眼光撞上,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意味。 安诵是过去的神明,而蒲云深是新升的权柄,他厌恶但尊敬旧神给自己设定的秩序,但他迫不及待的要把旧有的规则打破。 上辈子安诵把他俩的关系界限限制得死死的,但现在安诵再也不能管他了。 他想吻,就吻。 哥哥。 一吻毕,安诵抓紧他的领口,方才蒲云深的眼神里不单只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好笑又恼火的挑衅。 上辈子的他是很要脸的,不会说出什么太惊世骇俗的话,倒是这辈子精神气散了之后会调侃几句什么。 安诵用食指点点蒲云深的心口,无言地瞪了他一眼。 走出厨房后,听见蒲云深在房间里大笑。 安诵脚步顿了一下。 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反折回去,蒲云深看见他一脸冷淡地走回厨房,笑声倏然停住,然后就见安诵搁柜子里抽了根擀面杖,在掌心打了一下,似乎试了试称不称手。 蒲云深似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 黑狗在食盆前忧伤地蹲着,文质彬彬,自打它来到这个陌生的庄园,安诵就没抱过它了。 突然它听见厨房里爆发出来一阵哀嚎,紧接着是一阵求饶和爆笑。 听声音,绝不可能是那两个两脚兽中任何一个发出来的。 “安诵的大儿子”敏锐地竖起耳朵,奔到厨房边。 如果他俩打架,它想它会帮较瘦的那个两脚兽。 它猫着身探在厨房边,里边突然飞出来一个人类,可能因为跑得太快太仓促,毯子打滑,一屁股坐在了距离狗头两毫米的位置,就查那么一点点就坐在它脑袋上了。 毯子厚,那个两脚兽的屁股倒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安诵的大儿子”:“……” 蒲云深顺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那只黑狗如往常一样,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地扭着屁股离开了,安诵拿着擀面杖出现在门口,神情冷淡,战衣是围裙。 重生相认后那种古怪的别扭、以及昨天晚上蒲云深含了他近两个小时的新仇旧恨,让他刚才拿擀面杖,狠狠地打了这个人屁/股几下。 蒲云深:“安、安……” 安诵在他面前停顿了几秒,依旧是冷淡无情的人机模样,擀面杖在手心缓慢地敲。 蒲云深从地上起身,走过去,轻轻把擀面杖抽出安诵的手,以自己的手指取代。 啄吻他的唇:“宝宝,我爱你。” 安诵冷淡的神情变化了一瞬,默不作声地静止了一会,然后就让他抱紧了:“谢谢你阿朗。” 晚上宋医生照例给他检查了日常的例行检查,没查出来有什么不对。安诵的心脏这几个月都没出过事儿,但是依旧有房颤的现象,寻找心脏源的工作依旧在进行,但他的状况已经能稳定几年了。 送走宋医生,蒲云深继续在电脑桌前,安诵窝在被子里,呆毛在头顶翘着,拿平板慢吞吞地画画。 就这么安然无恙地渡过了两个小时,直到入睡前夕。 “阿朗,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安诵突然问。 可能这个问法并不准确,他应该问蒲云深上辈子的妻子是谁,因为这人上辈子活了八十九岁,这几乎是四世同堂的年纪了。 第105章 蒲云深敲鼠标的动作一顿:“没有,没谈过。” 安诵拿着电容笔思忖画面完成度,“哦”了一声。 而后就听男朋友轻声一笑:“如果你把你的尸体也叫做恋人,当然也可以,毕竟是他陪伴我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皮肤剔透得像是水晶,可惜没有温度。莫尔斯群岛的医生说,近一千年尸体才能把水晶棺中的溶液吸收殆尽,在生物学的角度,这些溶剂就足以让尸体永远不腐了。” 安诵差点没拿稳笔,怀疑人生地望向男友的背影。 一抬眼就见蒲云深近在咫尺的鼻梁,对方以鼻尖亲昵地顶了顶他,眼里的偏执在偏暗的光线中逐渐褪却:“宝宝,开个玩笑。” 安诵:“这可太好笑了。” 蒲云深伸手揉了揉安诵的脑袋:“就是个单纯的玩笑,宝宝,对不起。” 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依旧安诵对于心理学的认识,人类在开玩笑的时候,往往吐露的就是真心。 一种难言而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蒲云深似乎话一出口就清醒过来,任由他如何试探也不肯继续刚才的话题。 …… A大论坛。 1L[楼主]:捞人!图片*1 捞这个腿又长又白的小哥哥,今天校门口碰见的,哇塞了,中午打饭的时候他又排我前边,身上的味道是冷玫瑰味儿的,信息院儿的院服,啊啊啊啊正常人都不能招架啊,好乖,想rua,不能让我加一下他啊! 3L:学长这招太狠了。 6L:学长轻轻出手,新生食指大动。 8L:诶,学长穿这身院服,还真有几分姿色。 13L:学长真的太会了,这就是白月光回国的威力吗? 25L[楼主]:不儿,你们搞啥呢学长学姐们,能不能说点俺们小大一能听懂的话呢,我怎么感觉,你们说的这么奇怪呢? 48L:我大一的,我也听不懂哇。 53L:不是,他不会不是大一新生吧? 为啥楼上都管他叫学长啊? 96L:你蠢呐!信息学院的院服,刚进校门的大一新生能有吗? 那明显是个已经上了一两年的学长啊! 100L:笑鼠了,学长成功混入大一新生群体,无一人觉得不对,学长的脸真的好幼。 109L:晕菜了,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学长难道是个特定的称呼吗?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感觉楼里的人都认识他? 110L:咳,安诵,又名学长,他有这个称呼的原因是,他曾经疯狂地带人参加各种比赛,学**拉牛,没休学前96届专业第一都是他的,不过后来重病,在家养了一个学期。 113L:好奇,为啥养病啊?学习学的吗? 136L:那谁知道。不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大家都猜测是感情方面的问题,QwQ 148L(楼主):所以真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吗?那学长有对象嘛呜呜。 今天碰见他三次了,跟蒲家小少爷走在一块,俩人都瘦高瘦高的,哇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澈了。 主要是上次看见蒲云深还是在报道上,穿着西装,我靠了我竟然和朗诵总裁一个学校,这什么实力咱就是说。 挺怵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势,不穿西装都让人很有压力,也就没敢过去要学长微信。 156L:楼主,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学长是蒲云深他对象? 169L(楼主):我靠了!真的吗呜呜呜我不接受这么优秀的俩人内部消化啊啊啊! 那为啥当时学长要休学啊,因为和蒲家少爷的感情纠葛吗? 楼一层层加高,刚打完饭的安诵浑然不知。 “不好吃,营养价值也低,”蒲云深瞥了装饭的袋子一眼,眉梢蹙起,“我们回家吃饭好么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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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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