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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诵穿着深蓝色的院服,袖子与裤腿上阶印有运动条纹,设计得跟高中时代的校服似的。 休学半年,穿惯了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如今染回黑发,再穿上一身院服,身上就平添了几分青涩。 他实在长得有点年幼。 刚进校门的时候,就有几个学长学姐逗他,问他要微信。 怎么这么乖呀,上大学了还规规矩矩的穿院服。 当时安诵大半年没和这么多人接触,也没被人这么逗过,当即就红了脸,还是蒲云深为他解了围。 直到现在才缓过劲,开始认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校园。 “你将就一点,”安诵捏了下他的耳朵,“哪能天天回去吃啊?” 把装食物的袋子在蒲云深眼前晃了晃:“西红柿炒鸡蛋超级有营养的蒲云深,等回了宿舍你就给我吃饭,不许饿着肚子进健身房!” 蒲云深颇为骄矜地瞅了一眼那饭:“哦。” 脸是淡淡的沉肃,耳朵红了。 轻声:“我听学长的。” 扫了眼安诵新的发式和规规矩矩的院服:“学长今天真乖。” 安诵已经到了一听“学长”这个词,就脑壳抽抽的程度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年究竟带了多少学生。 怎么就这么多人认识他,看见他路过立马就过去叫个“学长”,刚才在食堂,那个大一新生走过来时,安诵条件反射地以为对方叫了句学长,他刚答应了一声,就听见对方当着蒲云深的面要加他微信。 “学弟好乖啊,可以加个V么?学弟是哪个学院的呀?” 安诵突然发觉自己可能不应该穿着院服出门。 太乖了,跟叛逆的大三老登身份不符。 他就应该穿自己平常穿的红色衬衫、定制黑裤,并且染着白色狼尾在校园出现。 思绪回归,安诵笑:“可以的,蒲云深,明天就让叛逆学长重新回归好不好?” 蒲云深眉梢挑了挑,他知道安诵是因为今天被认成好几回大一新生,心里厌烦了,想穿平时在家穿的衣服。 给玫瑰浇水时秀气的腕骨会露出来一截,眉眼也氤氲了一层似有似无的漫不经心。 酒红色的衬衫,耳钉的链条在雪白的脸边轻晃。 这副模样只能给他看。 蒲云深皱起眉,斟酌字句:“都可以的。可能穿哪件的结果都一样。” 回寝室的路上又遇到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同学,蒲云深攥着他的指根,察觉到安诵的手有些发汗,但脉搏和心跳的频率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 可能是因为他牵着安诵的原因,一路过来叫“学长”人似乎变少了。 他本身身上就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清贵,又有四十余年的阅历、以及庞大的财富加持,这种清贵就变成了令人稍感压迫的冷漠。 他牵着安诵的手:“真不要回家吃么?我怕你营养跟不上。” “我记得带营养品来着,一会儿回去冲上。我都好久没吃二餐一楼的饭了,今天势必尝尝大爷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也行,”蒲云深似乎想了想,“一会儿我让王叔送点儿参汤。八点钟的时候你跟我去操场跑半圈,九点钟泡脚,然后你玩半个小时手机就休息,就这么定了。” 安诵大为惊讶:“不是吧阿朗,我还要保持家里的作息啊?” “要的。”安诵猝不及防地被摸了下头,对方温声说,“恭喜顺利康复、回答A大,学长。” 13B宿舍楼就在公教楼B座附近,又毗邻云星湖,湖畔蹲守的蛙叫声此起彼伏,一到了夏天就有点儿吵。 湖心亭上有一点漆黑的人影。 安诵不知脑子里哪根筋乱了,突然踮脚搂住蒲云深的脖子,快速吻了他一下。 这种捉急的氛围、以及食堂不远处喧嚣的人声,都使这个吻极为短促但热烈至极。 蒲云深:“还想。” 碰了碰他的手背,安诵低垂着脑袋,轻哼一声没理。 蒲云深轻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望了眼湖心亭那个浑身漆黑的人影,回过头去。 这么快就跳出来了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 几乎每一任导员都会告诉自己的学生一个恐怖故事,毕业之年,最好顺利答辩、不要挂科、拿了毕业证就滚蛋,因为可能今年这个课程还在,明年连专业带课程就都被取缔了,所以不提倡留级。 安诵复学这件事是蒲云深办的,安屿威协助处理的流程。 计算机这种大类专业,倒是没发生下一届专业都消失无踪的恐怖事件,并且顺利地把人转到计算机193班了。 和蒲云深同班同寝。 安诵正在严密地研究明天的选课。 开学两天了,他的身心状态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卷王状态,和养病期间不同,他现在逐渐开始清点眼下的任务、估算进度,将关于自己的所有事宜都安排妥当。 这就导致蒲云深的关心,偶尔会无处可用。 巅峰状态的安诵就是一个人打n份工,并且把各项科目修到最高分的。 “宝宝。”蒲云深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注视着正在研究怎样选课的安诵,对方含混地“唔”了一声,敲了两下电脑键盘,低头翻阅手底一沓厚厚的复印件。 似乎没有怎么注意到他。 蒲云深:? 蒲云深:“安安!” 快两天都没亲了,这还是刚开学。 等开始学专业课还不知道要冷落成什么样呢。 安诵迷茫地抬起脸,“阿朗,你之前……是不是在我书包里放过一本日记本?” 第106章 猝不及防。 蒲云深缓慢地“嗯”了一声,似乎借助这种慢速的语调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安诵。 他的日记本里有关安诵生活习性的记载,占了百分之七十。 这种详细到情绪、皮肤状态,以及口欲的记载,在任何人看起来都会觉得有病。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记了满满两大本,一本时常被安诵枕在头底下,另一本在喻辞手里。 “写过。”他偏头去看被安诵手边的日记本,那本日记没有被动过的迹象,锁扣完好地闭合,他深湛的眉梢不动声色地弯起来一点,“打开看过了吗?” 他摸摸安诵的脑袋。 “我不看,”安诵托腮,“我认为我们需要私人空间。”顺便抬笔敲了下蒲云深的鼻梁:“你也不许看我的。” * 开学后的整整一周陷入了疯狂购物、布置寝室,以及认识各种新朋友中。 安诵人缘原本就不错,只不过从前他一份时间掰成八瓣用,蹬自行车都能蹬出火星子,从不会像现在这么慢悠悠地坐在男朋友的电车后座、歪着脑袋打量地上的狗、或是天上的云,脑袋上一撮呆毛不服帖的翘起。 而后将头贴向蒲云深的脊背。 但是蒲云深的电车,第二天就不知道被谁举报了。 被导员骂了一顿的蒲云深一副冷淡的模样,单手插兜走出办公室。 精致得体的欧式风衣、以及这种很欠很拽的德行,安诵突然有种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虽然蒲云深本人心理年龄四十多岁,还会被导员训这件事也挺搞笑的。 他这么想,也的确这么干了,被安诵轻轻踢了一脚屁股的蒲云深似乎懵了,插在风衣里的两只手也放下来,低下脑袋,认真地望向安诵。 “你踹我,安安。” “你注意一点,那是导员,”安诵讲,“可以吗,蒲云深?” 从信息楼里出来,卢海宇狗腿地把自行车推到蒲云深旁边,然后束手束脚地在一边傻站着,蒲某低头把安诵抱上去,这个动作硬生生地把安诵雪白的脸,逼出了几分红意。 他坐在自行车后,两条长腿屈起,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束手束脚地呆坐了一会儿,车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蒲云深的后腰。 从对面计算机楼里走出来一群男生,为首的、腋下夹了一堆资料的那个,恰好就是那群曾和他合作拿过国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岭之花、计算机天才的同班同学,对面那群人的视线抛洒过来,正好与抱着蒲云深后腰,一边脸红一边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安诵,对视了一眼。 同学:“……” 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喃喃:“什么玩意骑过去了。” “不会是安诵吧?” “我靠安诵!” “安、诵!” “组长大人!” 补药叫我啊!安诵捂住脸。 他想象着他俩此时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自行车又精准地颠了一下,成功把安诵脑袋里的羞涩、纠结通通颠了出去,他死命地将脑袋抵在蒲云深后背上,手臂缠住他的后腰。 蒲云深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秒钟,连蹬自行车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安诵他…… 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骨子里的骄傲都弃之不顾,铁了心地搂住他的后腰,死死得与他绑在一起。 “组长大人!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吱个声!” “肩膀动一下也可以啊!” 该死的,这可是他们组的高岭之花,半年未见,怎么就和人走得这么近了?虽然这小子长得也是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但组长是共享的,温暖平等地分给每个人,拐走他们的组长就是不行啊! 日常与程序及代码打交道的人类,自然接触不到论坛或新闻报道这种东西。 也接触不到“蒲云深”这个名。 蒲云深车轮蹬得飞快,短短几分钟骑出去了一里地,面不改色地甩掉了四五个跟在后边的狗皮膏药。 他轻蔑地哼了声,又温声和他的安安说话,“你说我蹬着自行车,载你逛一遍学校怎么样?” 安诵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触,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他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脸,“我说,不行,不可以,蒲云深,我要回宿舍。” 他看见大榕树后有个隐约的衣角,所以这地方还是有他认识的人的,郁闷道:“你骑稳一点。” “我会的安安,对不起宝宝,刚骑车载人,有点不熟,下次会注意避开石子。” 难道还有下次吗?安诵大惊失色。没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下次他要自己蹬车轮子。 不过他这次并没低下脑袋去,而是微微眯着眼,看大榕树下的不速之客。 又来了,那个人。 电车有后视镜,自行车却没有,他的男朋友无法透过后视镜看到喻辞,这个人就明目张胆地跟在自行车后,朝他追了几步。 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引起了安诵的讨厌。 [晚上,七点,最后见一面好不好。] 信息楼对面就是生物楼B栋,楼刚落成没多久,玻璃崭新,甚至可以映出天上云、或是地上人类的形状,蒲云深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玻璃,一瞥之下就挪不开眼了,他荒谬地看着喻辞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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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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