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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昨夜发了一宿的银子?” 彩云笑道:“驸马爷如今在府内声望极高,他们院子里的那些人恨不得天天围在驸马爷身边转悠。渴了饿了自不用说就有人递了过去。” 谢蔺轻笑一声,“他可不是蠢人,银子赏下去他才是公主府的爷。” 人都是要围着金银打转的,裴朔这把银子扔出去不过是指尖流沙小恩小惠,可小恩小惠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却是大恩大德。 谢蔺说完擦了擦额角的汗下意识去摸脖间的挂坠却摸了个空,刹那间他脸色一白,由于过于用力领口的扣子都被扯断了一颗露出里面的喉结,然后他寻了许久也没找到那颗应该挂在他脖间的吊坠。 “彩云……”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那颗白玉葫芦坠子你可见了?” 彩云摇头道:“没有,殿下不是一直带着?” 谢蔺眉头紧锁,那是他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更是他唯一的念想,他闭了闭眼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最后一次见他的景象。 他记得那日和霍衡一行人打马吊时坠子还在,后来同裴朔进宫“唱戏”时也在,好似……出宫时便不见了。 “想来是丢到宫里了,我去找找。”谢蔺起身便要去换衣裳。 彩云忙拿上他的剑,“我随殿下一起去。” 谢蔺却道:“你沿着公主府到皇宫的路上找找,看看可是掉在路上了,轿撵上也要找。” “是。” 谢蔺转身直接翻身上马“驾”地一声扬长而去。 —— “二爷尝尝我刚做的玫瑰仙露。” “二爷还是试试我的桂花水晶。” “我先来的,二爷自然是要先尝尝我刚冰好的葡萄,都是照二爷说的法子做的。” 庭内陈列有茉莉、清荷、栀子、兰花,各花争艳,挑的都是园子里开的最好的花朵儿摆过来。 案桌上放着几盆子摞起的冰,有侍女在旁素手轻摇,一阵阵带着花香的清凉之风拂面而来。 外头暑热,他这里倒是凉爽宜人。 裴朔依旧躺在他的藤椅上,后头两侍女拿着蒲扇替他驱赶蚊虫,左边一个端着去了皮削好成块的瓜果,右边站着一个端了上京城达官贵人最好的夏季饮品仙露。 前面还有捶腿的,有喂他吃葡萄的,还有的心灵手巧摘了花瓣在旁边要捣成香丸给他戴在身上。 既有了香丸,这边也要绣荷包帕子,一个个比赛才艺似的坐在旁边低头开始绣,时不时往裴朔面前凑一眼。 “二爷可喜欢这个样式?” 旁边的也不甘示弱,“二爷喜欢玫瑰香,还是荷花香?干脆我都做些,二爷以后换着戴。” “那我样式也多绣些,二爷也换着戴。” 裴朔眯着眼睛畅享富贵。 白泽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不屑地哼了一声,尽是谄媚之徒,如今他和元宵哥哥都近不了二爷的身了! 门口元宵正蹲着啃西瓜,他吐了一口西瓜子,立马有小厮上前,带着谄媚的笑,“元总管,您吃甜瓜吗?小的给您切好了。” 外头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阴阵阵的风吹得屋里头花瓣都落了一地儿,有侍女去关窗户,突然惊得一喊,“二爷,要下雨了。” 裴朔这才睁眼一瞧,外头天色暗了许多,灰蒙蒙地,先前的暖风变得多了土腥味儿,东倒西歪还吹翻了些凳子,家丁们正忙手忙脚地把院子里的东西收起来。 花瓣飞得凌乱,漫天花雨间,裴朔只见彩云匆匆顶着雨丝跑来,“驸马爷,驸马爷。” “彩云姐姐?” “驸马爷。”彩云气都没喘匀,旁边有人递上茶水她也没顾上喝,一个劲儿地拉着裴朔往外走,“快,快进宫去,两个时辰前殿下进了宫,找她那白玉葫芦坠子,都这会儿了还没回来,身边一个人也没跟着,眼看着要下雨了,我又进不得宫,快担心死了。” 裴朔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随手抓了件外衣边穿边往外走,“我进宫去。” “二爷,要下雨了,看这趋势要下大雨的。”元宵急得团团转,又紧忙叫人去拿斗笠。 “公主要紧。” “雨势太大,公主想必淋了雨,元宵你叫人炉子上煮些姜汤热水。” 眼看着宫人牵来了马车,裴朔却没接,直接拽了边上彩云那匹红棕马,一个跃起翻身上马,驾地一声便冒着雨丝窜了出去,没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了。 元宵立在原地不由得讷讷道:“二爷何时会骑马了?” “我去跟着二爷。”白泽足尖一点跃到房梁上便跟着裴朔的方向跑去。 彩云也急匆匆叫人拉了马车跟着往外赶,只盼着人没事。 裴朔抵达皇城时,已是雨丝倾斜迷得人看不清路,他身上的绯色牡丹长衫早已湿透,发丝落在额间,雨水从脸颊上滚落。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皇城。”守门的侍卫长枪相向,齐齐指向裴朔。 裴朔一张嘴,雨丝尽往嘴中流,他顾不得这些只高声喊道:“本宫乃琼华公主驸马,有事求见陛下。” 侍卫似是看清来人长相,拱手抱拳,“见过驸马爷,还请驸马爷退后,未收到通传驸马入宫的旨意,无旨不得入内,可否容我等通传一二。”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人肩膀上怪疼的,他心下着急,武兴帝向来看公主不顺眼,如今公主身边没有带人,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 他来不及等这些人通传,想起琼华公主上次入宫的模样,脸色一沉,学着她的样子手中马鞭高高扬起。 “放肆!” “本宫的路你们也敢拦?” 那一瞬间在拦路侍卫的眼中,此刻的裴朔和琼华公主的身影渐渐融合,吓得他一哆嗦。 啪地一声,长鞭打在地上溅起一地雨水,那守城的侍卫下意识退了一步,趁此缝隙,裴朔再次扬鞭,驾地一声便如一道闪电闯进了宫门。 “来人啊,快来人,有人擅闯宫门。” “驸马爷未经传召擅闯宫门。” 黑压压的侍卫围堵孔雀门,雨水顺着帽檐划过铠甲长枪,地面踏踏地骑兵聚集,追寻裴朔而去。
第41章 “驾——” 裴朔来过皇宫, 对于皇帝书房的路线有几分印象,直接扬鞭驾马穿过,周围宫女太监见了吓得纷纷跪地。 “驸马爷, 宫内不可纵马。” “驸马爷……” 有些大太监想拦他, 但人可跑不过马, 裴朔直接驾到御书房外才下马, 这会儿雨已经下大了,他浑身淋了个透顶。 “皇伯父,臣裴怀英求见皇伯父。” 武兴帝正批阅奏折, 忽听得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 不禁皱了下眉头,李德宝立马跑来回道:“陛下, 是驸马爷纵马夜闯宫门,说是琼华公主丢了。” “琼华丢了?”武兴帝眉宇微蹙,合上奏折, “朕怎么不知道此事。” 李德宝回道:“午时那会儿公主殿下进宫说是有个白玉坠子不见了,宫人们帮着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本以为公主殿下回府了, 谁知道这会儿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殿下根本没回去。” 武兴帝放下奏折, “宣他进来。” 裴朔进来时一身是水, 湿哒哒地淌了一地的水,武兴帝见状不免皱了皱眉,很快掩饰而过,和蔼笑道:“怀英这是怎么了?李德宝快叫人给驸马换身衣裳。” “皇伯父。”裴朔扑通跪下, 双手交叠垫着额头叩下,“公主殿下今日进宫后至今未归,请皇伯父借我一队人马寻人。” 他说得铿锵有力, 头虽是低的,眉眼却是上瞧,仔细观察了武兴帝的反应,见他不像是已经对公主下手的样子,才勉强放下心来。 武兴帝道:“朕已经知道了,已经派人去寻了,你先将衣裳换了。” 裴朔跟着李德宝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又换了干净的衣裳,走出来的一刻,武兴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如果不是裴朔这个人脑子有病是个疯子又举止品行不端,单凭这身样貌气度,确实是个世家子弟的模样。 裴朔心里惦记着琼华公主,朝武兴帝遥遥一拜,拿了把伞就往外走。 武兴帝眼神示意,“看看去。” 李德宝立马跟着出去了。 裴朔出了御书房便见外头宫人侍卫聚集,整个皇宫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大雨磅礴,裴朔撑着伞站在最前方,刚换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他手中拿着皇宫的地图,只看了几眼就大概分出五条路线。 “所有人分为五队!一队沿着宣华门-御花园方向找,一队从孔雀门往翊坤宫方向找……一定要仔细搜寻,有消息立即来报,你们几个,跟着我沿着公主今日的行程去找人。” 裴朔一声令下,侍卫四散,他按照李德宝说的今日公主从孔雀门进,先是去了西苑,又往后花园去,裴朔一个接一个的找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又不断地安慰自己。 历史上琼华公主的死期在皇场围猎,现在还不到时候,她绝对不会出事,可那颗跳动的心脏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 大雨磅礴,容华宫墙外湿透的红色墙皮突然附上来一双苍白的手,挂着雨水,紧接着从拐角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人。 那人身上的红色宫装早已湿透,发髻间的金簪有些散落,雨水打落在他红润的脸上,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只觉得内心难受地想吐。 脑海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耳中是哗哗的雨水,眼前雨水朦胧间一个宫人也看不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一根弦紧绷着突突地跳动。 不可以晕! 至少不能在皇宫里晕倒。 不然他的身份一定会被发现的。 谢蔺死死掐着手臂上的肉让自己保持一瞬间的清醒,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挪动,却依旧抵不住发烫的脸颊,他拍了拍脸,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他只觉如坠冰窟。 “彩云……” 他轻轻呢喃一声。 早知今日便同彩云一同入宫,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忽然摔倒在地,身上的衣衫破了一个大口子,尖锐的石子划破皮肤留下一滩血水。 可能这次真的要栽了。 谢蔺爬起来努力辨认方向,然而容华宫关着个女疯子,陛下曾经下旨不许有宫人出没,故而这里几乎无人,再加上今日下雨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 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氛围中。武兴帝站在雨中,身后几位宫人恭敬地站立,手中高高举起华丽的伞盖和遮雨的帷幕,仅片角微湿。 李德宝道:“陛下,这天都黑了,不如您移步殿中等着。” 武兴帝却笑道:“李德宝,你不觉得这出戏很精彩吗?” 李德宝笑而不语。 不多时前去寻找的几队人马纷纷前来回报并未寻到琼华公主点儿身影,而裴朔带着人几乎将皇宫翻了一遍也没见到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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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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