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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兴帝笑道:“或许琼华早就出宫去了?” 裴朔一颗心早提到了嗓子眼儿,大脑飞速转动,手中的皇宫地图被雨水打湿都快被他捏烂了,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却依旧没有人,难道公主真的…… 不可能的。 他心下越发慌乱,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想到底哪个地方没去过。 皇宫的地图在他脑海中放大,逐渐和皇宫的布局融合成一个小型的平面图,他闭着眼睛开始想宫人寻过的方向,一条条不同颜色的线穿过皇宫最后汇聚到一处。 最后只剩下一条还未穿梭的路线,那个地方在他脑海中逐渐放大。 他知道了。 有一个地方没去过。 裴朔一脚淌进了汇聚的水坑里,他撑着伞,提起脚边的衣摆飞快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个关押疯妃子的容华宫被遗漏了,因为武兴帝曾下旨封禁那里,所以宫人们寻找时有所遗漏。 “哎?驸马爷。”李德宝想叫住他,叫人跟着去,武兴帝却摆了摆手,任由他飞奔而去。 雨水拍打在脸上,裴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在拐过宫墙一角他好像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红色。 裴朔一愣,在他眼里琼华公主就应该是坐在轿撵之上俯视群雄,高贵冷艳,一颦一笑都令人牵肠挂肚,而眼前的琼华公主却是衣衫尽湿,发丝零落,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狼狈的姿态即将卧倒在泥泞之中。 “公主。” 他的心猛地揪紧,顾不得衣衫尽湿,踏在水面上几个箭步冲了过去。 听到声音,谢蔺勉强地抬了抬眼皮。是谁在叫他? 宫装沉重,原本就绣着珍珠宝石,这会儿湿透贴在身上,越发沉重得好像有巨石压着他,谢蔺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雨水从他眼前划过,景象越发模糊。 直到眼皮沉重到再也抬不起来时,只觉得此生十年的谋划竟尽数作废,他怕是要同父母妹妹一般死在这宫闱之中,不由得苦笑一声。 “公主……” 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突然冲过来,手中的伞倾斜被风刮到一边,裴朔正好接住了即将倒下的谢蔺。 穿过层层雨幕,宛如一道强光挤过黑洞出现在他面前,他想过会是彩云想办法来救他,也可能是自己就此被人发现身份,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来救他的人居然会是裴朔。 裴朔此人,贪财好色,贪生怕死。他竟然有这个不怕死的胆子闯进皇宫? “驸马。”他勉强露出一抹艰难的笑。 “是我。” 裴朔蹲下身颤抖着将他搂入怀中,指尖触到她的面颊,冰凉得让他心惊。她的红裙已经被雨水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往日明媚的容颜此刻却毫无血色。 他急切地解下外袍裹住怀中人单薄的身子,轻轻握住他的手替他取暖,“我带你回去”。 谢蔺仰面躺着,不知怎得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忽然松了下来,他抬手想摸一摸对方的脸,却被雨水打得毫无力气,不过好在看到那抹熟悉的面容,他终于放下心来昏睡过去。 “公主!公主!琼华!”裴朔晃了晃他,只见怀中人浑身湿透,双目紧闭,脸颊烧红,可怜得叫人心揪。 他用力将谢蔺扶好,蹲下身将他背起来,又捡了旁边的伞撑起,随后背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孔雀门的方向。 谢蔺下意识用双臂环在他的脖间,冰冷的脸颊贴在他的肩上,好似天地万物都不再可怕。 大雨如珠洒落在青石板上,男人劲瘦的身影此刻却是挺拔如松,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背上的红衣女子眉眼如画,双臂环在男人脖颈间,似是依偎,头顶的油纸伞偏向女人,替她挡走所有雨珠。 红衣在雨中飘动,路面虽滑,裴朔却每一步都踩得结实,一只手拖着背上的女人,另一只手撑着那把油纸伞,结实有力。 武兴帝站在凉亭下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宫装的女子,女子歪头看着这一幕,额间的花钿漂亮夺目,腰上的玉饰更是光彩照人,俏皮可爱。 “父皇,儿臣也想要这样的驸马。” 武兴帝原本皱着的眉头,却在听到女子话语那一刻舒展开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朕的婉玉自然配得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说话间裴朔已经背着琼华公主来到武兴帝前,裴朔只轻轻弯了弯腰行礼,“皇伯父,臣已寻到妻子,请皇伯父放开宫门,臣想带她回家。” 武兴帝看着他们来的方向忽然问道:“怀英是在何处找到了琼华?” 听到这话,肩上的谢蔺却突然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武兴帝已经开始有所怀疑,容华宫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即便自己是个女人狗皇帝也不会放过自己,然而他张了张口却因失了力气又发不出声音。 裴朔感觉到他动静,像是懂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安心。 “后花园的假山内,想必公主贪玩不小心睡着了,这才惊动了皇伯父。” 武兴帝笑笑,“天降大雨,琼华留在宫中也有太医照料,你们夫妻不若就在宫中歇下。” 背上的人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衫,裴朔抱着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裴朔答道:“多谢皇伯父美意,只是家中因公主走失一事乱作一团,容臣携妻子回去看看,公主殿下身体康健喝碗热汤驱驱寒便是。” 武兴帝笑道:“那还不简单?朕遣人去府内告知一声便是。” “皇伯父!”裴朔忽然抬眸,“公主受了惊,或许熟悉的环境能让她好得快些。” 无论武兴帝再说些什么,裴朔铁了心要回去,宫里全是狗皇帝的人,他绝对不能让狗皇帝有可乘之机对他的公主下手。 眼看着武兴帝有些不高兴。 裴朔道:“皇伯父拳拳爱女之心,天地可鉴,臣擅闯宫门、御前驾马也纯属是因为一片爱妻之心,想必皇伯父定能谅解,待公主殿下病好,臣定携妻子前来告罪。” 裴朔说完也不给武兴帝再发挥的余地,转身就走。李德宝忙叫人给他们撑上伞,走到孔雀门前,侍卫长枪交叉。 裴朔转身深深看了武兴帝一眼,武兴帝只好抬了抬手,侍卫放行,直到出了宫门,裴朔才拍了拍谢蔺攥紧他衣衫的手,“回家了,安心睡吧。” 身后宫门慢慢关闭,武兴帝和婉玉公主等人的视线渐渐消散,背上的人也逐渐放松下来,阴雨细丝吹到脸上,背上的人竟突然笑出了声来。 裴朔听到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谢蔺听他发笑却是笑得更开心了。 裴朔感叹道:“闯了一趟鬼门关。” 他现在才觉得腿肚子发软,那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兴帝,他刚才居然怼了武兴帝。 谢蔺暗道可不就是鬼门关,一个不小心武兴帝借题发挥,以擅闯宫门之罪处置了裴朔,再加上自己窥伺了容华宫的秘密,两个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此行,险胜。 裴朔又问:“公主笑什么?” 谢蔺有气无力道:“笑,死里逃生,后患无穷。” “公主……”裴朔说着伸出一只手来,想同他击掌,算做是他们的胜利。 “什么意思?”谢蔺没明白。 “来一个胜利后的击掌怎么样?”裴朔笑得灿烂。 谢蔺此刻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撤走似得,完全压在裴朔身上,却还是艰难地抬起双臂,还不等他伸手,裴朔自觉得伸了过去,啪地一下击掌成功。 俩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裴朔撑着伞,终于见到了宫墙门。 门口彩云和白泽架着马车早等着着急,见他们终于出来,急忙撑伞上前接应,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 裴朔急急忙忙将人抱进车内,将谢蔺的外衫脱下,又寻了暖和的披风将她包裹住,裴朔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公主冰凉的不像人的体温,他使劲搓了搓自己的手待有些温度后又连忙捂住谢蔺的手给他供暖。 手里的汤婆子因为等的时间太久早就已经冷掉了,外头马车呼啸穿过雨水,裴朔将他抱在怀里裹紧,许是多了一丝温暖怀中人逐渐昏睡过去。 好不容易待车子进了府院,彩云撑着伞,裴朔将人打横抱起,脚步匆匆却又稳健。 “元宵,快请府医来,就说是公主淋雨受了凉有些发热。” “兰草将屋子的暖炉升起来。” “软烟把炉子上的姜汤送进来,再烧些热水叫公主泡泡。” “暖月将公主干净的衣裳寻来。” 公主院子里一通脚乱如麻,裴朔试图将人放在床上,而谢蔺却不知是贪恋那一抹温度还是怎得,抓着他的衣襟不放手,口中呢喃着一个劲儿唤着“母亲”。 裴朔被他抓着挣脱不开,眼看着怀中的人眉头紧锁,他下意识想伸手抚平,又一字一顿轻笑道:“我不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丈夫。”
第42章 不多时, 屋内暖炉烧了起来,暖流涌动,裴朔便也觉得没那么冷了, 屏风后热汤已经备好, 但他和公主只有夫妻之名, 他并不好直接抱着公主去泡澡, 只好再次麻烦彩云。 “彩云姐姐劳烦你侍候公主回回暖。” “这……” 彩云犹豫起来,毕竟公主并不是真正的女子,平日里沐浴更衣这种事向来是不要人近身伺候的。 “要不驸马爷您……” 彩云欲言又止, 驸马爷倒是男人, 但是他不知道公主的事,若是托给他, 万一将来公主的身份暴露……可她不知怎得今日见了裴朔总觉得驸马爷竟有些靠得住,她不自觉得想要询问裴朔的意见。 “我?”裴朔指了指自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可以吗?” 他自然是愿意为美女服务,但是他怕琼华公主清醒过来把他做成肉饼。 就在俩人争执不休之际,床上的人眼睛却眯出一条缝儿来, 声音软弱无力, “我自己来。” 彩云一咬牙, “劳驾驸马爷将公主抱进去。” 屏风后袅袅热气升起,裴朔将人抱进浴池,谢蔺身上本就只剩下两件单衣,头上的珠钗早已拆掉, 妆容被雨水洗刷了个干净,只剩额间一点珍珠花钿残留,这会儿坐在里面, 裴朔却忽然想到一个人。 大舅哥—— 他们兄妹二人太过于相像。 “驸马爷?”彩云见他神色怔怔。 裴朔猛地回过神来将自己背过身去,“劳驾彩云姐姐了,我去外头守着。” 屏风外裴朔坐着擦了擦自己头发上的水,眼看着里头的人还在休息,他便回自己院中简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泽拿着布巾将他的头发擦得不再滴水,又用炭火简单烘干了一下。 裴朔又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和热汤,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我去一趟后山,你不必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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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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