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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祝大夫和小童显然并不这样想,他们出现那日,那个男扮女装的男人穿的是流丝锦绣凤尾裙,而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布料更是富贵人家都用不起的,单手里这根白玉簪子足够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 而这二人的气度谈吐更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所以他口中的[王府]恐怕是真的王爷府。 祝大夫又瞧了裴朔一眼,对方笑容浅浅,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顿时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是故意说漏了嘴,好来警告他们。 “我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也瞧不清什么东西了,我这小童年岁尚小经常说些梦话也没人信他的。” 祝大夫叹了口气。 他们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 不过对方给了这白玉簪,说明并没有动他们的打算,只要他们守口如瓶。毕竟这重瞳之事非小,谁也不想惹出什么意外来。 送走了祝大夫,裴朔才抬脚进了屋内,谢蔺还在那里静静坐着,敛眉垂眸,青丝滑落肩头,瞧着有几分孤寂。 “裴朔。”谢蔺攥紧了衣角。 他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话。 怎么会是重瞳呢? 历史上凡重瞳者皆是乱臣贼子,如果他的重瞳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上位者的注意。 裴朔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上前再度仔细地看了谢明昭的眼睛,确确实实是史书上所记载的重瞳,他后退两步,再看谢蔺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裴朔。”谢蔺又唤了他一声,起身朝他走了两步。 然而裴朔却因着他这动作退了两步,身后是土墙,他被迫抓住了身侧的桌子,“等等。” “裴朔……”谢蔺却因为他后退的那半步顿在原地,眼中夹杂着可怜和委屈,连裴朔也畏惧自己的重瞳吗? 裴朔垂着头。 怎么会这样? 史书记载:谢蔺亦重瞳子。 历史上的谢蔺就拥有一双重瞳。 只是并未说明这重瞳是天生,还是后天意外形成。 “谢明昭,你姓谢,你要承继文宣王一位,谢蔺、文宣王府……”裴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嘴中喃喃自语了半天。 “你就是谢蔺?”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是不敢置信般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是谢蔺?” 那个在史册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帝王,那个他自小就憧憬的男人,那个他从穿进这个时代就试图寻找的人……居然就一直在他身边?还同他成了亲拜了堂,昨夜更是……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是母亲同你说的吗?”谢蔺忽然有些欢喜,开始解释,“谢明昭是我记在宗室族谱里的名字,已经被谢敬除去,谢蔺是我记在文宣王膝下的名字。” “你真的是谢蔺?”裴朔又问了一遍。 在他浓重的注视下,对面的人终于点了点头。 裴朔如遭雷击。 “我他妈的……”裴朔抓了抓头发,他都干了什么啊?他昨天晚上还和这个人颠龙倒凤的,现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谢蔺? 谢明昭怎么可以是谢蔺呢? 脑中闪过他做的那个梦,乘龙的谢蔺邀请他一同乘龙,他还没递上那只手,对方就消失不见,梦中的男人逐渐幻化成此刻谢明昭的脸,是那么的合适,合适到他就该是谢蔺。 裴朔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甚至有几分哭笑不得。 偶像变老婆? 老婆变偶像? 老天爷,你在玩我。
第86章 然而裴朔这番纠结落在谢蔺眼里却成了和那老大夫一般的畏惧之色, 他害怕自己,不敢靠近。 “你也害怕我这双眼睛?”谢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好,你不喜欢它, 那我留它做什么?” 说着他快速几步冲到床榻边, 掀开枕头, 取出那柄匕首, 高高举起,没有半分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左眼刺了下去。 “不要……”裴朔冲上去,双手下意识握住匕首, 滚烫的鲜血滴在谢蔺的脸上, 吓得他急忙松开匕首。 “裴朔!” 沾满鲜血的匕首摔在地上,谢蔺的眼泪滚了出来, 他低头找了剩下的纱布,帮他清理血迹整理伤口。 “你发什么疯?”裴朔忍不住出口,“你的眼睛好不容易能恢复。” “我才要问你发什么疯?昨夜还与我缠绵, 今日就要拒我千里之外,就因为重瞳?”眼泪滚落在地上,看得裴朔心里一揪。 “我……我只是一时没想到你就是谢蔺。” 他被吓住了而已。 枕边人变成史书里记载的千古一帝, 任谁都难以反应过来。 谢蔺无奈道:“前几日你说的未来天下之主, 是我?” 他何其聪明, 裴朔这般反常,断然不会是因为他这双重瞳是什么妖异之昭,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裴朔点了点头。 “那不好吗?你不是说你敬仰我,你喜欢我,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你不愿意吗?” 谢蔺脚步逐渐逼近,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 配上那双重瞳,裴朔几乎已经想象到谢蔺持剑立于大殿逼宫篡位的场景了,只是现在被逼的人换成了他。 “愿意是愿意,只是……”裴朔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脚步也被他逼得后退,一直到他退无可退,谢蔺挤身不再给他留下任何逃避的空间。 “你不想和我近距离接触吗?”谢蔺凑得更近了些,近在咫尺的美艳面容让裴朔不免屏住了呼吸。 “我是想近距离接触,可……我没想负距离接触!” 这叫什么事啊? 他是事业粉,又不是老婆粉。 “我才不管我是谁,什么千古一帝,什么文治武功,我只要你!我是和你拜过天地的夫妻,你不能负我!你若是想不通我就帮你想通。”谢蔺说罢张口便咬上了裴朔的脖颈,像是一头饿狼盯上了觊觎已久的猎物。 “嘶……我想通了,想通了,真的……疼死了。”裴朔被他咬的倒吸一口冷气,“你是狗吗?” 那一块皮肤被他咬出来一个印子,幸好谢蔺收着力气没有渗出血迹,裴朔看着铜镜里的[新伤旧伤]简直哭笑不得。 “你真的是谢蔺吗?” “谢蔺可不是你这样的。” 历史上的谢蔺可是狠得能诛九族的人,开疆拓土,不从者可灭一国,八年连歼数国,一统中原,要不是晚年发疯真的能打穿地球。 “我什么样子?”谢蔺抱着裴朔的腰越搂越紧。 裴朔伸出食指正好点在谢蔺额头的朱砂痣上,强行将他逼退,“不许撒娇。” “我不……”谢蔺又将自己埋在他脖颈间,声音闷闷的。 “好了,好了,给我拿点钱。”裴朔摊开一只手掌。 “你要钱做什么?”谢蔺狐疑地看着他。 “我去街上买条鱼给你炖鱼汤喝,再买些羊肝对眼睛好,你还想吃什么菜?我一并买回来。” “我想吃你说的栗子糕。”谢蔺抠抠搜搜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些闲散的铜板来,按照市价挨个数清楚交给裴朔。 裴朔看着这些铜板,不由得摇头无奈道:“你是真的一点私房钱都不让我藏啊,其实我还是更怀念那个挥金如土的你。” 想当年,初次见面,谢明昭直接送他好几箱金银珠宝,现在多一枚铜板都不给他。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谢蔺冷哼一声反问:“那根白玉簪子呢?” “我突然想起来我得早点去,不然一会儿鱼就不新鲜了。”裴朔打了个哈哈将事情糊弄过去,两三步跑出了门。 等他走后,谢蔺才终于弯了弯唇角。 原来裴朔那日夸得天花乱坠的人竟然是他。原本的醋意在此刻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没来由的快意。 他甚至哼着小曲儿,按着裴朔说的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洗了弄脏的床单,随后开始劈柴,半点儿都不觉得累,甚至干着干着活还笑出了声。 小镇的街道上依旧热热闹闹的,裴朔蹲在鱼贩子前耐着腥味儿,指着筐里正活蹦乱跳的鲫鱼。 “刚捞上来的?” “那可不?前脚捞上来后脚就拿过来了。怎么样?来一条?给你家娘子补补身子。” “行,帮我杀好。”裴朔蹲在街口看着鱼贩子干净利落地把鱼处理干净,扭头又敲了敲旁边羊肉摊子上的羊肝。 羊肉铺子的大娘戴着围裙,切了一小块羊肝给裴朔装好,忍不住调笑道:“裴郎君,你家娘子什么时候领出来给我们看看,你这三天两头地上街给她买东西,我们连个面都没见着。” “是啊,谁不知道他家娘子美得跟天仙一样,舍不得叫人瞧见。” “听说比那天宫的公主还好看呢。” “哈哈哈哈……你小心这话叫琼华公主听见了,把你舌头割了。” 裴朔常来这条街买菜,故而同这些菜贩子们都聊熟了,众人也都知道他家有个有眼疾的漂亮娘子,但是谁也没见着过。 裴朔提好手里的鱼,冷哼道:“才不叫你们看,我家娘子那自然神仙都不能比的人物。” 他忍不住摇头笑笑,这要是叫他们知道他们口中打趣的人正是当今臭名昭著的琼华公主,那可真是了不得。 “夸他两句,他要上天了。” 裴朔上街左瞧瞧右转转,盘算着什么东西最能补眼睛…… 而此刻,宅院之中谢蔺正惬意地坐在石凳上挑选桂花,这几日桂花马上就要谢了,他想再攒些桂花,好让裴朔改良他的[最终终极版死也不改版]的桂花糕。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一道剑风劈来,他一个后仰抱着桂花盆子闪身滚在地上,旋即剑风劈在石桌上,摘掉的桂花被劈得满院子飘香。 “什么人?”谢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将护下来的桂花盆子放在一边,瞧到对面的黑衣人时不由得眯了眯眼。 “取你命的人。”来人手持两把短刃,架势十足,凌厉生风。 谢蔺微微一笑,伸手抓起身旁的扫帚,拧断帚柄,握在手中,“想取我命,怕是没那么容易。” 对面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如离弦之箭向谢蔺扑来。左手短刃斜斩,直取谢蔺咽喉,右手短刃则从下而上,欲刺其小腹。招式凌厉,毫不留情。 谢蔺侧身避过颈间刀锋,同时帚柄也精准击向对方脖颈,就在他即将击中对方时,对方轻轻闪过要害。 而谢蔺却认出了那双眼睛,眉头微蹙,不解道:“是你?” 黑衣人也不再伪装,露出了原本的声线,“是我又如何?” 他再次欺身向前,剩余的短刃舞出一片寒光,逼得谢蔺连连后退,看似落了下风,却次次避开要害。 “你为何三番两次要杀我?” 谢蔺的后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黑衣人见状短刃直刺向谢蔺胸口,千钧一发之际,谢蔺猛地一个侧身,短刃刺入墙壁,他同时抓住对方手腕,借力一个翻身,帚柄狠狠击打在黑衣人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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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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