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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仪则开始七想八想。 这表弟人倒是挺好,但我们老大叫楼双,表弟会不会叫楼三?感觉听起来不是很好听,干脆冲夏时泽一行礼,“还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称我白冉即可。”夏时泽给他回了一礼。 不叫白三或者白仨啊? 有点可惜。 冯仪胡想八想完了也没忘正事,“大人,那个杜文心忽蒙大赦,放出来了,临走前吵着要见您,您看,要不要把他带来?” 楼双点头,“我去趟昭狱吧,顺道审一下前几天的犯人。” 说着起身,让冯仪带路,又回头跟夏时泽说,“昭狱那种地方,你还是别去了,在这儿等我。” 夏时泽乖乖点头。 冯仪在心里再次称赞,表弟可真不错,不跟他认识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似的,搅屎棍一般啥都要掺合。 * 杜文心在等,等他的恩人来,他站在牢门口不肯离开,在等那个清脆的,与他人不同的脚步声。 他等到了脚步声,但是与上次不同,杜文心还是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来。 “大人近来可好?” 楼双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眼看他,“有什么话去值房说吧。” 能看得出来,杜文心最近在牢里过得还行。 面颊上竟然长了些肉,因为即将出狱,穿了件旧长袍,瞧着是个文人该有的样子。 到了值房,杜文心自己麻溜跪下了,把冯仪看得啧啧称奇,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群士人平来不都是讲究一个清高,怎么今天跪这么利落? 杜文心跪下后一言不发,就直直盯着楼双身后的冯忆。 没法,楼双挥手让冯仪退下。 冯仪心想,感情我又成多余的了。 走前白了这姓杜的一眼,狗屎,就你事多。 碍事的一走,杜文心就恭恭敬敬给楼双行了个大礼。 楼双不解,“你跪我是何故?” “杜某深感大人之恩,这一跪是为谢恩,也为谢罪。” 楼双更为不解,恩从何来啊?上次那一杯茶把他泼傻了?还是昭狱的伙食给他吃爽了? 他短短地叹了一口气,“可还有话说?” 杜文心点头。 看他跪着一脸谄媚,实在碍眼,干脆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 有话说我也不听了。 杜文心拍拍衣服觉得是楼双手动让他平身,还高兴着呢,“多谢大人。” 楼双彻底懵了,并感觉到了一丝欺负傻子的罪恶感,甚是不解,转头离去。 第13章 杜文心本想许诺,待他东山再起必报此大恩,却没成想恩人直接走了。 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碰上这样的贵人,想到这,不由得心中一酸,提腿就往外赶,他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完呢。 楼双转头就去提审犯人。 杜文心也有耐心,一直蹲在外面等着,直到被冯仪发现,然后赶他出去,“好家伙的,杜大人你在这儿干嘛?昭狱里可不兴听墙角。” * 楼双坐在石室中,看着身前吊着的三人,冷笑一声,缓缓道,“三位互相不认识吗?毕竟都有同一个主子。” 上面吊着的人都带了哭腔,直吆喝道,“大人,我就是个底下干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楼双摇头,“不知道就算了,这个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你家大人的义子。” 三人中两人一脸呆滞,唯有一人面带恐慌。 楼双心中了然,上前两步,盯着他,“看来你知道。” “不是,我不知道啊。”此人惊慌失措,眼泪都出来了。 楼双转身走到一旁的墙上,准备寻件趁手的刑具。 他才不死心地哀嚎道,“我只是听说过,但没见过他啊。” “那就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楼双随手捡起根铁钎拍拍他的侧脸,“好好交代,免得多吃苦头。” 那人眼中泛上几分恐慌,磨磨蹭蹭地说,“那个人,是个怪物,是个……祸星。” * 楼双出了石室,走在前面,冯仪落后他半步,突然就发现自家大人开始加快脚步,深感不解,回头看去,就见杜文心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了。 真可怜,有听说中举之后疯了的,没想到出狱也疯,放出去后还是赶紧找个好大夫看看吧。 楼双一心想赶回去,出了昭狱,跨上马就走,冯仪紧跟其后。 只剩下气喘吁吁的杜文心扶着自己膝盖喘气。 他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从值守的内卫那领了文书,背着个小包袱,准备先去找个客店住下。 但他刚出昭狱大门,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一股非常明显的视线。 那不是窥视的视线,简直可以用坦坦荡荡若无旁人来形容,他只以为是自己打扮寒酸,走在街上惹人发笑,也没在意,理了理领口,继续走。 直到冷不丁被一股巨力拽到小巷里,杜文心这才出了一身冷汗,不禁头皮发麻,怎么回事? 为何才出昭狱就被人给盯上了? 他倚在小巷的墙上,眼前人身量高挑,蒙面身着黑衣,垂着眼睛看人,单看衣裳料子和周身气度就不是一般人等。 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过的夏时泽。 杜文心暗道不好,但又看对方未持凶器,心里多了几分镇定,“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夏时泽问,“你出昭狱前,见了谁?” 杜文心刚放下心,就又悬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坏了,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恩人来的,立马联想到各种官场阴私。 杜文心得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想,有人妄图暗害指挥使,并准备以自己为突破口。 于是他咬住牙,硬是摇了摇头,“没见什么人,只是照常规被问询了几句。” 夏时泽咬着后槽牙轻笑出声,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人,“撒谎,我知道你见了谁,现在只想问你,为何要见他?” 杜文心直接视死如归闭上眼睛,一副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待他再睁开眼,威胁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大吃一惊,快步走到街上环顾四周,都未发现此人踪迹,也不敢多做停留,快步往附近的客店赶去。 夏时泽则在往内卫阁赶,他时间紧迫,必须赶在楼双和冯仪回去前赶回去,免得被怀疑。 他突然有些后悔,若是被哥哥发现我跟踪他,他是不是不会再与我亲近了? 但又想想那个形迹可疑的杜文心,还是咬牙认了,反正我是在保护哥哥,好在他可以用轻功翻房越墙,抄近道,可惜了,这次赶时间,没问出什么。 没关系,他已经记下这个人了,下次再问也不迟。 楼双推门进来时,见到的就是夏时泽正乖乖坐在一旁捧着本书看,见他回来了,还倒了杯茶端过去,眼睛亮晶晶地说,“兄长辛苦,喝杯茶吧。” 说着就拿起案上的扇子,凑在楼双椅子旁,给他扇风。 楼双不由得心想,有个弟弟真好,乖巧又懂事。 “瞧你这忙前忙后的,我是让你出来透气,不是让你找个活儿干的。” 楼双笑着把夏时泽的扇子抽出来,放到一边,却看见他后颈处湿漉漉的,像是刚出过汗。 他从袖中抽出手帕,“把头低一下。” 夏时泽素来听他的话,也不问缘故,乖乖低头。 “怎么在屋里也出汗?可还是眩晕?”楼双一边擦一边问。 夏时泽愣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还是眩晕。” 楼双有些着急了,把夏时泽按在旁边的座位上,开始给他把脉,但怎么把都把不出问题来,夏时泽的身体健康得很,一脚踢死一头野猪都不成问题。 “怎么会无故眩晕?”楼双捡起桌上的扇子,扇了两下问,“可有畏风?” 夏时泽装病,心虚得很,只模模糊糊地摇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就怪了。”楼双安抚似地拍拍夏时泽的后心,“既然身体不舒服,先送你回去歇着可好?” 夏时泽此时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连摇头,“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如此,他依然低着头偷偷笑,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娇贵,好像个宝贝。 之前被打到头破血流筋骨折断,也只是随便修养一番就好,多撒点药粉,血总会止住的,把他往暗室里一关,叫天天不应,再怎么痛也没人在意。 现在只是一些并不存在的眩晕,哥哥便如临大敌。 那种轻盈的,美妙的念头,再次占领了夏时泽的大脑。 这可能叫,持宠生娇? 楼双见拗不过他,就只好让人靠着软垫半躺在椅子上,自己加紧处理文书,好早些带他回去。 夏时泽的位置比楼双低一些,刚好可以看见他的肩膀脖颈的弧度,深色的官袍压在他身上,倒像是黑色的鹤羽,夏时泽用他眼光,一寸寸描摹过楼双的五官。 目光就这样的肆无忌惮且无所顾忌,他不害怕被楼双发现,就算被发现了,楼双也只会笑着问他,“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沾了什么了?” 只要夏时泽胡乱笑笑,再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搪塞过去。 哥哥的温柔是夏时泽欲望滋长的摇篮。 贪嗔痴慢疑,此乃五毒。 最开始夏时泽只是想和他做邻居,但他现在不想了,邻居不能每天一睁眼就看见哥哥,不能享受哥哥的温声细语,不能肆意躺倒在哥哥怀里。 谁能想,最开始夏时泽面对楼双还战战兢兢,现在居然可以随便抱着他撒娇。 心如欲壑,后土难填。 现在的亲近也不能让夏时泽满足,他想要再近一步。 虽然不知道那是何等情境,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做,但夏时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只要他想,一切就似乎近在咫尺。 楼双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想揉揉自己酸痛的后颈,却早有双手替他干了,夏时泽站在他的身后,俯身凑在他的耳边说,“兄长今日好辛苦。” “好,那咱就回去歇着。”楼双歪头亲昵地看过去,摸摸夏时泽的头。 夏时泽也像小猫似的,低头回应,就差没咕噜咕噜直响了。 回去的马车上,夏时泽没再往楼双身上栽,只是望着他的侧脸发呆。 到了府邸,用完了饭,楼双也没让人侍奉,自己披散着长发侧卧在床上。 侧屋的门开了,夏时泽穿着寝衣,头发松松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莹白的手腕,少年人身量纤长匀称,素色寝衣都穿出一种肃肃如松下风的洒脱意象。 他提着本经书,在楼双面前踌躇。 楼双笑着问,“可是读书遇到了什么难处?” 想来梁权也不会专门请西席教导他,如此一想,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碰了夏时泽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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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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