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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双冲他招招手,“过来坐。” 夏时泽向前走了两步,坐在榻旁,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坐得离楼双稍有段距离。 但随着楼双越讲越多,他就不动声色地靠过去,随着离他越来越近,鼻尖也盈满熟悉的冷香,淡淡的,冷飕飕的,直往人脑子里钻。 第14章 夏时泽正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楼双问他,“你与梁允城熟悉吗?” 夏时泽摇头,“梁允城住在府中,我平日里在京郊,而且,他不是自杀吗?” “京中的仵作都查过,说是自杀,但确实疑点颇多。” “平时与他交往的都是些纨绔子弟,就算有什么仇怨非要杀人,下手也不会如此精巧,连仵作都查不出来。” “崇远侯又给皇上递了折子,说京兆尹府查不出来,要内卫接手此案。” “那我与你一起去,我装成你的侍卫。” 楼双把夏时泽摁了回去,“在家好好呆着,梁权可比外人熟悉你。” 听到这话,夏时泽彻底哑火了,“那哥哥早些回来。” 楼双满意地想,孩子真听话。 * 邓如成近日跑了几趟侯府,案子仍然没个头绪。 他捧着纸笔,继续盘问侯府的下人。 “近日府内可来过什么外人?” 管家是个中年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不少,声音颤颤巍巍的,“有,府里闹鬼,找过高人驱邪。” 邓如成不解,“内卫不是在侯府外查验,这位大师是怎么进来的?” “大师先来的,后来内卫才设的关卡,把大师卡在府内出不去了,简直欺人太甚。”管家流下两滴浑浊的眼泪。 “那闹的是个什么鬼?” 管家的神色畏缩了几分,眼睛轮番滑过面前几人,“大人可信神鬼之说?” 邓如成眨了眨眼,这种话他可听了太多。 京中每年都要出几起这种事,什么水鬼,吊死鬼的,神鬼之事流传,多是以讹传讹,邓如成回答,“你但说无妨。” “那老朽就直言了……”他歪头张望,见四下没有什么闲人才继续说。 “最开始是公子一病不起,侍候公子的人说经常听见房内有异响,进去一看人在床上躺的好好的,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后来情况变本加厉,半夜经常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哭。” “为此……侯爷发了好大的火……”管家小心翼翼边说边打量四周,突然发现廊下站着一人,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不,他真的是人吗…… 无形的恐惧攥住了管家,眼里好像只剩下那个黑衣的苍白男人。 他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被蛇盯住了的老鼠,他不敢再看他,也不敢惊叫或者向旁人指认。 只好把自己脑袋缩了缩,藏在邓如成的影子下面,生怕惊动了邪祟。 “……我说完了,我还有活儿要干,先告退了。”管家从另一个方向溜走了,蹑手蹑脚,不敢出一点动静。 邪祟真的来了,他杀了大公子还不够吗……想到这管家不由得心慌意乱,不行,得先跟侯爷说一声。 邓如成站起身来,十分纳闷,怎么这家伙跟见了鬼似的,突然感觉自己也周身发冷,有些害怕地搓了搓胳膊。 转头一看发现了熟人,心中一喜,“楼大人来了。”快步走到楼双跟前。 心想内卫杀人多,煞气重,镇邪。 楼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可有问出什么?” “有用的不多,都是些神神鬼鬼的说法,说梁允城是被邪祟所害。” 楼双听了这话多少有点不自在,毕竟神神鬼鬼的事情是自己师兄搞出来的,“都是无稽之谈。” “确实是无稽之谈,我带你去死者房里看下。”邓如成轻咳两声。 两人掀开封条,推开门。 房内保持了原样,甚至当初梁允城上吊用的绳子还挂在房梁上。 但房间内整整齐齐,不像有打斗发生。 “邓大人,你知道崇远侯为何坚持儿子是被害的?”楼双半蹲下仔细端详桌上的酒杯。 邓如成摇头,“卷宗里没写,某不知。” “因为有下人说,看见有人从梁允城房中出来,不久人就出事了。” “竟有此事,那个下人呢?” “死了,当天晚上就死了,掉井里淹死了。” 邓如成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崇远侯疑心。”楼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浑水,邓大人小心。” 屋外传来做法事念咒的声音,楼双不由得往窗外瞥了一眼,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岳芝。 两人甚至电光火石间对上了眼。 看来师兄已经彻底混进崇远侯府了。 邓如成也往窗前瞅了一眼,“侯爷有两下子,能把这位请过来。” 楼双缓缓闭眼,他真的不想再听师兄神棍事业做大做强的消息了。 平日里听岳芝跟他叨叨,就已经够够的了。 两人从房中出来正好撞上梁权,双方见礼过后,梁权打量着楼双说,“这位应该就是内卫指挥使楼大人吧,果然一表人才,听说你刚刚遇刺,身体可好?” 话虽然是关心的话,但怎么听都感觉带了一丝遗憾。 楼双轻笑,“只是伤了肺,未有大碍。” “趁着年轻还是要好好调养调养,否则老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梁权一拱手,“见谅,我须得去看看法事准备的如何。” 这位京中不少人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老者,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甚至很是温和慈祥。 京兆衙门和内卫查验完成,相继离去,梁权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老者一样,拿在蒲扇坐在树下乘凉。 他眯着眼睛看楼双走向一辆马车,车中探出一个欢天喜地的少年,与楼双交谈了两句,两人携手上了车。 梁权把蒲扇放到桌上,吩咐身边的门客,“查查马车上的那个人。”如果真是楼双下的手……他杀不了楼双,但杀个旁人,还是轻而易举。 门客其实刚才走神了,啥也没看见,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侯爷进来真是越来越多疑了。 管家这时候来了,附在梁权耳边说,“侯爷,大师说……邪祟并未走远,甚至还多了个新亡之魂。” 梁权浑身一颤,猛地与管家对视,“他……回来了?” “……小的不知侯爷说的是谁。” 梁权挥挥手让人下去,一时心神巨震,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一上车夏时泽就掀开糕点盒子,用热帕子给楼双擦手,“兄长中午定没吃好,先用一些糕点吧。”自己乖乖坐在楼双身后,给他捏肩。 楼双捻起夏时泽准备的糕点,不免有些心疼他,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之前要受那么多苦,老天真是不公。 “不用捏了,我不累。”楼双缓缓摇头,“不需要你做这些。” 夏时泽的手缩了回来,低下头,“是我让兄长不喜了。” “说什么呢?”楼双给夏时泽递过去一块糕,“你不需要讨我开心,也不需要事事想着我,我带你回来只是想你过得好。” “嗯。”夏时泽小小地应答一声,接过点心,低下头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他的手在席上摩挲着,想牵住楼双的衣袖。 却有人提前牵住了他,“我不需要你有用,也不用证明你有用,你坐在这,我就很高兴了。” 夏时泽依旧低着头,慢慢把糕点咽下,又嗯了一声,把自己埋在楼双怀里,侧着身偷偷用衣袖吸干面上的眼泪,抬起发红的眼睛说,“我知道了。” 楼双对他说,“我们回家吃饭,吃完饭一起看书。 夏时泽拽着自己的衣袖,把它捏的乱七八糟,红着眼笑得开心。 第15章 傍晚天气湿热,没有一点解暑的凉风,没过多久大雨就倾盆而下,夏时泽坐在窗前听雨声,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 “要是不想看,就休息一会儿。”楼双看他半天都没翻一页。 夏时泽把书反扣在桌子上,像往常一样在楼双肩头蹭蹭,“兄长,你觉得……谁杀的梁允城?” “你果然还是在意这个。”楼双把手里的笔墨放下,“从下手悄无声息看,京中没几个能做到,这样说的话……我的嫌疑还挺大。” “怎么会?”夏时泽瞪大了眼睛,“梁权怀疑你了?” 楼双摇了摇头,“我之前还在侯府安插过眼线,梁允城死之前府门有内卫设卡,但他还是死了,多少会被怀疑是监守自盗。” 夏时泽默默把桌上的书收起来,转身放回架子上,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心摇摇欲坠,就像放在桌子边缘的花瓶,而小猫的脚爪不受控制。 夏时泽想不出原因。 为什么楼双对他这么好,甚至已经超过了他可以理解的范围,这其中是否有他不知晓的内情? 他宁愿楼双对自己有所图谋。 那楼双图谋他什么?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会杀人,但楼双身为内卫指挥使,手下有一大把人帮他杀人。 夏时泽越发慌张,他之前的人生遵循的都是等价交换,就像他给梁权卖命,梁权把他养大。 但是楼双什么都不要,不用他杀人,甚至倒茶捏肩的活儿都不用他干。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夏时泽像是吓着了,胳膊在不明显地颤抖,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无比兴奋的答案。 楼双会不会,喜欢他。 这个想法实在太契合夏时泽的心思了,只要稍一思考,那种飘然的幸福感就回到了他的身上,不,他现在没办法思考,只是在单纯兴奋。 他借着灭灯,偷偷打量楼双的侧脸,灯下看美人,更添三分艳色,夏时泽吹灭蜡烛,痴痴看着缠缠向上的烟丝模糊那人的影子。 心又开始狂跳,开始隆隆作响,与雷声融为一体。 感觉要比窗外的雨声还要细密,有名为情丝的细针把他的心当鼓敲,不知名的情愫在雨中悉悉索索疯狂蔓延。 夏时泽走上前,“兄长……我能与你一起睡吗?” 楼双整理床铺的手一停,“怎么了?”难不成孩子害怕下雨?十几岁又是爱面子的时候,恐怕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又想起冯仪说过的育儿经,所有小娃娃都是黏人的,长大就好了,到时候想让孩子黏人都不行。 冯仪说他家侄女和猫都这样。 或许从来没有人陪夏时泽睡觉,他只是想与人亲近些罢了。 但那日猎场,红衣女子的话还恍然在他耳边。 红鸾星动。 窃窃私语一般,在振动他的耳膜。 楼双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夏时泽欢天喜地,把他的枕头放在了自己床上。 雕花木床上两只枕头,都绣着缠枝葡萄花纹,恍然是正正好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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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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