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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有一股巨力将他拉进了屏风内,赤裸上身的大猫环住他,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楼双的颈窝里。 滚烫的眼泪从他眼角滑下,待落在楼双肩头时,已经失了温度。 “我是不是很没用。”夏时泽的声音已经带了丝哭腔,“哥哥,你不该捡我回来的。” 这样他就可以埋头继续活在黑暗与血腥里,而不是见过世间美好后再与之生离。 “又说傻话。”楼双想给他擦擦眼泪,但手臂被环住,动不得,强行挣脱又会让他伤心,只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我没读过书。”夏时泽说。 “这又不怪你,而且你已经是武状元了,何况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我不漂亮。”夏时泽又说。 这句话是纯纯想要激起楼双的怜爱,他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很满意的,说这话时,他特意抬起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看过去。 “你很漂亮。”楼双摸摸他的头发,就像摸一只猫华丽的皮毛。 夏时泽不说话了,他含上楼双的嘴唇。 两个人几乎把屏风给拆了,半晌后才从后面出来。 “别怕,照目前的形势皇帝不会轻易动我。”毕竟他还需要内卫来制衡文官,这个平衡不会轻易打破。 夏时泽轻轻嗯了一声,“那要是以后,形势有变呢?”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别怕,万事有我在呢。” “我帮不上忙吗?” “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就像你擅长领兵作战,我工于心计,你只要在擅长的地方帮我就好。” 夏时泽眯眼,开始认真思考这句话。 在他擅长的地方帮忙,是不是指领兵反了皇帝……但依照夏时泽薄弱的政治素养,他也知道师出无名,可是大忌。 那他需要怎么办? 夏时泽想不出,只觉得他的本领好像在京城中使不出。 * 那则离谱的流言,很快就被止步于京城,与隔壁某位大人死于马上风一样,成为少数几个知情人的闭口不谈的话题。 但流言背后的推动者,并不甘心止步于此。 尽管他的行迹已经被发觉了。 “梁权干的?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算起我了。”楼双把手中的卷轴一扔,挑起眉毛,向后仰去。 “大人,那我们要不要悄悄的……”冯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楼双笑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梁权是一定要死的,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夏时泽,但是绝对不能用内卫动手,他们杀人的手法太明显了,或许师兄能帮上忙。 楼双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这种话可别在外面随便说。” 他低头用毛笔,在梁权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若是师兄出手,肯定难免扯上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如何筹划,还需要仔细谋定。 * 相传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不是午夜,而是正午时分。 侯府之中,梁权在烧纸,面前一大一小两个铜盆,一个给亲生孩子,另一个给义子,也算是雨露均沾,不厚此薄彼。 纸钱在铜盆中燃烧,灰烬被风吹到地上打卷。 侯府之中没有什么人,他这几日,把好些办事不利的人都撵了出去,庭院空旷又寂静,白色的日光照耀下,分外和谐。 烧完纸的梁权随手把铜盆留在廊下,转身向室内走去。 却突然听见身后的铜盆发出一些声响,就像是有人用手把着铜盆的边缘,往地上敲。 像嫌碗里的饭不够。 光天白日之下,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惧,从脚底窜起,摄住了梁权全身。 但他没有回头,他这屋檐下装了个八卦镜,能照见院中的场景。 梁权抬头,看向镜子。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浑身是血,一个面色发紫。 铜镜挂得高,并不能看的确切,但梁权心里,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比起恐惧,他竟然还有一丝懊恼,早知道今天就只烧一人的纸了,毕竟另外一个人他并不想看见。 然后梁权拔腿就跑,也顾不上什么父子亲情了,梁侯爷不愧是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的人,宝刀未老,跑起来还是有些快的。 但是他面前被一个人堵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步伐轻飘飘的,不似活人的家伙。 “你滚啊!你怎么不去找楼双他杀的你啊!你去找他报仇啊,为父与你有养恩在!”梁侯爷声嘶力竭的怒喊传来。 侯府毕竟不是空无一人,他这一喊,把门客和侍从都喊了出来,慌慌张张提着衣服跑过来。 “侯爷?” “怎么了侯爷,出什么事了?” 侍者的声音传来,梁权分了下神,再转过头去,发现面前浑身是血的义子没有了。 再次回头往身后望去,发现自己亲儿子也没有了,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大白天犯的癔症。 梁权跌坐在地上,赶来的人将他扶起来,他却只是眼直直的望向前方,“不该是你们啊,来索我命的还轮不上你呢……” 围院外的马车上,夏时泽擦掉他脸上的血,“真的不直接杀吗,这样会不会夜长梦多?”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梁权发疯的事做实了,再要他的命,就算有人要查,也无从查起。”楼双把身上的衣服一脱,易容擦掉。 “这些东西得毁尸灭迹。” 夏时泽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有疑惑道,“这老头子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他还干了什么缺德事?” 楼双摇头,“下次我给他下些药,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这不是重点。”岳芝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十分僵硬地说,“把人杀了就走,别牵扯出别的事端。” 楼双点头。 马车一路疾驰,行到城外,楼双下车挖了个坑,把一堆行头扔到坑里,点火,等火灭了,又将土填上,随手撒了些落叶上去。 岳芝坐在车里扒着窗户往外看,啧啧赞叹,“你看看你哥,这一套业务相当熟练啊。” 夏时泽盯着岳芝看了很久,突然发问,“你有瞒着哥哥什么吗?” “呀,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有点像我。”岳芝摸摸自己的下巴,语气故作轻松,“小孩别管大人的闲事,就算你是卫国侯也没用。” “哥哥或许是当局者迷,或者是看破不说破,你到底瞒了他什么?” “好孩子,那你怎么就说破了呢?这你就不像我了,咱们真没默契,你还是跟你哥天下第一好吧。”岳芝叹气道。 “这件事与梁权有关系对不对,你与他到底有什么仇?” “楼双没教你吗,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岳芝往后座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我不问详细的情况。” 岳芝无奈叹气,“他恩将仇报,干了些泯灭人性的事。” 第52章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楼双上车, 一脸疑惑地看过来,两人立刻收起表情,老老实实坐端正, “没什么。” “在城外转一圈就回去吧, 之后的事你们别管了, 我来负责。” 岳芝点头, 夏时泽则伸手过去摇摇楼双的胳膊,意思就是杀人我最擅长, 为什么不带上我? 师兄非常有眼力见的将目光移到窗外, 不打扰他们卿卿我我。 从小看到大的师弟成了人家的哥哥,岳芝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 切,哪天我也找个弟弟回来,让你感受一下失去师兄的感觉。 因为有岳芝在,夏时泽撒娇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只是握着楼双的小指,轻轻摇他的胳膊, 顺便挠他的手心。 楼双冷酷无情地甩开他的手,不行就是不行,撒娇也没用。 夏时泽还想再说什么,岳芝却突然咳嗽两声, “时泽你跟在梁权身边这么久, 知不知道他的什么秘密?” “秘密?”夏时泽思索片刻,看向岳芝的眼睛说道,“我此前与梁权并不住在一处,他做事也避着我,但有次我听见他说梦话, 好像很害怕,一直在说,是我对不住你。” 岳芝的脸色突然阴沉,嘴角向外咧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他面露不屑,但眼神却带着些悲凉,嗤笑一声后说道,“那我为他选的这个死法,果然很适合他。” 夏时泽默不作声,心里隐隐有些为岳芝伤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使他如此讳莫如深,甚至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都守口如瓶。 平心而论,梁权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他能干出什么事来夏时泽都不意外 岳芝此前与楼双一起在山上长大的,以后即使进了京城当神棍,但梁权那时已经很多年深居简出,退居幕后。 按道理说与岳芝应当没有接触才对…… 电光火石间,夏时泽突然想起一件此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当时那个纵火的头领,伪装成货郎那个人,对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叫他,岳大人…… 这个岳,会不会就是岳芝的岳? 不是货郎突然失心疯,是他认错了人,把我认成了岳芝! 夏时泽歪头,看看岳芝又看看哥哥,最后给自己换了个位置,倚在楼双肩上,什么也没说。 真复杂,想不清楚,他还是选择闭嘴吧。 楼双此前在崇远侯府安插的眼线终于派上了用场,虽然只是混成了厨房颠勺的,职位不咋高,但很重要,至少能非常方便地把微量致幻药下入梁权的饮食中。 很快,梁权就“疯了”。 他的手下本来就以为主子不怎么正常,倒没什么人质疑,首先发现不对劲的,居然是皇帝。 那日午后,君臣对弈,其乐融融,梁权突然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睛睁到极致,瞳孔扩大,好似见了鬼。 什么棋盘香炉,全被他打翻在地上,边后退边说,“你还是来了,你还是来找我了。” 最初只是喃喃自语,但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简直是在声嘶力竭的怒喊,他甚至歪过头去指着一片虚空问皇帝,“你看不见吗?你凭什么看不见,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又转过头,对着空气求饶,手颤颤巍巍又坚定地指向呆若木鸡的皇帝,“不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你找他,他出的主意,他下的手。” 宫室内寂静,四下无人,并没有宫女太监侍候在左右,皇帝镇定下心来,敲了敲一旁的小窗户,一阵刀剑碰撞声传来,从外面走进了队持刀的侍卫。 “侯爷突发癔症,把他送回去,再请太医好生诊治,崇远侯本人无诏不可出府,等病好了再出来吧。”皇帝漫不经心地吩咐道,虽然他面上表现的不甚在意,但心里却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盘绕着。 感觉这个房间里,有一双看不见的,滴血的眼睛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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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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