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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呢?要开始的人是他,抓着不放的也是他,现在说要结束的还是他。 韩渡越走越快,最后在跑步机上小跑起来。 沈照进来的时候,韩渡奔跑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跑步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他盯着韩渡看了会儿,选了台不近不远的器械,刚好可以看到同一片雪山群。 韩渡没有去看他,而是按下停止键,转身就离开了健身室。他现在不想见到沈照。 夜深时,韩渡在书房里远程办公,沈照推门走了进来。 韩渡打字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沈照说:“一整天只吃一顿饭,不会饿吗?” 韩渡没有理睬他。 “把我当作空气,看到我就跑,渡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对我吗?”沈照走到近前,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韩渡手边,“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急着走,不怕明天赶不回燕城?” 韩渡启唇:“我明天就搬出去。” “渡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照又说了几句话,却一直没得到回应,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在做国际派遣的业务,我这边刚好有些缺口,我们不聊别的,聊聊合作怎么样?” 韩渡终于抬眼看他:“你想怎么合作?” 离开正铎后,韩渡将三年积攒下的社会资源进行整合,成立了一家专做国际派遣的公司,致力于为特定国家输送医疗、看护、教育等方面的人才。这一行对启动资金需求不高,结合他之前的工作经历,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公司很快步入正轨。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是初创时期,送到眼前的合作机会,韩渡即便再怎么对沈照有意见,还是愿意先听一听。 沈照笑意扩大,叉起一块水果送到韩渡唇边:“咱们边吃边谈?” 韩渡没有张嘴,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韩渡从他手里拿走水果叉,自己送到了口中。 好歹是吃进去了,沈照满意地点头,说道:“虽然这次被安排出国是假的,但是沈威确实有意让我接手国外一些业务……” 窗外的雪光照进屋内,沈照将合作需求徐徐道来。韩渡仔细听着,时而询问几句,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当晚,韩渡熄灯后合衣睡下。 这里处于极北极夜之地,昼夜已经模糊了界限,韩渡的生物钟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作息,可半小时后,他无声地睁开了眼睛,恍惚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他从被子里探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荧荧微光打在他上半张脸上,手机里除了些工作讯息,就是垃圾短信,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一直沉寂着。 韩渡放下手机,翻过身重新闭上眼睛。 凌晨时分,大雪又开始下,到了早晨,已经将别墅外的道路全部冻住。韩渡本打算今天就从这里搬出去,却迟迟打不到车,也联系不上附近旅店,最终没有走成。 在健身室运动了一个小时后,韩渡再次将自己锁在书房办公。 电量还剩一半的手机躺在桌面上,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茶杯里的水已经见底,韩渡结束跟王舍的工作交流,抬头看向窗外。室外天气愈发恶劣,罡风裹着暴雪,从雪山上呼啸而来,席卷了整座山脚小镇。韩渡不禁想着:这种天气,即便是买了机票,航班恐怕也无法按时起飞。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风越刮越厉害,几乎要把别墅窗户凿穿的架势。 断电来得猝不及防。 韩渡为陡然罩下的黑暗吃了一惊,不久,敲门声响起,沈照将一支蜡烛送了进来:“我去地下室看看,发电机应该还能用。” 韩渡有些乏力地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索性合上电脑,起身对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举着烛台来到地下室,一股湿霉味直窜入鼻腔。这里要比楼上更加阴寒,烛火无风自动,像是下一秒就会熄灭。 发电机应该是前任屋主留下的,上面盖了层防尘布。沈照掀开防尘布,将上面的灰尘抖落。 虽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使用过,但这台发电机的型号并不老旧,油量和燃料也都充足。沈照半蹲下来,仔细检查发电机的各个连接部位,确认完好无损后,熟练地打开了燃油阀。 “好了,我们回楼上看看。” 韩渡本来也蹲举着烛台照明,闻言直起身子,只是忽然眼前一黑,他急忙抓住身边的铁架,过了两三秒后才缓过来。 沈照注意到他状态不对:“你不舒服?” 韩渡摇了摇头。 出了地下室,沈照拿来一只体温计,韩渡犹豫了片刻,接了过来。 一场来势汹汹的发热将韩渡的身体击垮,身心双重折磨下,韩渡几乎立刻就病倒了。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韩渡的情绪逐渐紊乱,变得悒郁不安。他知道这样做不应该、很不好看,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打开手机,可结果就是一次次的失望,眼看着那条对话框越来越靠后,逐渐被其他来信淹没,到了后来,手机电量耗尽,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自此放开了手机,没有再看。 他也极少下床,似乎床下有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 与他的状态相比,沈照倒是肉眼可见的松弛,每天雷打不动来房间送药和食物,还都要盯着韩渡把东西吃完才肯离开。 “我真的吃不下了。”韩渡没有食欲地推开餐盘。 “渡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沈照看着他消瘦的脸,“但是心情再差,也得吃东西,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情。” 有些事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当面拆穿就是另一回事了。韩渡狼狈不堪地低下头,不自觉捏紧筷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我不说了,我就看着你把饭吃完。”沈照适当退步,却又在韩渡心神松懈时冷不防又说道,“渡哥,之前看你手机没电,我帮你充满了。” 韩渡望着被递到面前的手机,一口米饭就这样含在嘴里,再也咽不下去。 等他再抬起头时,发现沈照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餐盘也被他收拾好带走了。 也是,何必自欺欺人呢?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决定也是他自己做的,现在又为什么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韩渡打开手机,那条对话框里最后的来信时间,已经是一周之前。 可是,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不甘心。他想看一看,魏从峥是否真的会言出必行,他在对方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少。魏从峥越是想逼他低头、逼他做选择,他就越不甘心。 而魏从峥呢?魏从峥这时候在想什么? 第三天,雪终于停了,韩渡身体也有了好转。他下楼时,沈照正在外面铲雪。 韩渡发现,刚来那几天的黑衣警卫们已经都撤走了,这栋屋子现在只剩下他跟沈照。 雪太厚了,沈照已经铲了快两个小时,也才完成不到二分之一的工作量。 韩渡在屋前转了一圈,找到多出的一把铁锹,有样学样地铲起雪来。 一锹下去,用鞋底将铁锹踩实,感受一下雪的重量,沉下气再猛然一抬,最后将铲出来白雪挥到一旁的雪堆上。 有了他的加入,这场铲雪行动顿时进展迅速,到了中午,院子里的雪已经全部被清空。 沈照丢下铲雪工具,来到韩渡面前,摘下手套,将韩渡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搓动。 韩渡试图抽回双手,却被沈照握住不放,直到他十指逐渐回温,才被沈照松开。 “渡哥,为什么不走?”沈照看着韩渡,问出这个本该几天前就问的问题。 “雪太大了,走不了。”韩渡说。 “我知道你没有买机票。”沈照说,“既然放不下他,为什么不回去?”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韩渡极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费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不,现在这样还不够,我想要的更多。”沈照却已经看穿韩渡的色厉内荏,“你还没有放弃,还在跟他较劲。” 韩渡不防被他看出心思,这就转身想离开,却被沈照后面的话叫停了。 “渡哥,雪已经停了,我给你买了回去的机票。” 韩渡返身看他:“沈照,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照笑道:“渡哥,如果病根种得太深,就必须剜肉刮骨,不然迟早有一天,还会旧症复发、死灰复燃。你心里就没有话想问他吗?与其不清不楚地结束,不如回去把事情问个明白。” 韩渡默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照说:“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去看一眼我母亲。梅园的事,一直没有机会跟你道歉,是我太心急了。但是渡哥,沈羁就像这满院子的雪,积得太厚太深,要想扳倒他,有时候我没有那么多选择。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时间永远不站在我这一边。就像沈羁比我早出生十几年,就像魏从峥占尽天时地利,光用时间就可以稳胜我一筹。他可以拿时间跟你耗,我却不可以,我必须掐着秒表算计,才能换来跟你相处的机会。我已经让给他两年,我不允许再有第二个两年。” 韩渡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着沈照被风吹得泛起血丝的脸,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现在呢,你跟沈羁怎么样了?” 这回轮到沈照陷入了沉默。 直到韩渡看他的目光变得疑惑,沈照才瞳孔微动,开口说道:“还记得上回我跟你说,我掌握着沈羁一个秘密吗?” 韩渡微微点头。 “渡哥,”沈照扯动嘴角,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其实沈羁不是我哥,该是我父亲。” 韩渡呆立原地,先是不信,在看到沈照的表情后,他才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 三天后,韩渡拿着沈照为他准备的机票,坐上回国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韩渡从燕城机场出来后,第一时间给魏从峥发送了一条短信:我回来了,今晚梅园见。 来机场接机的是他新雇的助理刘智,圆脸小眼,笑起来有股亲善的傻气。刘智将他从机场送到梅园,下车时,韩渡将一份从国外带回的礼物送给了他,刘智受宠若惊,口中连道:“谢谢韩总。” 韩渡微笑着目送他下山,直到汽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收起笑容。 梅园很大,占据一座山头,除了韩渡和魏从峥会经常回来住,还日常雇佣着一些警卫、园丁和保洁,正是因为有这些人,这座园子才不至于显得太过冷清。 但今夜,这些人的存在好像都失效了。 直到过了子夜,魏从峥也没有回来,不仅没有回来,那条短信也杳无回音。 韩渡独坐在卧房里,渐渐感受到一股无法驱散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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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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