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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你真的喜欢男人,也得分得出孰轻孰重!婚是必须结的,不喜欢就换一个,但不管你外面怎么乱来,正经的门面,丢不得——”
最后三个字,被秦夫人一字一顿念出来,用上了力气。
僵局已经持续几个小时了。
秦衍听到这句话,突然笑起来,姿态肆意放松。
他在长辈面前很少有这种表情,所以让人有些惊讶。
他没管面前人的不满,一瞬间目光灼灼,感觉心底恍然明白了一些道理。
原来只要坚持一下,对方就能退让,他一直以来太听话了,所以不知道还有这种选择。
就好像东南亚人驯象一样,成年的庞然大物会被一条细木桩禁锢。
而如今,他已经成年独当一面了,系紧他的锁链并不牢固,完全可以彻底拔除。
他尝试了这一步,踏出来,才知道束缚自己的条令有多可笑。
“您不该讲这句话。”他看向自己母亲,眼神露-出商海里势在必得又胸有成竹的神色。
他讲话再风轻云淡,但周身的姿态不会骗人。
对峙消失了,已经换成了单方面的胜利。
“别再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的事,这是我给您由衷的劝告。”他对着双目震惊的母亲低了下头,起身离开这个持续低气压的房间。
他的话少,却很有分量。
他的态度也很清晰——
没得谈。
这次他铁了心不再继续所谓的联姻,不想再顺从地按部就班、言听计从。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换个人也不可以。
背后的房门即将关上。
里面传来摔杯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声喝令。
“站住!”
秦衍站在门口,另一只手还握着扶手,维持着原有缝隙的大小。
他扬起头,抬高声音让里面能听清。
“不习惯吗?那就试着接受吧,这只是开始。”
往后他的人生,要自己来作主。
门被他用力一拉,纹路复杂的实心木门发生一声撞击声,比往常响上许多。
秦衍长长一出气,感觉胸膛汹涌着一股快意,原来肆意表达情绪是这样畅快的事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着长辈甩门,以往再心境不平也得控制好力度,仿佛永远得绷着一根弦。
他转过身,眸色放松,感觉脚步都变得轻快。
现在,再去见想见的人,不会被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做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
第七十七章
秦衍的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没有压下。
与医生交谈的话浮现在耳边。
‘现在脑神经还是人类医学尚未完全攻克的方向,导致失忆的原因有多方面。’
‘可能由外力导致,毕竟他身上有多处擦撞伤,也可能因为缺氧时间过长,脑细胞受损,当然,不能排除他受到一定精神刺激,经此一事,将记忆自我封闭。’
‘但无论如何,能清醒并且神思清晰,未出现智力受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至于能否恢复,是短暂失忆还是永久失忆,都要再看接下来的发展。’
秦衍走了下神,意识到自己正准备进入病房,不知为何停下,这才继续了开门的动作。
他做事从不这般犹豫。
走进病房,扶着座椅扶手坐下,翘起腿,让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放松。
床上半坐靠在软枕上的人,抬眼扫向他。
秦衍不知道如何开口,眼前的裴珂还戴着吸氧面罩,看他的视线也很轻飘,没有定力,这与以往酒会上判若两人。
秦衍猜是因为刚醒来身体虚弱,他有些怀念对方锋利自信的眼神。
他在打量裴珂的时候,裴珂也在审视着他,用一种平静而陌生的视角,从头扫到尾,像是第一次见面。
秦衍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他不认识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到一阵虚无,也不知讲些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无人讲话,只有一旁实时监测心电的机器在规律地每隔一段时间发出一声电子音。
它的跳动也很平稳。
裴珂率先打破沉默,拉下吸氧罩。
“你救了我。”
一个陈述句,不知道醒来后周围人跟他讲了什么。
秦衍点了点头,并没有感觉这件事有什么特殊。
“谢谢。”
秦衍没说话,当有一天裴珂对他再没有任何敌对的情绪,心平气和地对着他真诚道谢时,他反而没有一丝愉悦。
他们是陌生人了,反倒,好像比之前敌对时相隔得更远。
起码从前,自己知道裴珂的过往,他们因为这个原因紧紧联系在一起,一起守住秘密。
“医生说我,昏迷时一直攥着。”
被烟熏过,裴珂的嗓音沙哑,讲话几字一停。
“它是什么?”他举起手中的一角纸给秦衍看。
秦衍伸手,张开掌心,看裴珂将那角纸放在他的掌心。
画被撕下一角,参差不齐,满是皱褶。
即便昏迷却还能用力攥着,那一定是当初对当事人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裴珂大概很想知道它。
秦衍看着上面还存在的半点色彩,眸色晦暗不明。
那上面画的是上一世的裴珂,他知道。
但忘却的伤痛,还要再一次让裴珂知道吗?
谁知道遗忘是不是上天的馈赠,看裴珂太难,想让他简单一些。
“请告诉我吧。”裴珂似乎看出他在想措辞,开口请求。
竟然有朝一日,对方面对他用上了这个字眼,秦衍眨了眨眼睛,很不适应。
“只是一幅……你给自己的自画像,旁人看不懂。”
“你也看不懂?”裴珂直指问题中心。
纵使失去记忆,没有过往的经历,眼前人也依旧敏锐。
秦衍将那一角画还给裴珂,重新双手搭在扶手上,让自己恢复像往常一样沉着的姿态。
“那是过去的你,那时候你没有现在的身份。”
裴珂似懂非懂地点头:“私生子被找回之前,约是不好过的。”
他这样理解,秦衍自然不再细讲,他看着裴珂盯着画纸陷入思索,抬头看滴落的吊瓶,感觉下午离开病房时的胸闷再一次袭来,以致于明明是最放松的坐姿,却感觉到全身都被压抑。
会,永远都想不起来吗?
倒也,说不定是个好事。
这样裴珂就能开始崭新的人生,再不会受痛苦回忆的困扰。
他看着点滴落下,不知道这些药能不能让裴珂恢复记忆。
“阿衍?”
秦衍倏尔收回视线,聚焦在裴珂的眼睛上,眼底浮现出一丝震惊和困惑。
裴珂见他这种反应,给了他一个浅笑,哑着嗓音低声解释:“我没想起来,只是试一试,我在想,以哪种方式称呼你不会让你伤心,我以前真是这样喊你的吗?”
秦衍明白了,喊秦总、秦先生这样的称呼,听上去很见外。
大概周围人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所以裴珂以为他冒着危险受伤救下自己,双方一定是亲密的关系。
这完全是误解。
他们之间,裴珂本来就是喊他秦总的。
他震惊和茫然,不是以为裴珂恢复了记忆,而是难以置信俩人突然的亲近。
裴珂完全误会了。
兴许说得话长了,床上的人咳嗽起来。
也免了秦衍回答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看了眼虚弱的人,坐到床边环着裴珂的肩膀,将人扶起来,玻璃杯凑上眼前的唇。
裴珂握着他的手,借着这个姿势轻喝几口,向上斜看他。
秦衍与他双目对视,曾经他们有过更亲近的距离,所以他对这个动作并未感觉不习惯。
裴珂的眼睛是清澈明亮的,没有计谋,没有寒冷,没有讽刺,没有傲慢,没有无情。
就这样单纯地看向他。
离得远感受不出来,近了才能更加细细体会。
一时间五味杂陈,心里像落了空。
秦衍躲开它,目光落在面颊的伤处上,从一处看到另一处,全部看完才垂下视线,再次倾杯。
裴珂又喝了几口,偏开头,将呼吸罩拉下,胸膛起伏,明显缓了过来。
秦衍起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想起什么:“医生安排你明天进高压氧舱,比呼吸机效果好,我跟你一起。”
他也吸入很多燃烟。
讲完想起身,裴珂牵住他衣袖的一角。
秦衍看着他纤细的手指,不知怎么从中看出一丝留恋,他抬眼看向裴珂。
“咳,那我等你。”
裴珂的吸氧罩上喷出一层细小的雾气。
有那么一刻,秦衍想要留下来。
他感觉到一种被依靠的感觉。
他温热的掌心握住裴珂冰冷的手指,将它拉下,然后放进被中。
“输液就别拿出来。”
说罢起身离开,临出门时转身留下句话。
“我明天再来。”
等人离开保镖才重新回到房间,不一会儿一名护士进了病房,她将温热的毛绒水袋,垫在裴珂输液的那只手腕下,缓解因为冰凉液体带来的冰冷,然后调高了空调温度。
最后帮裴珂躺平,轻声通知他。
“明天高压氧舱时间安排在上午十点钟,咱们医院都是小型舱,一舱只有四个座位,明天不出意外只有您跟秦先生。”
裴珂指尖攥着那张纸,感受着棉被中的温度,轻易就能想到护士这番话是遵照了谁的指示讲给他听。
他身体很难受,全身没有力气,仿佛散架一般,还有多处磕伤,不知道失火的夜晚,逃出来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眼前冷静寡言的男人,看似只有额头缠了绷带,但身体上可能有其他隐藏伤处。
守着他的保镖向裴珂简单复述过那经历。
火灾,车祸,逃生。
每个词眼都让人心惊肉跳。
所以,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瞬间拨打了这个男人的电话,对方不管自己醉酒也要开车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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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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