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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到达,亲赴火海,最后他们一起倒在楼下,姗姗来迟的救援队这才涌上来。
他跟这个叫秦衍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呢?
陌生的环境,完全没有记忆的身份,一切都让人感觉到十分不安。
裴珂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没有印象,他有一种危机感。
既然有人要来害他,那么自己获救,敌人会不会继续针对他?
他能够相信谁?
应该能相信秦衍的吧?
拼死救下他的人,肯定不会想害他。
对方这番举动,仿佛与他并非普通的商界朋友,特别是自己喊他那声名字,秦衍那猛然看向他的眼神——
不管他以前是不是真的用“阿衍”这个称呼,至少可以确定,男人很在意他。
而且,就连照顾人这些本不属于一个高位者的事,秦衍也做得自然,仿佛不止一次做过。
再近距离的接触,男人也不会躲开,只会安静地回看他,继而盯着下巴的擦伤处分心。
秦衍还清楚那副画,也知道画对他的意义,这种隐秘的心思不熟的人肯定无法知晓。
他们……应该十分亲密过。
裴珂看着天花板,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撑在床旁的秦衍,如今这个男人离开,还记得去嘱咐护士照顾他,顺便打消他的担忧,让他安心。
这些点滴,像那双握住他手指的掌心,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安心。
但……男人太心事重重了,坐在床旁看他时,目光也隐含着一股悲色,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消沉当中,周身的氛围十分压抑。
是因为自己这种遭遇而心痛吗?裴珂不清楚。
但他不喜欢秦衍这副神态。
他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睡眠。
愿自己能快些恢复,这样才能更好地处理这个位置所遇到的事情,也能……摸清与秦衍的关系,为这位救命恩人解忧一二。
*
第二天秦衍来到病房时,裴珂的助理正在跟他讲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风衣敞着怀,双手插在兜内,蹙眉看着这个多余的人。
这不是他手下的人,他若要管,难免有些逾越,按裴珂往常那性格,绝对要跟他冷嘲热讽几句。
于是教训的话到了嘴边,卡了下壳。
“秦总。”男助理客气地跟他打招呼,转过头来继续刚才的讲解。
在聊一块地皮,应该是失忆前裴珂正要作抉择的项目。
无声的视线让人倍感压力,背对着秦衍,男助理讲话多了两次磕绊。
裴珂适时中断:“你出去吧。”
见男助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秦衍才找到机会表达不满。
“陆总现在看不了这些。”
他语调有些冷,用得命令口气。
刚醒来的病人,还脑部失忆,怎么能应付这些复杂的工作内容?这时候作抉择也并不明智,最好的办法是放下一切事务,尽早休息恢复。
助理站在原地,一脸窘色。
“是我让他来讲的。”裴珂给无措的助理解围,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看向秦衍,整个人精神气色明显比昨天好,“没想到你来得这样早。”
秦衍提前了一个小时,虽然他也不知道早来,这些时间如何安排。
但还是想在这儿呆着。
大概是想摸清裴珂的病况。
“没有其他事。”秦衍搪塞过去,看裴珂将平板电脑放在床头,有些生硬地开口道。
“如果,你着急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建议。”
他可以帮他。
被误解那样多次,再伸出善意的橄榄枝,总免不了忐忑和小心翼翼。
就见裴珂平静地审视着他,略带委婉地拒绝。
“做选择的事我会过问父亲。”
秦衍轻微一点头表示了解。
也是,对方刚醒来,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再加上被奸人所害,工作涉及到利益,必定不该外人来给主意。
秦衍自我反省,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好像这一点在面对裴珂时一直没有坚持好。
他们走到现在这样紧密,就源于他的多管闲事。
“你应该也很忙碌吧。”裴珂的一句话斩断他的思维发散。
“诸如今天,工作日的上午,你的事应该不比我少。”
意识到裴珂是担心他没时间,秦衍有几秒没反应过来,随后翘起一边唇角,略带讥讽:“家里放了个假。”
裴珂没读出另外的意思,点头附和:“你也受伤了,应该休息。”
他想到什么。
“对了,我继母拨过电话,语调关心,对照顾我不周表达了歉意,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早上来看过我,他见到我醒来很激动,但讲话遮遮掩掩的,而且行程似乎很忙碌,不一会儿就离开了,你怎样看?”
秦衍听着裴珂向他汇报,有种新奇感,特别是对方话里带着求助的味道,希望得到他的分析。
“你从不这样称呼她,只会喊她陆夫人,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正式道歉的,但不是电话里。”
裴珂瞬间醒悟,他手指点在自己胸口:“是她干的?”
秦衍略一点头没有细说,等裴珂身体逐渐康复,如果还没想起过去的事,他要跟他讲的还多。
“陆予越,之前陆家威告知他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没有任何继承权,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秦衍没讲明自己与五弟的关系,这有可能让裴珂对他戒备。
裴珂听得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正妻的孩子没有继承权?”
“是我做的吗?”他十分惊讶,喃喃低语,“怪不得她要铤而走险选这条路。”
被裴珂当作自己人议论这些,秦衍感觉有些不习惯。
他想到了傅深亭,自己大哥跟裴珂相处时,就是这样被全然信任着的吗?可以肆意探讨利益话题,也可以共同筹谋。
这种合作伙伴的亲密关系,还真让人羡慕。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知情,你没有同我讲过。”以致于我们为此还产生过矛盾。
秦衍垂下视线,不想谈这个话题。
裴珂明显能捕捉到他的情绪,收了声。
病房内沉默无声,片刻后,突兀地冒出一句。
“我以前,是个坏人吗?”
不等秦衍回答,病房门就被敲响,随即护士推开门:“秦先生,院长让我来问您一声,他怕您行程紧,说可以向前提前,当然现在做和十点做都是可以的。”
秦衍点头:“现在吧。”
与此同时裴珂麻利地掀开被角,穿着病号服自己站在了地上,一点不娇气。
“我让他们推轮椅。”
“走路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走廊冷。”至少比病房空调开得低很多,秦衍轻按裴珂的肩膀,拉开私人病房的衣柜。
里面有给病人准备的棉线开襟毛衣,能套在病号服外。
“嘶。”裴珂躲了下,轻捂自己的肩膀,显然有伤。
秦衍悻悻地收回手:“抱歉。”
“没什么,你又不知道。”裴珂一笑,“也不严重,淤青,过几天就好了。”
“如果我那晚没喝那么多酒,就不会身体失去平衡,跟你一起滚下楼梯。”
纵使秦衍语气再平静无波,也阻挡不了他若隐若现的内疚,他不给裴珂思考的机会,继续道。
“漏风,穿我的吧。”他脱下长款风衣,见裴珂没应声,脱袖口的动作一缓,补上句。
“……可以吗?”
裴珂与他对视几秒,接过衣服穿好。
并肩走出门时,才出声。
“我们以前是什么相处模式,现在就怎样来,你不必询问我,我听你的。”
秦衍看向身旁的人。
医院干净明亮的白色走廊里,裴珂身穿着他的外套,与他并肩走着,意识到他扭头,也望向他,澄澈的眼睛里是一览无余的坦然。
仿佛理所当然应该如此。
造化弄人,初识时,二人站在海边对峙,那时候秦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裴珂有放下一切全然交付的今天。
“怎么了?难道我第一次穿你的衣服?”裴珂浅笑。
秦衍摇头,倒也不是,其实穿过很多次,每次裴珂住在他家里时,都穿他的衣服。
“有些不习惯,你以前不是这种性格。”
裴珂猜测:“谁说我也不听是吗?”
“差不多。”
“但你不是别人,别人没有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裴珂眼神认真,又重复一遍,“我听你的。”
秦衍偏开了头,不知如何回复。
所幸两个人已经在前方护士引领下到达了指定地点。
氧舱不同于公立医院能容得下多人,整个小型舱内只有前后两排四张座椅。
两人并排坐,几乎同一时间都搭上扶手。
小指相叠,双方动作都一停,随即秦衍整张手掌覆上去。
“你冷?”
掌下的手有些凉,秦衍挑眉。
“刚才走在路上冷,这里温暖,一会儿就好了。”裴珂没抽-出自己的手,低头聚焦在手背上。
秦衍延迟了一会儿,半分钟后等皮肤有了热度才缓缓挪开。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偶尔的举动透露着亲密,却又无形间充斥着一种见外感,像维持着什么距离。
氧舱内是安静的,似乎更适合聊天,反倒没有人开口。
“跟我讲一讲之前的自己吧。”裴珂率先打破沉默。
秦衍沉默一会儿,选择了刚才他询问的问题作切入口。
“你不是坏人。”他视线垂着,落在膝上。
半晌又语气坚定了些,再次道:“你不是坏人,裴珂。”
不知是讲给裴珂还是讲给自己。
秦衍回想过去,他有些遗憾,见裴珂时,对方已经重生,已经经历那些伤痛。
现在想来,他竟然不知道,上一世裴珂在回到陆家前,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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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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