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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他理清头绪,外头轰动连连,脚下的地都开始摇晃,碎石飞落,兽吼通天,震得人耳膜生疼。 琨瑜忍着钻耳的痛,咬紧后牙,发出痛苦的低吟。 银狛……很有可能跟银弈打了起来,才会引起这般山摇地震的动静。 他精神一凛,意识到此刻不能逃避,若他不出面,或退缩了,外头的兽人怕会打个你死我活。 琨瑜裹紧兽皮,匆匆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抓起平时擦拭的粗麻布,草草将淌在腿脚的污秽擦干净。 他撑起身,像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幼兽,扶着石壁跌跌撞撞地往洞口跑。 * 一轮蓝月,此刻日月褪色,冰雪狂舞,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眼前的景象使得少年微微张大嘴巴,又一个震动,连忙腾出胳膊扶稳石壁。 山上的积雪因为震动簌簌飞落,猛地摇晃,琨瑜忙靠向另外一侧,躲过掉下来的巴掌厚的雪球。 左斜方的山坡已经凹陷大半,两头巨兽互不相让地发起攻击。 周围茫茫积雪,唯独两兽打起来的范围裸露出泥土,地下又传来一股震动,幽蓝巨兽甩出鳞尾,尾身所过,被砸出长长的地裂痕迹。 幽蓝月色间,缠斗的两兽仿佛两尊煞神,整座山都要被它们薅空了。 琨瑜发上落下一快雪,顾不得拂开,反而往石台又靠近几步,堪堪停在边缘。 寒风如刀,无情地迎着脸刮,他出来匆忙,只披一张兽皮,此刻迎风摇摆,瘦瘦弱弱,单薄得可怜, 琨瑜的嗓子从晚上开始就叫坏了,这时候一说话就疼。但他顾不上刀割喉的疼痛,扯开嗓呼喊,小脸扭曲,疼得嘶气。 “别打了,银狛,银弈,你们别打了——” “不要打了——” 他的声音被凛风吞没,断断续续地,隔着挺远距离,不知有没有传到两兽耳边。 想起银狛耳目敏锐,能捕捉到很远地方响起的异动,还有那跑起来腾云踏雾般的速度…… 为了阻止这对兄弟斗得两败俱伤,他一咬牙,眼眸透露坚决,打断赌一把。 瞥向被幽暗吞没的坡底,琨瑜长睫紧闭,开口叫唤:“啊,要摔下去了……” 喊完,摸出绑在石柱上拧成一股垂下的藤蔓绳子,系在腰上抱紧,往前方栽倒。 他颤抖地紧咬牙关,稠密的头发在寒风里散开。风声刮过耳畔,一息不到,便栽进宽大坚硬的躯背。 缠斗的两兽同时分开,同时奔来,幽蓝皮毛在月光下像燃烧的火焰,接住他的是银狛,银弈停在身边。 兽皮散开了,少年露出削瘦的肩膀,坐在雄硕的猛兽身上,月色和雪光交互相映,说不出的奇异和圣洁。 喷着粗气的两兽忽然安静,目光痴迷。 银狛长啸,托着琨瑜回到山洞,紧接化成人形,将雌兽打横抱起,越过洞口。 银弈紧随而来。 二兽人赤身相见,又为刚才的事,气氛如水火相碰。 尤其银狛,臭着脸,拉拉着一双冷酷吊眼,气氛陡转,似乎又有打起来的趋势。 两人身躯魁伟健硕,身体各处遍布刚才缠斗过程落下的外伤。 伤口无损他们的气质,这些痕迹,反而给兽人添了几分刚劲雄厚的气势。 谈不上害不害臊的,琨瑜满眼担心,视线偏向银狛,整个人缩进兽褥里,哑声道:“银狛,是我对不起你……” 又哑着声劝告:“你们两个别打了。” 银狛和银弈目光闪烁,银狛冷酷无情:“别替他说话,你不需要替他求情。” 银弈点头:“琨瑜,并非你的错,错在我,银狛,是我不想忍。” 兄弟没将错误揽在琨瑜身上,而是发自内心的,谁做的谁认,他们怎会怨怪琨瑜? 雌兽本来就拥有选取几个雄兽的自由,在力量不足的境况下,越多雄兽养着雌兽,对繁衍和生存都没有害处,他们怎会因此对琨瑜有怨气? 银狛环臂讥讽:“你来就是为了与我夺他。” 银弈不语,几息过,直言不讳:“我想对他好。” 银狛冷笑,银弈迎面对视, 刹那间再次势如水火。 琨瑜左右瞅瞅,捂上发疼的脑袋。 他扯着嗓子,先痛苦吞咽,继而开口:“难受……” 兄弟同时错开目光,齐齐看着他,左右来到他身侧。 银狛牵起琨瑜的一只手,占有欲十足的把他圈起来。 银弈没什么动作表示,只屈着半身蹲下,仔细打量:“是不是嗓子疼,我去给你弄点水。” 银狛冷笑,直接托起琨瑜的膝盖弯,垫着他的臀,抱他到灶边接了点热水喝。 他护崽一样圈着琨瑜,不给银弈触碰丝毫。 说来也巧,蛮荒大陆上,鲜少有相似的亲兽。 银弈与他同胞降生,外貌、体魄,力量都相近,行事也有默契。 兄弟交流不多,但在过去,对于这份默契都一致放在心里珍惜。 尤其到了战场上,弥足珍贵。能有实力相当的队友,与兽潮征斗,尽可以将背后的另一片战场交给彼此守护,酣畅淋漓地投入前方战线中。 可这次,银狛不爽,银弈居然“默契”地要了他养起来的雌兽。 视线又一次交锋,山洞周围瞬间冷冻,琨瑜打着抖,叹气。 他心力交瘁,觉得自己像个垂暮小老人,加上身体劳累,此时此刻,实在没力气再开口。 银弈看着他,目色关切:“可是难受,给我瞧瞧。” 银狛扯开那些碍眼,脏了的兽皮,垫上另外几张干净的,挡住怀里的雌兽。 银弈寸步不移:“给我看看他。” 顿了顿,又道:“……刚才控制不住,我用的力气重了些,他可能有伤。” 银狛霎时目露凶狠。 “再说试试?” 琨瑜无力:“……” 只求他们别再打起来。 第23章 银弈坚持:“我看看。” 当下,银狛又垮着张脸,琨瑜脑子突突的。 左右没办法,心出一计,小脸歪了歪,额头“咚”地声,软绵绵地撞倒向对方宽阔的脊背。 他有气无力地哼哼,只出气不进气,也没说究竟哪里不舒服,模样并非作假。 毕竟受了惊,又流失体力,脸色惨白,鼻尖通红,看起来实在可怜。 银狛再怎么不悦,这会儿也有所克制。 把人带到怀里,紧盯银弈:“给他看。”‘ 似乎只要没医治好,就会立刻展开新一轮的缠斗。 银弈目视琨瑜,歉意一笑,声音低缓几度,哄着幼兽那般,柔和开口:“把手给我。” 琨瑜犹犹豫豫地递出腕子,眼睫扑扇垂落,又悄悄抬眸,趁着清醒,观察面前屈着半身的兽人。 细看心惊。 过去,他听银狛提起银弈几次,直至此刻,才看清楚对方何种模样。 不愧是同胞兄弟,与银狛果真相差无几。 面部轮廓如刀凿斧砍,躯体魁健,肤色棕深。 只是银狛张狂,眼半吊,气势野蛮豪横,而银弈眉目温和居多,因气势与银狛不同,五官形似的两兄弟很好辨认,且头发颜色和长度均不相同。 琨瑜微微咬唇,满心无措,脸色更白。 他当时为何会将银弈错认成银狛呢……? 二者细看根本不会想到是同一人。 银弈观雌兽神色凄楚,闪过一丝失落。 他柔声安抚:“别担心,我煮些药汤,喝完后,先好好睡一觉,明日身子就爽利了。” 银狛冷哼。 银弈错开目光,带了歉意,又道:“他体内……先弄干净。” 没等银狛和银弈表示,琨瑜抬头,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自己来。” 银狛想都不想:“不行。” 银弈:“你没什么力气,还是多休息为好。” 前不久因琨瑜产生争斗,差点把几座山掀掉的兄弟两,此刻无需交换眼神,一致保持默契。 除却争风吃醋,最首要的,先把受了惊吓又着凉的雌兽安置妥当。 灶底大火,很快烧好热水。 银狛抱起琨瑜,脸色黑冷,忍着怒火,却克制着力道,避免下手太重。 他瞥着那些东西,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粗糙指腹刮过,替怀里的雌兽清洗。 银狛从未有过哪刻比此时细致,生怕没弄干净。 洞内死寂,火苗和水流的声音流转不绝。 琨瑜很累了,颈子软软地偏在一旁,把兽人饱/满结实的胸肌当成垫子,微微红着脸,手攥在对方胳膊上。 臂弯的肌肉剧烈起伏,可想而知忍了多大火气。 银狛一字不发,将琨瑜洗干净,自己也淌了半身的水。 隔着兽皮帘子,银弈煮好药汤静候。 等淅淅沥沥的响动停止,方才端药入内,这么做,也是避免琨瑜过度窘迫。 琨瑜局促不安,自责内疚,银弈想让他先睡一觉,等起来了,自己跟阿兄应该把刚才的事情处理清楚了。 此事不该成为琨瑜的烦恼。 银弈浅笑:“来把药喝了。” 银狛瞥着银弈,将怀里的雌兽放回床上。 他擦干手指,倏地屈身,对准细腻的脖子啃了一口,标上印记。 银狛目光不错地盯着:“先喝药。” 银弈目光暗下。 琨瑜:“……”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脸色郁闷,银狛举碗,他捧上对方的虎口,一口气喝到底。 擦擦嘴唇,少年合衣躺平,扯过兽褥盖过半脸,又背过身,留了个脑勺对着两兄弟。 兄弟一坐一立,守在旁边齐齐凝望。听雌兽呼吸放缓,这才收起目光。 银弈:“阿兄,有话到外头说。” 银狛同样抱有此意,率先走出。 ** 蓝月幽清,冰峰矗立,山巅上雾气蒙蒙, 银狛银弈彼此相对,肩头覆盖一层巴掌厚的积雪。 身形未动,眼神有来有往,无声胜有声。 又过许久,他们在这阵阒然无声中,达成了默契的缔约。 银弈目光一闪,先开口:“他被雪蚊叮咬,将我错认成你。” 银狛冷下双目:“你没有拒绝。” 银弈默认。 如果他不想要,按照实力,完全可以阻拦后面发生的。 若他要,无论琨瑜如何抵抗,也无法阻止半分。 尽管达成默契,银狛仍冷声嗤笑,讥道:“不愧是阿弟。” 银弈:“阿兄,我认定了。” 形似的双目再一次交锋,瞳孔化成兽态,同时跃起。 雪色月光下乍现两头巨兽,兽吼荡动,雪花静止,旋即狂舞。 直到半个山体都被薅平,变化回人形的兽人各退一步,胳膊,胸膛,腿脚遍布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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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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