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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观棋絮絮叨叨:“小止,我把我小叔叔,小侄子,小舅舅都介绍给你,把那个臭傻/逼甩得远远的。” 江为止扯了扯嘴角,低低道:“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两人动作一顿。 “这次也不算谈恋爱。”他自嘲道。 语气凝滞:“也是我自己太蠢,我早该想到的,我的亲生父亲都对我不好。” “怎么会有个人上来就说喜欢我,还对我这么好。” “阿野,观棋。”江为止茫然地扭过头,迟来的泪水终于沁出眼眶,“我是什么很不好的人吗?” 林诉野眼眶一热,抬手给他擦泪:“没有的事。” “那为什么我爱的欺骗我,爱我的离开我。” 滚出的泪水怎么也擦不完,林诉野沾了满手水光,自己也忍不住哽咽:“你很好,你只是遇见了不好的人。” 周观棋吸了吸鼻子,撸起袖子转身就走:“看本少爷这次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江为止揪住他的衣角,顶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奶奶了,你们陪我去看她好不好?” 周观棋嘴角一撇:“好。” “等看完奶奶,我们带你去买新耳钉,好不好?” “……好。” * 说是去看奶奶,其实也只能隔着icu的玻璃看。住进icu的小老太太瘦了很多,整个人如同枯槁,躺在床上都看不见人影。 其实江为止已经不知道此刻强留,对奶奶来说是不是一种残忍。医生说老人现在很痛苦,也许放弃治疗无论是对患者亦或者家属而言,都是解脱。 但江为止自私地不想放弃。 “小江。”护士张姐走过来,她愣了愣,“眼睛怎么红了?” “没,有什么事吗?” 张姐安慰道:“也别太操心了。”她递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之前那个病房住进了新病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这个,这是奶奶的东西吗?” 江为止接过:“是,这是奶奶的账本,谢谢张姐。” “没事,今天过节,和朋友出去放松放松。” 江为止抿了抿唇:“姐……我奶奶她最近怎么样?” 张姐不想骗他,又不忍心说实话,踌躇半晌才道:“不太好,随时都可能会……” 她话音未落,icu病房就响起尖锐的警报。张姐脸色一变,和匆匆赶来的医护涌入了病房。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方才静卧在病床的小老太太猛烈地痉挛起来,神色满是痛苦,各种仪器指标标红,嘀嘀声不绝于耳。 不止周观棋和林诉野没反应过来,江为止自己都是木的,黝黑的眼瞳倒映着一片苍白,如灵魂出窍,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不要这样。 别这样对我。 江为止在心中发出一声悲泣的哀鸣,软倒在地直不起身,小账本掉落在地哗啦啦地响。林诉野眼疾手快捞住他瘦弱的身形:“小止,小止你冷静一点。” “先前那么多次都化险为夷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江为止像是被隔绝在这个世界外,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呆呆地捡起地上的小本子。风吹过米黄色的纸页,翻过一笔笔开支,停在了一面写满字的纸张。 老太太读过书,认得字也写得一手漂亮的字,只是被病痛折磨地厉害,拿不住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句子也颠三倒四: 【小止,我最爱的外孙。 奶奶亏欠你良多,身体康健时没有能力给你优渥的生活,生病后成了你的累赘。你争气又优秀,却因为奶奶的存在始终不得自由。 从前奶奶舍不得留你一个人,便摁着那份愧疚贪婪地苟活。 现在的你身边有了那么多好朋友,他们都是好孩子,让你不再孤孤单单,奶奶很高兴。 你还谈了男朋友,奶奶很意外,但是看他对你这么好,奶奶也就放心了。 真好啊,这个世界上爱小止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的路还长,不应该被我这把老骨头拖住脚步。 这么些年,我也早就活够了,奶奶走后,你切莫难过,要记住一切都是奶奶心甘情愿,和你相伴的这些年,奶奶很幸福。往后的日子,希望你去过属于你真正的人生。 惟愿我孙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豆大的泪水打湿纸张,晕开一圈一圈墨痕。江为止跪着爬向门口,五指撑着墙面留下深深的指痕,嘶声力竭:“奶奶,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他不喜欢我,他一直都在骗我啊,他在骗我啊。”脆弱的脖颈绷出狰狞的青筋,指尖、耳垂、舌尖都开始溢血,他像是被打碎再也无法粘合的瓷器,“只有你……只有你爱我,不要留我一个人啊。” 林诉野把他抱在怀里,面颊紧贴他的额头:“小止别这样,别这样。” 周观棋攥紧他的手阻止他自。残无二的举动,看见他开裂流血的指甲声音都在颤抖:“奶奶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别伤害自己。” “奶奶他最爱你了,你好她才能安心,不是吗?” “而且,现在还在抢救——” 门开口一条缝,主治医师别开脑袋错开三道期翼的目光:“家属……家属进来告别吧。” 顷刻间,天崩地裂。 被咬伤的舌尖从嘴角溢出血来,耳朵上止住的创口撕裂染红耳廓,猩红的血珠滑过脖颈,惊心动魄的惨烈让人不敢看一眼。 江为止撑着发软的身子跪在床边,两只手紧紧捂住冰冷的手,试图留住消散的温度:“奶奶,我被欺负了。” 从小他性子便沉默,在家受江雨震的欺负时,奶奶就会扛着扫帚把人好一顿打给他出气。 可这一次任他怎么说床上的人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额头抵在床榻上,身体几乎对折起来弯曲成恐怖的弧度:“我被欺负了奶奶。”他嗓子被撕裂般不能语,“你帮帮我啊奶奶……” “他没把我当男朋友看,他一直在骗我……他欺负我奶奶……” “不要离开我啊……” “你走了我怎么办?江雨震会一直欺负我的,他会和以前一样打我,再也没有人保护我了。” 江为止拼了命的聚拢指尖,好似以为这样就能把她留下来:“奶奶你理理我。” “我求你了……你看再看看我……” 微弱的呼吸,鸣叫的仪器,绝望的泣音交织成一团,伴随一声“嘀——”响,冰冷的房间归于寂静的虚无。 江为止无力地闭上眼,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 小桌子上摆着的汤圆的已经冷掉了,偌大的病房落针可闻。 林诉君垂眸看完手机上的消息,恹恹阖上眼:“真心?” 程叙池面色灰白,向来不可一世的少爷扑腾一下跪在床边,语无伦次:“我去解决他,哥,你别生气,你刚做完手术气不得的。” 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气色一扫而空,林诉君五指虚虚搭在心口,歪着头发出破碎喘息声:“你和我说过什么?” “我……” 程叙池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伸手想扶坐都坐不住的人,却被毫不留情躲开,林诉君冷冷道:“别碰我。” 永远温润清亮的眼此刻却寒霜满布:“你有很多次可以向我坦白的机会,程叙池。” “但你却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让我错失了无数次可以救下小止的机会。” “我……我真的以为楚牧是真心的,他……” 林诉君抬手挥去一巴掌,他用不得太大的力气,这巴掌反而把自己打得气喘吁吁:“你以为?” “如果这就是你以为的真心,”吐出来的字又轻又慢,却砸得程叙池如坠冰窖,遍体生寒,“那会我认为你对我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程叙池“蹭”地站起身,慌不择路抓住林诉君的手贴在脸上,恨不得让他再抽几巴掌出气,胸腔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哥!我发誓,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保证我只会越来越爱你,我也会用行动证明我有多爱你。哥,我求你。”他的眼眶泛红,宽阔的肩头剧烈战栗,“哥,别不要我。” “以后我只会成百上千倍的爱你,哥求你,别扔下我。” 林诉君的神色没有半分动容,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抽离发烫的脸颊:“不用了,我最讨厌欺骗。” “程叙池,我不想和你有以后了。” 他一错不错盯着如遭雷击的人,道: “婚约取消,换你哥来。” * 江为止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窗外的白光刺激地他眼眶发酸,泛起水光。 一阵温和的力道轻轻擦去他的泪,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林诉君。 对方的神色依旧温柔恬静,盈润的眼看过来时轻易撕裂所有伪装。 “君哥……”江为止像个无助的小孩似地哽咽出声,“我没有奶奶了。” “我没有家了。” 林诉君推动着轮椅上前搂住他,没有说无用的安慰,只道:“小止,我要去国外修养了。” 江为止埋入他颈窝的动作一滞:“你要走了吗?那…我是不能再见到你了吗……” 林诉君捧住他的脸,拇指爱怜地摩挲他的脸颊:“小止,我不是来和你道别的。” “我是来带你走的。” 他轻轻地轻轻地和江为止额头相抵,哄孩子一样揉他的后颈:“这个地方让你伤心了,我们就离开。” “去国外读书,学你想学的服装设计,我们一起,好不好?” 江为止迷茫地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动。 “我说过了,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我们永远给你兜底。” 林诉君圈住他,抚摸嶙峋的脊骨: “小止,和我走吧。” 第130章 程叙池穿着一身浓稠的黑,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双拳紧握青筋虬结:“楚牧在里面吗?” 守着房门的侍从弯腰:“程少爷,少爷现在心情不好, 不许人打扰。” 程叙池冷笑一声, 黑眸浮现两点寒芒:“心情不好?” “他还有脸心情不好了?给我开门。” “程少爷。”侍从为难地咬了咬唇, “少爷说了……” 程叙池失了耐心, 抬脚踹开了门, 大步入内。侍从一惊, 慌忙跟着他进去:“程少,程少,您别让我们为难——” 楚牧人倒在沙发里喝酒,垂着眸子看掌心里卧着的五枚耳钉,听见门口的吵闹也没作声, 像是被魇住了一动不动。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傻/逼!”程叙池猛地上前把人提起来,他眼眶中血色满布, 泛着令人胆寒的可怖怒色,一拳下去又重又狠,“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 楚牧被打偏了头,脸颊迅速浮肿, 嘴角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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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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