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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莱尔是江为止在国外认识的金发碧眼公子哥,傲气又难缠。说来两人的相遇也十分有戏剧性,那个时候他已经留了长发,希莱尔把他认成了女性,抄着一口蹩脚的中文上来就让他做他的妻子。 简直莫名其妙。 知道他是男人后也没放弃,反而展开了气势汹汹的追求,一直追到现在,如今竟还要飞来云市继续追,简直难缠到可怕。 “他也来了?”林诉野眉梢一挑,他往C国跑得勤,自然是认识希莱尔的。金发公子哥无论是在外形还是家世上都挑不出毛病,绝对是一位哽人心坎的情敌。他记得先前江为止在C国的追求者,全是被他一个人打跑的。 “那挺好的。” “好在哪?” 林诉野笑而不语。 两人没聊多久沈会词就回来了,他自觉地坐上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接下来去哪?” “吃饭。”林诉野低头问猫一样窝在自己臂弯的人,“想吃什么?” “……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好。”他拍拍江为止的背,“坐起来,我先给你把头发编着。” 这事是自江为止留长发后的习惯,出去吃饭的时候总会有人帮他处理不便进食的长发,周观棋爱给他扎丸子头,林诉君会挽个侧盘发,林诉野则是爱编麻花辫。 “谢谢阿野。” 沈会词从后视镜看依偎在一块编头发的人,恨恨咬着牙,想刚刚果然是下手轻了。姓楚的那厮不犯浑能有今天这出?用力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心里才好受些。 吃完饭时候已经不早了,想着江为止奔波了一天林诉野也就没带着他进行别的活动,放他回去补觉调时差。 江为止在云市的新家是他自个挑的三层小别墅,装修林氏给他包了个全乎,只等着拧包入住。他回去没睡,把先前侍从送来的行李收拾妥当后窝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 他小时候没接触过这些,长大后起了点报复心理,什么游戏都来试上一试。996眼睁睁看他玩到凌晨三点,且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扑棱扑棱飞上前,担忧道:“宿主……你该睡觉了。” 江为止白皙的指尖微顿,掀开眼帘瞥了飞舞的圆球一眼,从刚收拾好的医药箱翻出一瓶药来。单手拧开瓶盖往掌心倒了两粒,水都没就仰头吞了下去。 996没懂这番动作是什么意思,疑惑出声:“……宿主?” “你怎么还在?”江为止起了点疑惑,清冷的眸子微皱,“药吃少了?” 说着他便弯药捡起医药箱准备再吃两粒,996终于反应过来了,飞扑过去摁住他的手,尖声道:“宿主!你不是以为我是幻觉吧?!!” 江为止没说话,但眼中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不然呢? “不是啊!”996欲哭无泪,“我是来自未来的高科技产物,俗称系统,就是小说里写的……” “好了不讲话。”江为止揪住它的翅膀,“我头疼,别吵了。” 那两颗药进去后他脸色差了不止一点,苍白如一张薄脆的纸,只有眼尾飘着一缕淡淡的绯,沁入眶中蒸腾出一层水汽。 996看他这副样子慌乱噤声。 “唔……”江为止低低喘了口气,通红的指尖伸入药箱摸出根温度计叼在嘴里。 38.5℃。 果然又发烧了,好烦,明明下午只吹了这么一会风。 他从沙发坐起身,撕开退烧贴敷在额头上。顶着烧得水光朦胧的眼睛又摁开了手机,还没等他有动作,微信就弹出了视频通话。江为止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根本不敢接,硬是挨到视频自动挂断。 消寂片刻的手机紧接着弹出消息: 菌菌菇:【小止,接视频。】 菌菌菇:【游戏在线,别装睡/微笑jpg.】 江为止:…… 心虚无比的江大设计师撕下退烧贴,整理仪容仪表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才重新拨了回去:“君哥……” C国那边是下午,林诉君端着山楂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淡声道:“又熬夜?” “没。” “嗯?” 江为止抿抿唇:“时差没调过来,不是故意熬夜的。” 林诉君叹了口气,放了他一马没逮着这事说,转移话题:“回国心情怎么样?” “还可以,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走开,别咬。”林诉君的身影出了画面,画外传来的声音很模糊,只能隐约听见几个音,什么不许,老实点。 江为止由衷感谢林诉君身边养的那条捷克狼犬,逮着这个机会说到时候去接机匆匆挂了视频,若是再打下去,不出三分钟,那边的人绝对能发现他的异常。 已经被抓包了江为止没敢再上那个游戏,挑了个单机的做饭小游戏玩了半个小时。偌大屋子一时只余欢快的音乐声,蔓延在空荡荡的别墅显得格外诡异。 他越玩越晕,直到屏幕上的食材都打起了转,这次想起再测温。体温计上的水银直冲三十九度,显然那个退烧贴没起任何作用。 久病成医,他知道若是退烧贴对他不起作用,那药物也没用了,非得挂水才行。为了不被烧成傻子,江为止认命地爬起来换衣服。 他慢吞吞地往脖子上围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清瘦的躯体裹进宽大毛呢大衣瞧上去仍然是薄薄一片。小时候过得幸苦,没营养摄入,长大后也没顾得上照顾自己,他这副身体早就破败得不成样子了,一发烧哪哪都开始痛。 丝丝密密的痛感像是从四肢百骸涌来,磨得骨头都在痛。 江为止埋头叫车,这个点不好叫车十来分钟过去了也没动静,他便推开门准备出去看看能不能拦到夜间翻了几倍的黑心出租车。 凌晨的寒风刺骨,无孔不入往衣服里钻,掠夺所剩无几的暖意。江为止越发难受了些,拢了一块地点燃一支烟含在嘴里,试图用尼古丁缓解身上的钝痛。 走至院外靠墙而站,他才发现一辆纯黑的卡宴停在了院墙外,屹立在浓郁的夜色中不知道停了多久。 车内的楚牧似也没想到这个点江为止会从家里出来,愣了好半天才打开车门出去。 “你怎么这个点出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为止两指夹着烟,街灯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和袅袅烟雾一同弥散,将他的轮廓镀的模糊而柔和。垂至肩头的发丝搅散雾气,他透过这层烟纱漠然地看着男人的脸,一言不发。 楚牧眼尖地发现他眼尾稀薄的红,心脏一紧:“是生病了吗?” “还是身体不舒服?” “要去医院吗,还是……” “楚牧。” 江为止平淡启唇,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音。 楚牧背脊一僵,再次从他口中听见这两个字节恍若隔世。 多少次午夜梦回高中,他梦见少年江为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但是楚牧听不到他的声音,少年像是被一层飘渺的纱遮住,每当楚牧想要同他讲话、抱抱他、亲亲他时,画面便会开始扭曲变幻。 变到夜色二楼的长廊,江为止冷漠地俯视,嘴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音都清晰落入耳朵中:“游戏结束,我们到此为止。” 这几个字几乎要成为他的梦魇。 “是我。”他垂下头,喉咙干涩,“我,我很想你。” “我……”楚牧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想……”他咬了咬不受使控的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继续往下说:“我想重新追求你。” 他的声音很轻,把姿态也降的很低,又怕太生硬,急急补充了一句:“给我个机会,成吗?” 一声淡淡的嗤笑在夜中散开来:“追求我?” “嗯。” “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楚牧胸腔一绞,“我改了,我什么都改了。只要你给我一点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看见我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烟雾打断了。 江为止轻轻吸了口烟,把烟雾尽数吐在了他的脸上。 两片柔软的唇张开一条缝隙,烟雾毫无保留散去。楚牧眼睛被熏得发酸,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点暗紫色的幽光在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这是一个极具侮辱的动作,楚牧却没从中感到任何不适,反倒是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急不可耐地靠近,道:“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江为止阖下眸子,“我以为当初说的够清楚了。” “这么死缠烂打,未免也太廉价了点,楚少爷。”廉价二字被他绕在舌尖,饶有兴味地吐出。 楚牧深深喘了口气,一字一顿道:“嗯,我廉价。” 漆黑如墨的瞳只有深不可测的执拗和认真:“你可以尽情利用我,玩弄我,践踏我。” “随便你怎么样都好。” “比如现在。”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是要去医院吗?求你让我送你过去好不好?” 江为止敛眉看着递到眼前的宽大手掌,夹着烟的手抬起,屈指轻弹烟灰,裹着火星的灰烬簌簌落在楚牧手心。 楚牧没躲,江为止的动作也没完。他捻着烟蒂,将燃烧的烟支摁灭在男人手心,顷刻间便烙下一个圆形的烧伤印记。 “之前在机场没认出来你,并不是在刻意戏耍你。” “楚牧。”他不紧不慢扔下烟蒂收回手,彻底把现如今在楚家一手遮天的楚总当烟灰缸用了,“我身边的人太多。” “你已经排不上号了。” 第132章 小护士握着冰冷彻骨的手犯了难, 纵横的淤青将经脉的走向隐藏,完全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江为止转腕露出手腕侧面的青筋,声音闷在口罩下笼了层朦胧的纱:“打这吧。” “好。”小护士松了口气, 精准下针, 血液流向针管后熟练贴上胶布, 看见面前怏怏的病人没忍住交代一句, “小帅哥, 抽针后多摁一会, 不然下次真没地方落针了。” “嗯,谢谢。” 江为止举着吊瓶走进急诊室的病房,他没想着和老头老太太抢为数不多的病床,走到小角落坐下后就阖上了眼。 他没让楚牧送他过来,在门口等了十分钟拦到了黑心出租车。后果便是他吹了十分钟风, 眼下更难受了。烧得他浑身疲软,眼尾像是碾上了一枚熟透的莓果红得发艳。口罩下呼出的热气蒸腾, 把毫无血色的面颊熏染上一抹病态的绯色。 本来只想着闭目养神,不知道是烧迷糊了还是真累了,闭着闭着眼就涌上了一股子困意。意识混沌间,他感受到一阵柔和的力道轻轻拖住冰冷的手, 随后整只手被沁人心脾的暖意拢住。 现在医院的服务都这么好了啊, 江为止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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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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