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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牧屈指拭去他眼角的生理泪水,又拂去他额角的虚汗。看着他睡着半分不设防的模样, 心间不由得一阵酸楚, 可能只有在这种时候, 他才能偷来靠近的机会。 他握住江为止的手丝毫不敢用力,生怕稍微施加一分力道那只如瓷做的手便会在掌心碎的彻底。 楚牧的指腹扫过醒目的淤青,心口绞得发麻。明明都病成这个样子, 却还是不允许他靠近。他如今……连一个在江为止身边伺候的机会都求不到,恐怕若是他愿意当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江为止都不乐意要。 就更别提重新拥有他的可能了。 可明明拥抱和爱,都是他曾经唾手可得的。 江为止再醒来人躺在病床上,药水已经输完了,医用胶布整齐贴在腕侧,难得没有淤血。他缓慢眨眨眼,视线从洁白的天花板转向大亮的天色,再次小小感叹了一句现在医院的服务真好。 醒了他就没再占用公共资源,穿好衣服出院。他没直接回去,经过昨天那遭深感没车实在是不方便,拐去4s店全款提了辆车开回家。 楚牧的那辆卡宴没停在院门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十分骚包的芭比粉贴钻兰博基尼,往那一停亮得扎眼。 他认识的所有人中会开这种车的只有一个,江为止趴在方向盘上不愿下车面对,希莱尔不是说要一周才能处理完事过来了吗?怎么才一天就来了? 骚气冲天的兰博基尼车主是身材高大的金发男,打扮也十分醒目,身上的西装布灵布灵闪,俊逸的脸上挂着副宽大墨镜仍旧挡不住挥之不去的傲气。他看见江为止回来了,立马下车敲窗,说着点带口音的中文:“Babe,我想你。” 江为止叹了口气,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来,斜斜望过去:“说了很多次了,希莱尔,不要这么叫我。” 希莱尔把墨镜推上头顶,对他冷淡丝毫不在意:“开窗好不好?” “我有话想说。” 为了防止他突然扑上来,江为止只把窗户开了条缝隙,岂料希莱尔直接伸手进来从内部打开了车门,又“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长臂一捞,把他直接抱了出来。 精壮有力的胳膊托着他的腰高高举起转了两圈,脸顺势埋入胸口含糊不清道:“我好想你啊。” 江为止一手撑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毫不客气插入他的发丝一拽,冷脸道:“放我下来。” 希莱尔脸上还是挂着笑,蓝色的眼瞳一错不错凝着身上的人:“亲我,就放。” 江为止低头,黑发自然垂落拂过白皙的侧颈,带动银色的耳链晃荡:“不亲不放?” “不亲不放。” 希莱尔单手拖着他,另一只手卷起飞舞的黑发贴到唇边吻了吻:“Babe,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快一周没见到你了。” “哦。”江为止手腕懒懒搭上他肩头,五指软软下垂,“那你抱着吧。” 希莱尔一震,眉头下撇:“江……” “做什么?” 金发男人没有作声,把他抱到芭比粉兰博基尼车头坐着,两臂撑在他腿侧俯身靠近:“你不亲我自己来。” 江为止身体后仰,支起的膝头抵住他的胸口,神色浅淡:“不许。” “可以。”希莱尔宽大的手掌摩挲他的膝头,掐住他的大腿一扯把人拽进怀里,低头就要亲。 他的唇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江为止的呼吸,背后就遭到了一记重击,痛得他眼前都黑了一瞬。 尚且未从疼痛的余韵缓过神,希莱尔脖颈就传来强烈的窒息感,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了一双冰冷至极的黑色瞳眸,深处燃烧的火光让人心惊。 楚牧拽着希莱尔的后颈,气压低得要杀人似的:“你是谁?” “你又是谁?”希莱尔被这突发状况搅得恼火,拧住男人的手腕挣脱桎梏。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人,扫过他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又细细打量他的神情,反应神速下了结论,“你也喜欢我的Babe。” “你的Babe?”楚牧嚼着这个简单的英文的单词,两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你、的?Babe?” 希莱尔摘下墨镜挂在衣领,随意解开两颗衬衫扣子:“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们打一架,输了你就滚蛋。” 游离在紧绷低压之外的江为止不知何时又含了只烟在嘴里,懒懒散散坐在车头,抬脚轻踹希莱尔的后腰:“不许打架。” 看见这位公子哥这副做派江为止就头疼。他是出了国才知道自己勉强算是符合大众审美那类长相,C国人热情开放,隔三岔五就会有人上来找他搭讪,大部分人拒绝后会笑着夸他两句离开,小部分会展开追求。 那剩下的小部分但凡被希莱尔碰见就会直接开打,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希莱尔眯着眼摸摸被踹过的地方:“好,Babe,我听你的。” 楚牧被这副若无旁人又亲昵的姿态逼得眼眶发红,提着保温桶的手紧了又紧。他在医院陪了一夜的床,只趁着江为止睡觉出去做饭回来就不见了人,现在又让他直直撞上这样的事。 他不是没想过江为止在C国的这些年会认识别的男人,不是没想过他会和别人谈恋爱。昨夜那句“你已经排不上号”把他千疮百孔的心反复碾压,他给自己打足了预防针,但凡还有一丝一毫的位置他都能挤进去争一争。 可……当这一幕真切摆着他面前时,他还是被难以承受的痛苦磨得死去活来。 这明明是他的男朋友,如果他不犯浑,会喜欢他一辈子的男朋友。 “你们,谈恋爱了?”他一字一顿问。 “没有。”希莱尔大大方方道,金发张扬,“Babe不谈恋爱,但我一定会是他未来的丈夫。”这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妻子。 楚牧肩头微塌,睨着眼前的公子哥,冷冷道:“没谈他就不是你的。” “那是因为他不和任何人谈恋爱。” “我们谈过。”楚牧脱口而出。 希莱尔猛地一怔,不可置信扭头。 “我们谈过?”一直静默无言的江为止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让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偃旗息鼓。 江为止施舍了楚牧今天第一个正眼,如黑玻璃似的眼睛漾起点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夹在指尖的烟支雾气弥散,侵染弦弓紧绷的气氛:“也许两个人真心相爱,才算恋爱。” “楚牧,我们谈过吗?” 这个问题犹如当头一棒直击楚牧灵魂,每一寸肌肤都似绞入凶猛的电流让他战栗不止:“我们……” “嗯?”江为止眼神如刃,步步紧逼,“我们真的谈过吗?” 他喉咙塞了数千根针不能语,张张合合几次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莫须有的事情不要再提,楚总。”江为止轻弹烟蒂,“我不希望有人平白无故辱我清誉。” 他像是看够这场闹剧,施施然跳下车,用手背拍了拍希莱尔的脸:“张嘴。” 金发公子哥顺从张开嘴。 江为止把未燃尽的烟支塞进他嘴里:“含好。” “算我亲你了。” “不许再吵。” 楚牧死死盯着希莱尔口中那只烟,好似那不是一支烟,而是什么令人深恶痛绝的仇敌。他狠狠碾过掌心那枚圆形的烧伤印记,试图挤出江为止给他留下的余痛。 “我累了。”他指着那辆芭比粉骚包车,“开走,太丑了,不许停在我家门口。” 希莱尔得了心心念念的“吻”,心情大好,抛给死气沉沉的男人一个得意的眼神:“好的,Babe,我什么都听你的。” 楚牧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没搭理他,拦住转身欲进屋的人,低声下气道:“为止,你才生了病,又没来得及吃饭。”他递出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指尖都在发颤,“吃点吧。” 暗处偷窥的996心中警铃大作,提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紧盯那个保温桶——原书的火葬场可是几滴泪几顿饭就烧完了—— 江为止脚步微顿,瞥见他手里的东西后神色未变,指了指右手边,不咸不淡道:“垃圾桶在那。” “我——” “难道不是我不要只能扔吗?” 语罢,他径直进屋。 楚牧僵硬地垂下胳膊,在原地木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当年他给江为止送耳钉时,曾说过“如果你不收下,我可能只会扔掉了”,那时他怀着一颗玩弄的心思靠近,却得到了最真挚的回应。 就算如今他痛改前非,付出再多真心得到的结果也不过被人视作草芥。 希莱尔找了个好位置停了车折返,神色肃然:“你和江究竟什么关系?” 那点颓然压了回去,楚牧抬眼,眸光锋利:“和你有关系吗?” “你们谈过恋爱?” “是又怎么样。” 楚牧比他高上几公分,单手插兜俯视:“他对我说过喜欢,抱过我。”他语气稍滞,凝着那支被江为止喂出去的烟,语气执拗又似不甘心认输,“他真的亲过我。” 希莱尔捻着烟蒂,放入唇中轻吸一口,烟雾散去,他勾起一个笑: “我们做过。” 楚牧像是听懂不话般沙哑出声:“什么?” 希莱尔眯着眼睛:“很难理解吗?你才是这个国家的人吧?” “我说,我和他上过床。” 第133章 任由外面两个男人争得不可开交, 江为止进屋后洗了个热水澡去寒,也没打算吃东西裹着身毛绒绒的睡衣钻进被窝开始补觉。今天晚上周观棋说要给他接风洗尘,若是顶着这副尊容去保准又要被念叨。 这一觉睡到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他还蒙着, 一头柔顺的黑发睡得乱糟糟的。他一整天没进食, 睡醒恢复精神后也不吃正经东西, 从零食架上摸出两包干巴巴的饼干。 这生活状态看得996胆战心惊, 它有些怀疑它这位宿主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 一格电量活着也是活着。 呆坐在床上吃完两盒小熊饼干,江为止趿着拖鞋去了小别墅三楼。 这栋小别墅在装修的时候江为止完全没规划,什么娱乐设施全都没有。二楼布置宛如酒店,全是大客房小客房,三楼则是他的工作区。兴趣使然, 让他在服装设计上小有成就,加之林周两家的红人效应很快就让他的名号在时尚圈闯了出去。 各大品牌的橄榄枝给他递了不少, 他不太愿意被束缚,所以只保留了简单的合作关系,偶尔接些私人定制。 眼下他手上就有国内某位大咖的私人定制,说是等着年初红毯。 江为止随手拿了个鲨鱼夹把头发挽起, 打开抽屉被一屉子花里胡哨的发夹迷了眼, 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他在里头翻了半天也没瞧见普通的样式,妥协用粉色的kt猫发夹别上颊侧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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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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