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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约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把众人甩在脑后,遥遥领先,直登天顶。 踏上大殿,毫无意外拔得头筹,在一众长老惊愕目光中敲响了那面象征魁首的金锣,漫天金光中,荣登栖云宫入门弟子考核榜首。 也是古往今来以最大年纪扣开这栖云门扉的第一人。 叶玄采在台下被熙熙攘攘的弟子推搡着,见着白皑意气风发的样子,垂眸敛去了一丝暗色,喃喃道: “爹……” 初试之后,复试便好说了,不过就是各个长老来挑选合眼缘的弟子,挑中了,便是光荣内门弟子,没被挑中便是在外门打杂的份。 要说标准是什么,前世白皑也曾问起过,长老们只是嘿嘿一笑,甩着手里的拂尘,言简意赅地表示: “首要看资质,次要嘛……看脸。” 所以,今日挑选内门弟子,自然是没他的份。 毕竟长老们口味再怎么独特也到不了对一位光从外貌看上去跟自己平辈似的老头下手的地步。 这正合了白皑的意,入了外门,才好日日看着叶玄采,不能放任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野蛮生长。 上一世他吃过亏,这次断然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长老们选走了一批又一批,剩下的被一股脑排到了外门的杂院安置。 收拾下房间,带上外门的通关文牒,打算去找找叶玄采。从新人选拔开始,白皑就没再见过他,心里还纳闷,按他那孝顺脾性,这会不该粘着自己寸步不离吗? 难道他发觉了什么? 心中一紧,白皑匆匆往外走,不料刚出大门,只见叶玄采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被几个外门弟子堵在墙角。 青年眼里毫无惧色,生了双桃花目,眼尾微微发红便更惹人怜惜,偏生里头的固执狠得吓人,任拳头落到自己身上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破麻布袋子。 “哈,区区一个杂役,偷得几部低级功法胡乱练了就以为能登青云巅了,痴人说梦!爹不疼娘不爱的杂碎……” 这般肆意地贬低,辱骂,这是白皑未曾听闻的,他是大师兄,旁人从来这般告诉他,栖云宫人才济济,只顾得修炼便好,所以他的目光才会对着那九重天顶,从未落下。 这一幕只让他觉心头遭了一记重锤,如堕冰窟。 叶玄采……他一直过得都是这种日子吗? 第2章 遇正主 “咳,干什么呢!” 白皑清清嗓子,从墙后绕出,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喝止了他们。 那群人手下一顿,却见一位垂暮老人背手踱步,蹒跚而来,不知是谁带的头,引得他们前仰后合,嗤笑出来: “哈哈,欸!一个老头,老不死的还想逞英雄,哟!还是个外门弟子,新入门的,来叫声师兄听听。” 叶玄采见着白皑,面上慌乱一闪而过,一听这话,脸色即刻便沉了下来,捏了拳头就要上,却被先一步拦住了: “玄采,冷静。” 听着那群人的讥笑,白皑也不恼,脑子里快速将《栖云宫弟子守则》过了一遍,绷着脸开口了: “栖云宫弟子守则第二十四条,同门手足,当以礼相待,不得欺侮,谩骂,行坑害之事,违者禁足三天,领戒阁五鞭。尔等好自为之。” 语调是铿锵有力,令人生畏。 叶玄采和那几个外门弟子一并愣住,那群人面面相觑,撸起了袖子: “他奶奶的,一个小老头也敢唬老资,敢告长老,今天就把你……” 白皑一听,后退几步,按自己如今的身量,真要打是定打不过的,眼看那拳头就要落下,余光中几位弟子说笑着从巷口经过。 老头…… 顿时脑子一抽,计上心头,是那帮人先挑起的事端,不仁不义之徒,穷讲礼节反倒蠢笨,索性仰面在那群人跟前一躺,抱着肚子干嗷起来: “啊!来人啊!欺负老人家了……哎呀,我的腿啊,哎哟,哎哟……好疼,好疼!” 叶玄采他爹也是一副好嗓子,虽说岁数大了,但音色清亮,中气十足,效果赛过清心阁里敲铜锣,半晌便引了不少人侧目。 他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跟前头冷着脸背守则的样子实在反差过大,还有那副没脸皮的疯癫样子把那几个好事弟子吓得不轻。 那想动手的匆匆把袖子放下,慌忙想撇清关系: “我……不是,我可没碰到他……” 还想解释,却被领头那个赏了一拳: “闭嘴吧你,真想被讹别带上我。” 一行人匆匆收手,吹着口哨左右张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忙急忙慌的溜了。 余光瞥见那群人仓皇的背影,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白皑停下动作,仰面朝天,盯着金顶辉光中隐现的那一方天空出神: 堂堂栖云宫大师兄居然碰瓷,实在缺德…… 一种莫名的轻松充盈了他的内心,飘飘得如置身云端,前世那个日复一日摆着“大师兄”谱的人,可没机会干这样的事,虽然自己现在外貌平白无故年长了少说四十来岁岁,但…… 爽翻了。 他双手掩面,乐得就如害了痴症一般,叶玄采回过神,匆忙将他扶起,拂去沾上的尘土: “爹……你怎么?以后切莫再如此,来者不善。” 白皑笑得更欢了,顺手拍拍叶玄采的肩膀: “玄采莫怕,以后爹来罩你。” 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往杂院里走,摇头晃脑的好不自在。 他没注意身后,叶玄采盯着他的眸子微斜几分,一改乖顺的模样,骤然间冷得如结了层霜。 回了屋里,白皑盘腿坐在床头试着吐纳调息,外门处于栖云宫偏僻的地方,灵气浓度跟从前的独院大屋肯定没法比。 从自己的记忆中好不容易搜罗出入门功法,开始修炼,灵气入体,贯通四肢百骸,这副身体老则老矣,令人讶异的是天赋居然不差。 默背法诀,白皑的思绪不由飘到了叶玄采身上:这孩子,若是靠杂役能接触到的那点旁门左道就能自己爬上内阁弟子的位置,那也是天资极好的,这样一看,莫不是遗传…… 既天赋不差,生得也俊朗,怎就沦落到个外门杂役的下场? 呼吸乱了一刹。 罢了罢了,不想了,修炼要紧。 一息结束,白皑睁开眼,天不知何时黑了,他觉着身体轻便不少,站起来,刚想松松劲,木门被扣响,窗外传来叶玄采的声音: “爹,您歇着了吗,我有些事想问您。” “尚未,何事?” 开门,青年修长的身形融于夜色,月光轻柔,拢出眼睫的影子细细密密衬得眉目欲加多情,只可惜微抿的唇角给面容略增几分寒意。 叶玄采生得好看,白皑这一世才知晓。 被领到大院里,他正疑惑这孩子要做什么,叶玄采掏出了白日里拼死护着的麻布袋。 上一秒,白皑见布袋里收着一柄上好的玄铁剑,下一瞬,冷暗的锋芒乍现,那缀着寒光的剑刃横在了自己项上。 叶玄采的声音暗哑而凌厉,剑锋距离脆弱的喉管不过一寸有余,剑鸣铮铮: “你是何人,为何占着我爹的身体。” 白皑低头看着微微发颤的剑尖,暗叫不好,转念一想,这身体是叶玄采亲爹,对自己来说就是免死金牌,便定了定心,伸手轻捻住了那微薄的寒芒: “何时察觉?” 叶玄采冷哼一声,眸光愈加阴冷,手腕轻抖,一股暗劲顺着玄铁剑奔袭而来,弹开白皑的手,却没伤着这具身体分毫: “呵……” 张嘴欲答,院里青砖垒起的墙头隐隐传来“格拉格拉”的碰撞声,叶玄采面色一凛,回首间铁剑入鞘,好似无事发生。 白皑闻声望去,墙头显出个脑袋,发潦草束起,一手攀着墙头,正顺着墙檐缓缓爬进来。 定睛一看,那人面如冠玉,清冷的相貌却因微垂若柳叶的眼平添几分柔和,一席白衣翩翩,若不是他正附在墙头,便是谦谦的温雅君子。 而现在,活脱脱一只半夜绕着照明咒的大白蛾子。 这副相貌白皑再熟悉不过了,在他的回忆里,这人会在大殿里秉公上述,会在内门悉心指导后辈,会在仙门试武时为栖云宫拔的头筹,但就是不可能…… 三更半夜拎着酒壶出现在外门杂院的墙头! 为什么? 因为这是白皑的身体,他自己的样貌,自己能不熟悉? 白皑意识到,重生以来光顾着琢磨如何管教叶玄采了,竟忽略了这般重要的问题:倘若自己占了这老前辈的身体,那原本的身体里,又待着谁? 目光扫过墙头落在那抹白色身影上,他稳稳坐在墙头跷起二郎腿,对着叶玄采扬扬手里的酒壶,一副刚发现了什么新奇宝贝似的惊喜模样: “哎呀采蛋儿,可算找着你了,你猜猜我一觉醒来变成了什么?哟哟哟,这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连翻两座山头都不带喘气的哟……” “诶?那不是我吗……?” 叶玄采呆住了,好似那演武场的木人桩,瞅瞅身边的白皑,看看墙头的那人,即刻反应过来,这两人里子指不定是换了一道: “白皑……爹?” 采蛋儿……嚯,这称呼,如此,一开始戏路就错了。 白皑讪讪地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不敢对上叶玄采那双蕴着怒意,隐隐还有爆发之相的眸子,想着还能狡辩几句: 毕竟是你先叫我爹的,也不能算是我占了你便宜。 墙头上那人笑呵呵地翻了下来,双脚稳稳落地后,还顺路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晃晃悠悠不等站稳,又绕着不大的院子来了两圈高抬腿,像极了白皑从前见过的被人贴上了多动符的后辈,根本停不下来。 一顿胡乱的拳打脚踢后,终是立在了白皑跟前: “……哎呀,这位小友可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仙门好归好,可惜这日子过得属实是憋屈了些,远不如山下自在,还是快快换回来为好。” 白皑抱手施礼,才微微倾身,立马被那人扶住了: “诶嘿嘿,小友怎的如此生分,不必不必。” 白皑执意将手推了出去,礼毕: “前辈说笑了,礼,不可免,晚辈见识短浅,此事实属诡异,遍观栖云藏书案例也是闻所未闻,破解之法仍需从长计议。” 那人见白皑这般固执,也就不再阻挠,揽过他的肩,亲昵得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哎呀,哎呀,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小友乃仙门大弟子,天纵奇才,能称我一声叶叔都算我高攀了,你我这一番也称得上奇遇,我家采蛋儿这段日子还真是叨扰小友了啊。” 拎着酒壶就一手揽着他,一手拉过叶玄采在院前阶上盘膝而坐,酒壶置地,陶制壶与石阶轻碰,玎玲作响,竟丝毫不比美玉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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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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