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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屠介的性子来想,保不准。 所以才作了那册书,以祭故人。 还有那“淮念”的化名,淮念怀念,或许也是此由来。 这是白皑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 “至于他出面处理佘虬霍的事……依在下之见,这魔尊大人疯归疯,却是个护短的。” 若只要抹去痕迹,大可将阴槐树精一杀了之,再将村子屠尽,一了百了。 却大费周章亲自走一趟将他带回去。 而那佘虬霍不过—介前阵小兵。 说是魔尊,到底也染了几分人情味。 “不过于我们而言,屠介不可信。” 仙门盛传魔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次卖他们个好,保不齐在憋什么别的坏主意。 “那……我们身上的诅咒?” 白皑摇摇头,故作轻松: “叶叔莫要担心,我们先往陵渡城去,若是仍不得解法……” 行至今日, 白皑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最次大不了就一路冲到魔界, 莽到境魔城, 他就不信寻不见破除之法。 想着想着,思路愈发明晰,白皑抱着胳膊沾沾自喜的点头,反被叶玄采一把执住手腕。 青年蹙眉,声音低沉: “别乱动,去上药。” 回神才发现被阴槐树精咬出的伤口,血汩汩顺指尖流下,已快浸透衣袖。 第31章 陵渡城 “满……满了?小兄弟拜托通融一下,我们实在有要事求见,若真是不方便,我们能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嘶……”叶裁扯扯白皑的衣袖,有些肉疼,“这不能……小友,没那么多。” “叶叔拜托,待回栖云就还你。” 白皑低声安慰道。 看门的童子倚在柜台上,笔杆抵着额头,目光草草扫过过手边的册子,随手一指旁边长得能绕陵渡城三圈的队伍: “真没了……先生的号本就紧俏……一天20个,多不得的。呐,那边排着的,每个都有要事”,童子手绕一圈又指向另一边坐在台阶上的男子,“还有那个,排了快十年了,每次都以为自己快了,结果要么卡前一个,要么卡后一个,反正轮不着就是……” “拜托了……” 白皑模仿着叶裁的模样,眨巴着眼试图挤出几滴泪来。 “公子……你别这么看着我……哎呀,罢了罢了,我给你写一张就是。” 反正也不一定等得到。 对着这清俊青年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巴巴表情以至于有些扭曲的脸,那童子也没辙,麻利地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把那页撕下一把塞进白皑手里。 拿了快走,别烦他了。 “不过先说好,先生看人全靠一个缘字,若是等不到那日,公子也莫要怪罪。” 白皑刚接过那页纸,心中难得燃起一丝希望,就见另一个项上系着平安锁的童子从柜台旁的屏风后绕出来,附到再看门那位耳边说了什么。 看门的童子麻溜儿地把账本一拍: “诸位,先生今日心情欠佳,看不得,都甭排了,还请回吧。” 话音落,堂内即刻炸了锅一般,有人无奈,有人暴怒,不过倒是无人敢发作,只能嘴上嘟囔几句。 然后任由两位童子合作着赶客,被人群推搡着挤出去。 “碰——” 雕着鹤归山林的折页楠木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一街人面面相觑。 “这位大哥,能让我瞧瞧您那张条子吗?” 白皑拉住一个排在他们前头的男人,刚刚在堂内时,他看这男人自带了小马扎和瓜子,边排边跟前面的人聊天,大有彻夜长谈的架势。 一看便是有备而来,这绝对是就有跟排经验的老前辈了,问问话也是好的。 “啊……问我的?” 那男人搔搔脑袋。 “对,我们初来乍到,对巫马先生的许多规矩不胜了解,还想讨教一番。” 男人点点头,把条子递上。 墨迹已经晕开,纸张也开始发黄,上头歪歪扭扭写着: 甲寅叁月壹八拾柒 白皑再看看自己攥在手里墨迹未干的纸条: 丁巳拾月叁〇贰拾壹 今年丁巳年…… “这是两年前的条子……” 居然两年都不曾等到吗? 那男人摇摇头: “我是两年前遭了船难才意外到的这陵渡城,听闻城中有位巫马先生,算尽世间事,解尽万家灾,实在走投无路所以才想求求看……” 说着说着,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谁想到是有缘无分,到现在也未见上一面,不过倒是在这儿遇见了我娘子,生意也有了起色,如今反倒没什么好求的了。” 白皑有些不知所谓: “那您现在还在排是为了?” “啊,我女儿快行笄礼了,我想万一等到了,朝先生讨个生辰祝福也不差。” 听到这话,白皑会心一笑,将纸条还与男人: “多谢大哥解惑,还祝令千金万事顺意,平安喜乐。” 得了白皑的祝福,男人喜笑颜开: “诶诶,公子也是,我待我家丫头谢过了。” “巫马先生叫号也没个准头,随心所欲的,想到哪个叫哪个,公子日后有得等了……不过这陵渡城也大,繁华着呢,不妨慢慢走慢慢逛……啊,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好嘞,大哥慢走。” 作别这位大哥,白皑叹了口气,随着叶裁回了客栈。 叶玄采对排号这事没什么兴趣,料想叶裁有白皑在身侧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刚好对与叶裁前些日子描述的“鬼城”差距过大的陵渡起了兴致,就沿街四处走了走。 这会儿也恰巧回到客栈。 两伙人在房间里碰了面,对起账来。 在街上走过这一圈,九衢三市,车水马龙,这城又依山傍水,渡口繁忙异常,哪有半分叶裁口中的阴森模样。 叶裁也不说话,轻声嘟囔着: “都二十多年了,有些变化不正常吗?” 只叶玄采劝慰他: “是,再正常不过,我沿街走这一趟,街坊都热情得很……” 说着,放下怀里一堆街上遇见一热忱大娘半卖半送给自己的大堆吃食。 他只不过讲明自己是来寻巫马溪,巫马先生,那大娘就一边死命往他怀里塞东西,一边还说着什么: “小伙子这么年轻,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些事熬熬就过去了,也没必要死磕在一个巫马先生身上……” 此类云云。 或许是因为叶玄采的冷脸加上在槐山被磨出了洞的黑衣,让大娘瞧出一股堪破红尘的苍凉感。 大娘说得格外卖力,发自肺腑,动人心魄。 “那巫马先生……很难等?” 白皑缓缓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快的话明天就成……慢的话……两年起步。” “……” 叶玄采沉默,眼看着眸子里的光黯淡下去,片刻才开口: “我明天去瞧瞧陵渡城的房价,若是长租……” “还是采蛋儿考虑得周到,我到时看看这陵渡城缺不缺短工,再一个,若是能找到带园子的屋子,说不定能开一方菜地出来……” 叶裁附和道。 白皑目瞪口呆,猛一拍桌子,打断这叶氏父子显然打算一辈子耗在这儿的安排: “二位到不至于这么早做打算……” “依小友之见?” “两天……” 白皑比划着: “最多两天,若见不到巫马溪,我们就回栖云做准备……” 而后直冲境魔城, 去找屠介。 刚刚拍桌子的力道有些大,震得白皑手心生疼,前些日子被咬出的伤口又裂开了,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叶玄采心里一紧,拿了在街上买得的伤药: “我看看。” 时候还早,甚至不过晌午,叶裁余光瞄见他们进了内室,即刻搓着手溜出了门。 许久没来这地界,没想到变化这般大,这不得趁闲转转? 有什么好酒好菜可都得打探清楚喽! 兴冲冲下了楼,双指并起敲了敲柜台,眯起眼,朝店小二打听: “小兄弟,你可知这陵渡城有什么出名的酒楼?那种酒好菜好,叫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的地方?” 小二一听这描述就来劲了,一拍手,起了个势: “嘿!这位爷,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咱这陵渡城,除去巫马先生啊,最出名的就是那醉仙楼,一壶上好的翠华曲,有道是:香飘十里勾人醉……” “好嘞,多谢。” 醉仙楼,醉仙楼,这个名字好啊,一听酒就差不得。 叶裁等不得他长篇大论,脚底抹油便跑了,只留那小二还倚着柜台仰头滔滔不绝。 问了路,拐过几个街角,刚踏上这条路便被浓重的脂粉气糊了鼻子。 满街花红柳绿,伶人身着轻纱,雪似的胳膊时隐时现,轻歌曼舞,尽显风流。 叶裁仰头看着那金灿灿“醉仙楼”三个大字噤了声。 …… 好一个, 流连忘返, 乐不思蜀。 “哎呀~公子,来玩吗~” 秀气姑娘柔柔的面巾拂在脸上,带起一阵杏花香风,勾得人心痒痒。 叶裁闭起眼,扭头便走,他这般年纪,叫声“大爷”都不为过,哪里还担得起一声“公子”。 酒也不喝了,菜也不要了,他绝不能做对不起锦仙儿的事。 “哎呀~公子别走呀,来找乐子的不是?我们这儿有得是啊~”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二话不说把叶裁架起往楼里带。 说来也奇了,看起弱柳扶风的女子,两个胳膊赛铁钳样的,叶裁这般纵横江湖的老油条,被拿了七寸一般,动也动不得,挣也挣不脱。 只无力地大叫: “放开我!我可是有家室的!” “公子真是风趣~来都来了,还在意这些么~” 带着桃花粉香味的红绸蒙了眼睛,两眼一黑,叶裁便被拖进了这烟花富贵地。 移步间,叶裁脚步不稳,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红绸一揭,屋里刺目的光亮得眼睛生疼,弦歌不绝闹得耳朵嗡嗡的,香粉激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眼泪糊了满脸,两个姑娘还在他耳边调笑着。 “……老前辈好生粗俗,莫要唐突了佳人。” 叶裁闻声抬头,二楼阶上,一华衣公子遥举酒杯,眯眼看他。 身边微笑的姑娘执起叶裁的手,将他往楼上带去: “公子~有贵客久等了……” 叶裁一紧张挣开来: “没事,没事我自己走……” 二楼雅间内,伶人奏起雅乐,琼浆盛满玉壶,那眯着眼的华衣青年坐拥右抱,有些无语地感觉到叶裁在他面前晃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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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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