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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小友今日怎的来我这儿了啊?” “凑……凑巧,过来与……师兄议事罢了。” 白皑匆匆收手,差点咬着舌头。 下棋,竟也能下出这般荒唐的动静。 那女子似水的眸光绕过白皑,直直落在他身后的叶玄采脸上,葱指捏着帕子一扬,带起一阵杏花香风直扑白皑面门。 转眼间便凑到了叶玄采跟前。 “啊,我知晓你~白师兄的绯闻对象~那小报上是传得沸沸扬扬。” 女子娇俏的脸笑着,回头又看着白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莫不是要见家长~议的这档子事?” 叶玄采抱着包袱的手一紧,与白皑几乎同时打断了她: “住口!” “姑娘莫要胡言!” 那女子并未理会,匆匆起身,推门而出,回眸一笑: “那淮念也不加叨扰了~莫要误了师兄的大事,师兄改日再约~” 便不见了踪影。 叶裁站在门前乐呵呵地挥手: “念念再约啊~” 他闭门,再回到屋内,打眼便是两尊大佛,直直盯着自己。 白皑板着脸,甚至就连平日里百依百顺的叶玄采都沉寂无言,叶裁心惊:坏了,坏事了。 “咳”,白皑清清嗓子,斟酌着开口,“前辈在这的日子倒是过得……颇为滋润。” 边说,边翻阅着胡乱堆在棋桌一角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话本。 《霸道魔尊俏仙姑》 看着书名,白皑嘴角抽搐一下,随手打开一页,草草瞄过: 屠滇猩红着眼,将她抵在墙上,覆着薄茧的大手掐着女人的细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女人……这是你挑起的火。” 屠滇......确实癫。 这般狂野的文风,白皑刚打眼便匆匆把书合上,味儿太冲,只觉得眼睛生疼。 他竟不知这满是丹方与功法的屋里有朝一日会出现这玩意。 “这……也是前辈的癖好?” 叶裁自知理亏,闯了祸,目光飘忽不定,欲显心虚,底气都弱了三分: “……是淮师妹送来的,这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嘛。小友,采蛋儿……莫要这般看我,我,我知错,知错。” 白皑摇摇头,叹了口气,合上书: “我知前辈性子洒脱,不拘一格,可这毕竟是在下的身体,还是要多注意影响才是……那日一事,师父可有为难前辈?” 叶裁点点头,又摇摇头,收敛了不少,使着白皑的身体做出这般稚拙的模样,若忽略这躯壳里是一位半百老人,倒是也惹人怜惜: “为难……倒是不曾,不过嘛。” 叶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顶,嘿嘿一笑: “被禁足了,整整一月。” 叶玄采扶额,虽语气和缓,但多少带了些责怪: “这样也好,省得节外生枝,爹,这栖云宫不比山下,平日里还是谨言慎行得为好,您今天这番动静,若是让旁的听了去,指不定又要被有心人参上一本。” 叶玄采知晓那戒阁的鞭子抽下来有多疼,一鞭皮开,为警醒;二鞭锥心,为诫行;三鞭刺骨,直抽在那将生的两寸仙骨上,只觉魂魄都要离了天窍堕入无间。 若是只自己,受便受了,无妨,可要是叶裁遭了这罪,那可不成,栖云宫也不曾有代人受过的先例。 叶裁还有些不服,何况是被亲儿子训了,小声嘟囔着狡辩: “已经很安分了……是他们自己寻过来的……” 白皑抬眼,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未听清: “前辈说甚?” “无……咳,无事,小友在这仙门里人缘甚好,甚好。” 白皑拾起了棋子,有些混杂的桌面勉强清出一方空处,三人围桌而坐,把柏松的嘱托谈开了。 叶裁面露难色: “小友,这仙门试武,此等要事,真要我上?就不得说什么,大师兄身体抱恙,不宜剧烈活动什的,搪塞一番?” 白皑拿出陈了几年,许久未动过的茶冲了三杯,看幽幽翠色在滚水中渐渐漫开,才沉声开口: “不可……师父把这事交于我,大约是试探,我既已应下,倘若隔日前辈便称病不出,莫要说叶玄采与在下,真怪罪下来,新帐夹旧账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叶裁心惊只得作罢,也知晓给儿子添了不少麻烦,若还连累了他,那这父亲当得也太不称职: “……嗯” 白皑见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安抚道: “前辈莫慌,我虽不才,但修为不弱,前辈只消习得几套法门,以前辈的资质,费不了多大力气。” 白皑敢如此信誓旦旦,一方面是对自己那具躯体足够自信;另一方面则是在心里做好了多手打算。 若只是指导叶裁熟用灵力,白皑并无交差的自信,但若能一并把叶玄采教了,前世他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也能大成,那如今有人指教,进步只得更快才是。 再加上自己对修炼的自信,三重把握,一月之期,成功率一下翻了三番。 不过…… 白皑想着,端起茶杯欲饮,垂头瞧见上了亮漆的硬木棋桌映出叶玄采阴郁的脸,又忆起他那寒如盯着丹炉里的药渣一般看废物的眼神。 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说】 叶裁:我打试武,真的假的?要上吗? 第4章 尽人事 白皑独院里有私人练功房,这在内门弟子里也是独一份的。 放眼整个栖云宫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地方,这有掌门的几分偏爱,大伙都心知肚明,却无人异议。 院落处在主峰的向南面,地偏人稀,灵气充沛,于深山中以溪流竹林为伴,也是诸多内门弟子闲游的好去处。 此时,功房里,白皑在指导叶裁修习入门第一道:入定之法。 “动念无念,用心无心。六根清净,灵窍自开。” 白皑跪坐于地,念着心决,老者沉稳的声音响在静室,荡去一身躁气。 叶裁难得的安静,盘膝而坐,双眼微阖,周身灵气蔓延流转,顺畅自如,最后汇于丹田一处,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法门便以烂熟于心。 白皑庆幸于自己并未看错人,这父子俩果真都是难得的奇才。 相较于叶裁,叶玄采倒难办得多,这孩子倔驴一般话都不愿多说几句,又谈何指教,白皑自知也是占了叶裁的光,不然按叶玄采的脾性,非得冷笑着把自己活撕了不可。 轻掩上功房的门,白皑转身,看着院中负剑而立的叶玄采,只觉头疼。 踌躇着想套近乎: “玄采,近日修炼上可有不顺的地方?” 不屑的气音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叶玄采头扭向一边,一个眼神也不愿施舍: “切。” 白皑硬着头皮,和蔼的微笑跟前世对其他师弟妹的如出一辙: “何处不顺不妨说于我听,师兄也能略尽绵薄。” 叶玄采睨了他一眼: “啧,恶心。” 白皑一怔,算是明了,玄采,玄采,那是跟他怀中那柄玄铁剑一般,克刚克柔,软硬不吃。 戒阁的板子都不曾打服的硬骨头,自己这三言两语又怎能说得动。 在遇着叶玄采之前,白皑百余年的岁月顺风顺水,算上前世,那是回回都在这孩子身上吃瘪。修炼法门里这五行生灭,相克相生也便罢了,怎的这人也能克上。 旁的人说气运有异是:命里犯太岁,到了他这却变作了:命里犯玄采,实在可笑。 白皑有些泄气,自己大师兄的威严在叶玄采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在阶前坐下,脑袋靠在屋前紫藤花爬架上,暗自神伤。 他是真心想要帮上叶玄采,身份未挑明的那些日子相处下来,前世与叶玄采的几次照面总是着了魔似地现于白皑的心海。 他情愿挨罚也要下山,是为能照看叶裁;拼死修炼,只为有一日能登内门让叶裁过得好些。 这些,叶玄采都不曾告诉过他。 甚至在白皑撞破他被欺侮之时,解围后却只忧心叶裁会惹祸上身,过往种种委屈只字不提。 这孩子待亲生父亲至此,又怎算得是何十恶不赦之徒,是自己对他误解颇深。 他不过缺了些关照。 每当想到这,白皑只怨自己,自诩谦谦如玉声名空得了后辈敬仰,竟放任此事在面前发生,若是能早些察觉,或许,叶玄采也到不了最后那一步。 如此一世,枉称师兄,白皑自认有愧。 叶玄采对他愈冷一分,他便愈怨自己一分,此愧之深,竟一时压过了前世那害命之痛。 厌也好,恨也罢,白皑都受下了,这一世,白皑想许他安稳平常,为他,也为自己。 白皑脑袋倚着爬架发愁,额头在上头一磕一磕,撞得未绽的花苞轻晃。他每当苦恼时便会如此,偶然一次被柏松撞见,他那重礼的师父眉心紧锁: “此举粗俗,于礼不合,此后莫要再做了。” 唯恐失了首徒风范,故这前世带下的小习惯从未有旁人知晓,如今倒是无需再在意了。 磕了半晌,叶玄采被那响动闹得烦心,绕过花架,居高临下盯着他,白皑抬眼,又垂头,两人相顾无言。 白皑丧气,蔫啦吧唧自言自语似地开口: “外门,那功法应当是《三元经》,也不知那套全不全……” 额头抵着花架,缩在一边小声嘟囔,白皑这模样,不像往常那个端方的大师兄,倒似只犯了错在挠墙角的猫。 叶玄采见他这般,嘴角微抿,不知想了什么,却有几分松动,冷声回应: “不全。” 被贬作杂役,能接触法门的机会少之又少,通用的《三元经》,也是遭了几顿好打,才勉强取得半部。 白皑听着这回话,惊了,对上他冷厉的眸子,细细打量,咧嘴笑了: “……凭得半部《三元经》便得筑基?你当真是天纵奇才。” 白皑喜出望外,因得叶玄采总算是回了他的话。叶片透下光斑打在面颊上,衬得眸子璀璨,不似那如玉的大师兄,反倒显得分外傻气。 如此直当的夸赞倒让叶玄采不知作何反应,不意间对上视线,微愣,只冷哼一句,不再作声。 白皑也不甚在意,起身跨入屋内,对着那布了整有三面墙的功法挑挑拣拣: “《观心决》?不成,太次;《愚人道》?不成,太慢。这个……有了,《斋心道》。” 抽出一本,细细看了几面: “你刚筑基不久,《三元经》虽为外门大众功法,但仅得部分也恐生差池,修道之人最忌根基不稳,这《斋心》固基正好,你且拿着。” 手托着书在空中悬了半晌,也迟迟不见叶玄采接过,白皑也难忍,挥手在他脑门上拍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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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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