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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门外响起女子娇滴滴的回应。 不多时,朱唇皓齿一众美人鱼贯而入,雅间内转眼莺歌燕舞,巫马溪流连其中,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白皑即刻局促起来,只赔着笑,婉拒了姑娘们伸过来一只又一只托着酒盏的手,眼睛盯着桌面,不敢乱飘。 开玩笑, 虽说叶裁千杯不倒,但要是他敢使着这身子喝花酒,叶玄采决计要掀桌,到时哄都哄不好,那该如何是好…… 不对, 为什么他要在乎这个? 扶额寻思着,直至雅间房门被一脚蹬开,来人玄色衣摆飞扬,带着深重怨气,瞧见屋内景象脚步一顿。 即刻离弦箭似射至屋中,修长十指扣住楠木八仙桌下沿。 白皑惊觉。 不好,要掀桌。 “玄采!等……” 阻拦的手停至半空,又见一白色身影紧随其后,飞扑而来: “采蛋儿冷静啊!你听爹解释!我是被逼的啊!别扣了,再扣要赔钱了!金丝楠木的,赔不起啊!!!” 叶裁死死抱着叶玄采大腿,泼皮耍赖,撒泼打滚,好没形象。 不难想一路上又是怎一副追逐盛景。 …… “巫马先生见笑……他父子二人本性良善,不过玩心重了些。” “不错,真性情,我喜欢。” 巫马溪拍手称妙。 一屋姑娘应声停了弦乐,笑得花枝乱颤,伏了伏身,识相退了出去。 叶玄采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松了手。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边,待巫马溪斟满最后一杯酒,才发问: “敢问先生……” 巫马溪面上飘起红晕,执扇的手亦开始摇摇晃晃,显然有了几分醉意,才打着酒嗝开口: “手,伸出来。” 似曾相识的做法,白皑叶裁二人并无异议,将手至于桌上。 熟悉的烧灼感过后,手背上浮现出猩红的蜚兽纹样,独目生角,凶狠异常。 “认识,熟悉?” 扇尖有节奏地打在木桌上,执扇那人从鼻孔里挤出“哼”一声。 “谁叫你们来寻我的?屠介?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是。” “嗯?” 巫马溪端起最后一杯,送至嘴边微抿一口。 “是小辈的师叔……筮峰长老司空唤我们前来。” “咳……咳咳咳!” 巫马溪被呛着了。 本就醉了三分的面色愈加红润起来。 “他怎么说我的……哈,骂得指定难听,那人说话就这样……” 对至亲者话里尚且轻飘飘夹枪带棍,又何况他这个…… 吃里扒外的叛徒。 巫马溪可没忘了将他逐出栖云时那家伙的话。 “罪人巫马溪,三犯门规,私通魔族,背信弃义,置宗门道义于不顾,当处极刑,念及初犯,废仙宗心法,逐出栖云。” 那日白雪皑皑,三万六千级石阶,两人相对,一站一跪,字字诛心,恩断义绝,不复相见。 旧念浮于心间,端杯置于唇边,还想再饮,可杯中已不余一滴。 冷哼一声欲再唤人上酒。 “没有……” “司空师叔说:吾有一故人,名唤巫马溪,若欲求解法,可往那处去。” 白皑见巫马溪神色莫测,适时开口。 这才止了他要再饮的动作,浅笑一声起身: “切……故人,就他脸皮厚说得出口,罢了,随鄙人来吧。” 巫马溪终于放下于手中摆弄的扇子,起身摸索着到雅间内床榻旁,掀开被褥,不知触到哪个机关。 “咔——” 一声脆响,随着墙中传出机巧构件的发动声,床板裂作几块,向下陷去,变作一架木质阶梯,他扶着墙踏入几步,才朝上头大喊: “都别愣着!下来啊!” “诶,诶诶,来了来了!先生稍等。” 白皑连声应好。 踏入其中,有些年头的木制阶梯吱呀作响,巫马溪边领路边皱眉挑挑拣拣: “啧,还是不经用,过几日叫老周来换换……” 木阶不长,几步便到了底,底下黑黝黝一片,一丝光也没有,走下最后一级,凉意迎面扑来,白皑脚底触及的地面坚实还有些凹凸不平,踏上去发出噗呲水响。 石道。 白皑确定。 巫马溪自顾自向前走,步履如飞,白皑一行只摸索着勉强跟上,内部簌簌穿堂风吹在脸上,带起水苔锈味。 “先生,能否让小辈施个照明咒?” 在白皑听到叶裁在身后发出第五次“哎哟——”的痛呼时,终是憋不住开口了。 “……” 片刻寂静, 巫马溪一拍脑袋: “哦,忘了,我不用这,施吧施吧,下次直接弄就成,不用打报告了。” “诶。” 口中念诀,不一会儿,柔柔白光亮在洞中,足够看着路,又不至于刺眼。 这才发现,长得无尽头的狭窄石道里,内壁处每隔半尺深凿一处凹槽,放着些榔头,发簪,菜篮子一类各类不知所谓的东西,往深处走,似乎每往里一些,码放的东西也愈加陈旧些。 …… 巫马溪有收旧物的癖好? 白皑摸不着头脑。 三人张望着,脚步也慢下来,巫马溪自顾自走了好半天没觉有人跟上来,又打了个道转回头: “看什么呢?还走不走了?” “先生藏品颇多……一时迷了眼。” “……什么?哦,什么藏品,那是-代价-” 下咒的代价。 “先生不收钱?” 巫马溪继续往跟前走: “谈什么钱啊……一股铜臭味,再说我看起来很缺银两?” “你们那儿都传魔族性恶,下咒为乐,真要学过就知道了,这咒下起来,公平公正,明码标价。” “从前街坊求的都是些小事,要不得多少代价,就随便收点意思意思。” “最近陵渡好起来了,贪得无厌的多了,求些一夜暴富之类的,砍手砍脚的代价又付不起,就打一顿丢出去。” 说着说着,石道将尽,一面磨得光滑的墙现于眼前,巫马溪伸五指按上,石壁上血气翻涌,荡开圈圈涟漪,片刻浮现出一个石刻独目兽头,蛇尾盘踞四周,赫然是魔族的蜚兽。 见他又抓住那兽头一拧,“咔吧”一声,兽头下巴应声而落,露出一道门来。 里头黑雾翻涌,魔气外泄,不知通往何处。 巫马溪从袖中掏出折扇,往蜚兽脑袋顶叩几下: “自此进入,便是魔界了,鄙人一向看不惯屠介那麻烦的性子,下咒就下咒,还兜这么大个圈子,不过这诅咒,术式精妙,丝丝入骨,若强行祛除,代价我付不起,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还得亲自走一趟。” 白皑愣了: “屠介……先生的意思是……是那魔尊大费周章在我们身上施下难度极高的诅咒,却不知用意?” 甚至还热衷于在他们身边刷存在感,这样一想,重生以来,屠介如影随形,简直阴魂不散。 图什么? 巫马溪摊摊手: “对,不知道,不过阁下可有何擅长之事?” 话锋一转,白皑一顿: “硬要说的话,或许较为擅长丹术?” 巫马溪点点头,斜倚在狰狞的兽头上: “要是炼出空前绝后无人能及的丹药,你会如何做?” 空前绝后,无人能及…… 白皑寻思着: “那要看用途,在下定会好好存放,以备不时之需。” 巫马溪打了个响指: “很珍惜,是吧,那同理,我此前从未见过这般绝妙的诅咒,依附生魂之上,溶于血脉之中,神不知鬼不觉……” 不自觉便滔滔不绝起来,末了才一打扇柄,将扇面展开来: “我不知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于他而言,你们绝对是一件精妙绝伦的作品,天上地下,只此一例。” 作品…… 白皑心中默念这词,只觉背后毛毛的,一阵恶寒。 巫马溪到习以为常: “别把那家伙当人看,他才是最唯利是图的那个,总而言之,要前往境魔城,我这是最快的一条路子,若是走老门,估计还没触着城墙便被劫杀了。” 听过这话,白皑有些困惑,他只知晓魔族从前尽数被封在魔域内,直至七百多年前,魔尊率众魔冲破封印,此后修真界人人自危,唯一的通路派重兵把守,却不想魔尊暗藏一手,魔界暗门贯通修真界各处,杀了个措手不及。 哪来这么多门? 白皑面露难色,巫马溪点点他额头: “傻了?哼,一听就知道柏松将当年事捂得挺严实,我也难得遇到栖云的小辈,反正也没那么急……屠介那家伙晾他一会儿也没什么。” 巫马溪笑眯眯地: “小孩~喜欢听故事吗?” 三人乖巧点头: “喜欢。” “好嘞!” 巫马溪喜笑颜开,顺手从一旁深凿的隔间里摸了把椅子坐下: “来来来,走近些,让巫马前辈跟你们好好讲讲从前的事。” “你们应该都清楚,栖云宫有名是因为修真界仅此一例登仙化羽的那位,对吧。” 白皑适时补充道: “先生可是想说……空境老祖?” 噗嗤一声笑,巫马溪摆着手: “什么老祖,硬要按辈分算,顶多算你师爷,我还要叫一句师叔来着,从前啊,栖云宫还不是那样的……” 巫马溪印象中的栖云宫,开始只是栖云山顶一间小小竹屋,门头是师父木云亲手搭起的架子,上头的字是自己题在木板上钉上去的。 屋子搭得不结实,天气差时,外头下大雨,里头落小雨,五个师兄弟挤在一起听淮清师叔讲故事,待雨停了,雾散了,窗外探头便瞧见山下万家灯火…… 【作者有话说】 巫马溪:能装前辈了,好诶!嘻嘻 第34章 忆往昔 巫马溪从前问过木云“栖云”二字如何得来? 那眼角生了几条细纹的男人边看着灶上的汤边嘟囔: “木云栖云,不觉得听起来很顺口吗?再说,相传登仙者居九天之上,栖云,多吉利。” “啊,火小了,阿溪再去拾些柴来。” “哦。” 巫马溪印象中的木云是个一向随性,傻乎乎的老好人,自己分明也漂泊无依,偏脑子一热就收留了他们师兄弟五个。自己分明天资不佳,但在小师弟莫安眼巴巴问出:我们是什么派?之时,遍查舆图,圈定一处无人野山,便取下了名字: 栖云宫。 还自诩为初代掌门,也就莫安年纪尚小跟淮清师叔童心未泯,兴高采烈给他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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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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