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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一转又笑眯眯瞧着白皑,并未刁难,调笑几句便放行了。 宽容大度得令人诧异。 收拾身体? …… 收尸。 片刻才反应过来,那烛台似乎与魔族命格息息相关。 白皑自不会放过这个知彼的机会,虽疑心有诈,但思来想去反倒觉得没必要。 屠介的地盘,群魔围守之城,要杀他们易如反掌,还需要诈? 自己备着日后防一手足矣。 便放宽心跟了上去。 “我也去……” 叶玄采还想跟,被白皑拦了。 “不必……”白皑压低了声音,“叶叔还一个人待着,你先回去吧。” “可……” 白皑摸摸他的头: “放心,我这里没问题。” “好。” 终是不大情愿应下,板着脸跟着他们出来密室。 离开前还有些恋恋不舍,挽起袖子将白皑面上被溅到的血渍擦净,指尖隔着层布料细细摩挲他面颊几下,才一步三回地走了。 待确认瞧不见人影了,屠介随意将手搭在那下属脑袋上: “让他一道跟着不就得了,还非得说些悄悄话支开~就这样不放心我的人品?” “尊上言重,不过不是一路人,他早晚要走,无知者无罪,亦好脱身。” “仙君用情至深呀~” “非也,是在下有愧于他,害他至此,有意补偿罢了……” “哦~” 屠介只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知意不知心的人,他可见过太多了。 “尊上……东西准备好了……” 那个好不容易复原的下属抱着怀里的一包东西汇报,脑袋还是有些不稳,颈骨还未长好,软绵绵的,说两个字就要扶一下。 “行,去吧。” 屠介点头已阅,转身便走。 “尊上不一起?” “哎呀~仙君莫不是以为做魔尊很闲?都说了日理万机了,我就不去了,仙君要放得开些~” 画风一变朝他抛了个媚眼,装模作样扭着腰走了。 白皑无语,这不是能正常说话吗?怎么一到自己这儿就…… 不过他那下属也是个会看脸色办事的,见屠介没有翻脸的意思,毕恭毕敬扶着脑袋朝白皑鞠了一躬: “仙君……请随我来……” 喉咙并未完全恢复,吐字时仍带着丝丝气音。 “有劳了。” 一路无话,随着旭日的曦光,无人街道上亦有了人气,不,魔气。 魔界似乎连阳光都比外界黯淡些,可鸡鸣犬吠,孩童啼哭,街头巷尾邻居话家常的声音,都令白皑感到恍惚。 这里似乎与人间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回头看那座即便杵在高处也丝毫不染晨曦的庞大黢黑建筑,再看身边那下属还冒着血泡的脖颈,即刻收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怎么可能。 凡人拧了头可再安不回去。 不对, 常人谁会随便把头拧下来。 “阁下,没事吧?” 白皑好意问询。 屠介的下属闻声转过头来,相较于之前在黏液池里遇到的红色怪物,他显然足够像人,不过仍是尖耳獠牙,与阴槐树梦中的佘虬霍一般。 “……没事”那下属恢复得差不多,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恶寒的咔吧声,暗自嘟囔着,“尊上近日手劲没从前大了……那些侍从有好好顾着他吗……饭似乎也没好好用……” …… 合着还是个惯犯。 白担心你了。 “阁下贵姓?” 白皑干笑几下,把话题挑过去。 “弓幺六……” 下属捧着手里的包裹,幽幽转过头来,死鱼眼对着白皑的脸,一眨不眨。 幺六…… 白皑记得, 那熄灭烛台的主人, 似乎叫弓一五。 “节哀……” 又念起魔族以部族为单位,以姓氏区分,那这去世的,多半是他家里人。 可弓幺六眨了两下眼,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 这下轮到白皑呆了: “这……莫非走的不是阁下亲眷?” 弓幺六摇摇头: “我不记得……家里有这号人……我们不会记得的。” 是不记得, 不是没有过。 【作者有话说】 脑袋回不去的幺六:@#&$*‘#¥%… 屠介:叽里咕噜说啥呢。 第39章 合婆婆 “因为……我们是魔族……” 弓幺六一脸实诚,死鱼般的眼里未泛起一点波澜。 “不论死的是谁,我们都不会悲伤……即便是血亲……” 因为不记得。 便一如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何必伤感? 弓幺六觉得理所应当,白皑暗自思忖: “竟有这般奇事……难怪……” 难怪魔族这般骁勇,一有钢筋铁骨,超常的自愈能力;二来无牵无挂,后顾之忧一点也无,怪不得…… 知晓此差异,理应是天大的好事,可不知为何,白皑心里无半分喜悦。 命烛一灭便再无人惦念,于世间留不下一丝痕迹,这性命未免也太轻贱了些。 …… 不对。 一激灵记起在淮山时屠介说的话: 他啊,死了,快四百年忌日了。 虽轻飘飘地惹得白皑不满,但这时想起来才觉不对,若魔族皆遗忘逝者,为何他会记得? 他不是魔族?佘虬霍不是魔族? 绝无可能。 “屠介,与你们不同?” 弓幺六一听这话,眉心不可控地蹙起,片刻后才松开: “……尊上的贵客,暂不纠结直呼其名的不敬……” “是的……尊上自然与我们不同,历届魔尊都是自降世起便定好的,不死不灭,无愁无忧,他会带领魔族走向富饶……” 白皑静静听着,看着这本是死鱼眼的魔族滔滔不绝讲述着屠介的光辉事迹,眼睛微微睁大,盛进晨曦的光彩。 看得出来,弓幺六很崇敬屠介,或许魔族诸人皆如他这般,尤其在绝大多数臣民智能相对低下的情况下。 这双眼放光的模样看得白皑抓心,他不知屠介对栖云的事了解多少,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同病相怜之感。 “……可待命烛熄灭,阁下也便会忘了他。” 一如“历届魔尊”一般。 弓幺六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侧头盯着白皑: “仙君……此话何意?” “就算阁下再倾慕……尊上,万般敬仰,但待他离去那天,阁下便再不会记得他,就像他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一样……” “……很重要?我们会有新的尊上。” “但那也不是这个尊上了……罢了,无事。” 真是糊涂,说这些做什么。 白皑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弓幺六眨眨眼,似乎并未理解他的意思,但也不知还要说些什么,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两人行至十字岔路,弓幺六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将里头黑色的粉末抖在怀里的布包上。 顷刻间,一道淡淡的血色雾气自包裹上冒出,悠悠飘向左边的岔道。 “这是?” “血池边石壁上的粉末……血池是……” 刚想解释,又默默闭了嘴,追着雾气往前,反正也要去那儿的,晚点说无所谓。 “反正跟着就是了。” 白皑跟上去,拐过几道弯,雾气悠悠飘在一座屋前,而后散去,这屋子再寻常不过,与白皑从前见过最多的凡间民居并无区别。 “叩叩——” 弓幺六轻叩几下悬在门铺上的坠子。 一片寂静,无人应门。 刚要破门而入,倒是邻居家的门先一步开了,露出个脑袋来。 “谁啊……” 白皑看过去,额生双角,肤色泛红,是魔族,但看佝偻的身形,皮肤上的裂纹,虽不知属于哪个氏族,但显然是个老妪。 “……幺六吗?你回来了?” 微微眯眼浅笑,很是和蔼,声音嘶哑,像竹荣师伯那个用了几百年的破风箱。 “合婆婆……” 幺六道了声好。 “诶……你回来做什么的?我记得你不是和……额,和……” 漫长的沉吟后,合婆婆勾起的嘴角渐渐放平,“和”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来,眯缝着眼发愣。 “……婆婆,我不住这儿。” “哦……我又记错了,哎哟,老了。” “常有的事。” “呵呵……是啊,要进来坐吗?你难得回来……” 我不住这儿…… 幺六还想提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了,还有公事。” “哎哟……辛苦哦”合婆婆连连应声,而后扭过头,以十分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速度蹿到白皑面前,笑眯眯的,“你呢?好久没见过那边来的孩子了,要进来喝茶吗?” “我……” 那老婆婆作风倒强势得狠,且一视同仁,白皑婉拒的话一个字都没出口,便一把被拽进了门内。 ……拒绝了的弓幺六也不例外。 合婆婆手劲儿不小,攥得白皑生疼,更可称得上矍铄,两步路的距离,生生叫他体验了一把失重的刺激。 “婆婆……我……” 可怜的只是出来办事的幺六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自己背后合上,还有些垂死挣扎的意思,试图推门离开。 才将将挤出一条缝,合婆婆孔武有力,出手快速挥击,拍得脆弱门板一声巨响,本就不大牢固的漆面扑簌簌落下几块,木门凹陷,看那图案,赫然是个掌印。 那道门猛然闭合,断了幺六最后一丝念想。 “哎呀……来都来了,让婆婆看看小幺六……” 弓幺六的微微耷拉得眼皮一跳。 白皑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孩子啊……要喝些什么?最近新炒的茶,味儿可好了……” 合婆婆慢悠悠背着手,朝白皑走来。 “……都可以的。” 白皑挤出一个老少皆宜的微笑。 “好好好……婆婆年纪大了……就想找人说说话,幺六也别走了,介介我看着长大的,就一会儿,不会难为你的……” 介介……屠介吗? 噗。 白皑心里憋着乐。 弓幺六板着脸: “……” 合婆婆拎起闲置在院里的水壶,绕过正中那两根泛着青绿的柱子,白皑连忙跟上去,还看着那两根蚀刻着诡异花纹的门柱纳闷: 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才会在院里立两根这么大的柱子?四周也并未有需要承重之物,还有这基座,怎生做得这般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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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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