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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白皑的手不大自在在鼻底搓过几下,后又抬起袖子挡脸,小槐树精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解释道: “……不,不对吗?” “……是,不大合适?谁教你这样喊的?” “魔……尊上。”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白皑双手并用,捂住了脸。 槐树精眨眨眼,不大明白为何他会是这种反应,毕竟当时屠介给他解释时可是理直气壮的。 “该叫什么?就叫干爹。” 美其名曰,当初说生发时便只得了舒玉一人血肉,此为先天不足,后幸于遇见白皑,得天道盛泽之人精血大补,才勉强两全。 再造之恩,与再生父母有何区别? 白皑既非舒玉原配,自然担不起一声“爹”,但“干爹”可就不一样了。 何况在凡间,能被人称得上一声干爹的可净是些施人大恩大德的富贵之人。 “你听我的,就这么叫~他准高兴~” 小槐树精到底未经世事,屠介这一番说辞忽悠得他一愣一愣的,别的没听进去几分,只听得:他准高兴。 便兴冲冲记下了。 情况似乎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白皑此刻的表情,绝谈不上“高兴”。 面前的青年人微蹙着眉,又松开,食指大拇指并用狠狠捏着自己的人中,不知在沉思什么,深深吸了口气,连带着整个人都挺直了不少。 小树精觉得他就是突然开始破口大骂也绝不冲突。 可白衣青年只是将那口气呼出,带着沉重叹息,摸了摸他的头: “罢了……下次别这么叫,唤我白皑就好,屠介的话少听,误人子弟。” 小槐树精懵懵懂懂,点点头。 心里想的是:尊上也没说错,白仙君果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空地四周依旧吵嚷,不如说反而更盛。 围过来的树精们见那小的这样扑上去也没什么事,胆子也大了起来,包围圈愈发紧促了。 反正他们人多,就是当面议论,白皑也拿不了他们怎么样,有什么好避嫌的。 空地中的老者面色不善,又狠狠杵下手里的拐杖。 同先前一样,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老者满意盘腿在包围圈中坐下: “坐,都坐吧,傻站着做甚?难得来客人,自然要坐下来才好慢慢聊。” 树精群里有连声附和收敛许多: “诶,诶诶,族长说的是……” 紧接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白皑坐下,将空地填得密不透风。 老者瞟了白皑一眼,他即刻会意,跪坐下来,小槐树精紧挨着他亦然。 老者使劲将拐棍插进地里,表情一转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后生……说说看,来这儿干嘛的?” “晚辈,听闻阴槐树精一族族长德高望重,便特意想来问问……有关魔界伊始的往事……” “唉……” 几乎是话音刚落,周围端坐着兴冲冲的阴槐树们立马霜打过似的兴致缺缺,连带着那年长族长背都驼了下去。 “……各位都,不大感兴趣?” 看那副样子哪里是不太感兴趣,一瞬间消极怠工的模样比白皑旁听过的,宗门历史讲堂上的弟子还要死气沉沉。 白皑都疑心再说下去这一林子血红的槐花一夜间都要掉光了。 就这么不感冒吗? 小槐树精偷偷拉拉他袖口,适意他附耳过去,白皑顺从偏头弯腰。 “这些树精,平时干的是些媒婆的营生,听的都是些情情爱爱家长里短的故事,久了别的东西都难得入耳,我听尊上说的,说是什么……” “整日情啊爱得把脑子听坏了……” 白皑面色僵了一下,这屠介整日在这孩子跟前瞎编排他同族什么呢? “就是说,我还得编个故事给他们听了?” 小槐树精重重点了下头。 这下轮到白皑傻眼了,要从哪儿找出来这么个东西? 但再看周围树精眼巴巴的神色,似乎要想从他们口中挖出来些事,也只能老实讲了。 见白皑犯难,小树精好意提醒: “想不出来的话,可以讲讲你跟那个公子的啊……那天在梦里的事,我都看见了……” “哪个?” “那个黑衣黑剑的……” 很凶的那个。 “不行。” 白皑当下立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你明明看得出来他喜……” 喜欢你。 仰仗着三分阴槐树的族群天赋,小槐树精能笃定自己想得绝对没错,分明他们两人都对对方有意,为什么就不承认呢? 有难言之隐? 被屠介带到这林子里的这些时日,他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魔族情人,一男一女吵着架冲到这里。 这架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拳拳到肉,刀刀见血,惨不忍睹,可打着打着又变了味,两人相拥而泣……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最后那对一同拿了种,手牵手相互搀扶着回去了。 不就跟他们俩在梦中时一样? 甚至他们还显得更深情些。 打得也没那么惨。 好像也没啥大不了? 槐树精不理解,也还是没问出口。 提议便无疾而终。 白皑搜肠刮肚,最后还是委屈了下司空师叔与巫马溪,硬生生编了个师兄妹三人相爱相杀,最终含恨殉情的故事。 这一下仿佛用尽了毕生手段,当年在宫里被老师逼着写策论时都没这般痛苦。 每讲一句都昧着良心,脑海中早不知给司空磕了几个响头了。 好在效果不错,除了紧挨着自己的小树精,那些专心听着的都精神起来,无一不蹙眉扼腕,连声叹息: “哎呀……唉” “啧啧啧,唉……” 在心里给那二人赔罪之余,白皑不禁沾沾自喜:指不着自己也有几分天赋? 一时竟觉得这莫名其妙的异族深夜聊斋都自然了不少。 听过了故事,那老者也打起了精神,背挺直许多,讲起正事: “哎呀……后生不是来求种的啊,是我想多了……” “前辈以为?” “以为你是来求姻缘的……哎呀,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白皑心里泛起嘀咕,分明自己一早便说明了来意,怕不是你们自己想拉个生人说故事才整这出…… “无妨,前辈还记得晚辈所求就好。” “好说好说。” 那老者满面春风,连声应好,打开了话匣子。 阴槐树与魔族本不同源,自外界迁移而来,那时魔界未封,三界相通。 难得适宜的水土,便留在了此处。 直至魔界被一道禁制封印。 刚说到迁移,白皑念起阴槐树林旁那个落脚的村落。 “请问前辈,那村落也一开始便在那儿吗?” 老者摇头: “不啊,到也没多长时间,大概就……在屠介那小子刚开始往凡间跑的时候。” 白皑掐着手指算了一遍。 屠介通过栖云山下的裂隙前往凡间,淮清下山,那时乱世之时,栖云是难得的净土…… 亦恰好是木云师祖开始收留难民之际。 这样一来,莫不是随波的流民误入魔界,找不见出去的路,才在此地繁衍生息…… 原来如此。 但这事情再怎么受影响,自己出生前的事总该不会变了。 如今这村子好好立在此处,仙魔大战一事起源也初见端倪,但白皑清楚记得前世那时。 他率一队仙众扎营魔界边境,那时阴槐树林尚在。 但这村子,可是一点踪迹也无。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点也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来新人了! 阴槐树精:哦!(兴奋) 没有新八卦。 阴槐树精:哦……(丧气) 第47章 聒噪树 之间发生了什么? “后生想到啥了?” 阴槐树族长见白皑神色不对,问道。 “陈年旧事罢了……” “旧事?你那旧事与这村子有关?后生你来这魔界是做甚的?这地界可鲜少来上头的人啊。” 老者目光炯炯,求知若渴。 “不是……晚辈前来,是为了……” 三言两语简述一路经历,刚到解咒那部分,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听得津津有味的阴槐树精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诅咒?什么诅咒?你看出来了?” “没有,什么诅咒?他身上比我春天的脑门还干净……” “那小魔尊又在诓人了?” “我觉得是……” “哟哟哟……” 议论声愈发激烈,听得出来,这种遭人戏耍的戏码他们也挺爱看。 离得不远,白皑也听得明晰: “什么意思?” 离他近的那个阴槐树精: “你身上压根没咒,咱们虽说是外来的,眼睛厉害着呢,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诅咒。” 白皑一愣: “可……晚辈身上换魂一事是实实在在,骗不得人的……” 话出口,即刻被吵嚷淹没,又被拐棍跺地声狠狠压下: “肃静!肃静!今晚第几次了?老大不小了!这般沉不住气?” 怒骂来得突然,不只聒噪的槐树精们,连带白皑一道将要出口的话吓了回去。 老者一转头,脸上笑容灿烂得不行,面上褶子揉在一起,抹布一样: “后生把手给我,我替你瞅瞅。” “啊……哦,好。” 翻开白皑手心,粗粝指尖顺着掌纹描摹过一边又一边,老者眉头渐渐紧缩。 看得白皑心里不禁揪紧了: “前辈……我……” 不会没救了吧? 老者眉峰一瞬平了,撒了手: “哎呀,你好着呢……” “可……” “后生身上是有过痕迹,还挺少见,老早之前合氏族那丫头想出来的方子吧……” 方子? “依先辈的意思,下在晚辈身上的,并非诅咒?” “诶~对了,是个固魂的法子,他们魔族常有早产小儿,魂象不稳,连命烛上的光都飘忽不定的,就常使这法子,将生魂换进养护的物件里,反复几次便得康复……嘶,你倒是瞅着四肢康健的,怎生就……” “哈哈……” 白皑不愿接话,胡乱搪塞过去。 固魂…… 自己乃修道之人,生魂较凡人强韧得多,自然无需固魂之术。 所以,这魂象不稳的, 是叶叔? 对了,前世那时叶裁早已身故,若是魂魄将散之人,重归肉身难免落下后遗症。 难怪…… 不过,司空也好,巫马溪也罢,一个两个都咬死了此为咒诅之法,屠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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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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