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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皑仍未作声,还是不忍缓缓移开目光,视而不见。 “啧,这么凶,看好他,使点劲儿,压紧了”男人指点几下,吩咐好青州山弟子,又故意蹲在叶玄采身边,拍拍他涨红的脸,压低声音,“嘬嘬,别叫了,坏人好事。” 叶玄采抬头一口咬在捂在他嘴边的那只手上,那弟子吃痛: “他咬人!” 男人随便在柴堆里捡了根粗木,眼疾手快,叶玄采甚至还未来得及叫白皑一声,便被堵了个严实。 男人满意点点头,起身拍尽手上的灰: “把他捆好了,系紧点,别叫人溜了。” 转身招呼白皑: “白师兄,咱们何时动身?” 白皑背对着他,挥手打个响指,村社间燃着的熊熊大火顷刻灭了个干净,又细细查过一圈确定一点火星子都没留下。 那堆柴火再无被引燃的可能。 最后遥遥望过叶玄采一眼: “走吧。” 等叶玄采挣开缠死自己的绳子,紧赶几步,白皑已走了许久,化作魔界阴霾天际的一个追不上的白点。 青州山弟子一行用了法器——一只大铜葫芦,御空而行,这东西在修真界不是什么稀罕货,瞧起年代挺久远了,说不定比白皑还大上几轮,飞不过二尺屁股后头就开始冒黑烟。 但好歹能用,比他们先前路行快了不知多少。 此时,白皑被捆仙锁绑了,封了灵脉,安安分分静静坐在角落,听男人对那群弟子训话。 “你们都听好了,此番复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碰……” “可……尔吾师兄,照例,每次回去复命那栖云掌门都设宴款待咱……这次他也说了,成事之后,必有重谢……” 亦有弟子附和: “对啊对啊,为什么收手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把火了啊?” 还有人妄想: “是什么赏呢?诶,你说,会不会就拉着咱们当上栖云宫弟子了?不奢望内门,外门也是好的啊……听说月例都有一人二十灵石呢……” 即刻被身边人肘了一记: “去你的,咱现在成事儿了吗?空手回去的,不挨罚就不错了……所以师兄,为什么?” 名叫尔吾的男人叹口气: “别管,别问,此番回去就跑,越远越好,要讨赏也得有命活才好。” 他这群傻啦吧唧的师弟啊,有念想是好事,于处事方面,还有得学。 栖云宫,若真身处其中,柏松弄死他们不就跟碾死路边蚁虫一般简单? “哦……” 尔吾的回答敷衍,而态度强硬,难以服众,而那群弟子倒是老实应声后,便不再言语。 “你们关系不错?” 白皑恰坐在尔吾脚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他一人听清。 “一般,尽本分罢了”尔吾面无表情,“若想从我口中套话,白师兄大可收了这份心思。” 态度转了个大弯,全然没了在村子里时那点虚伪的奉承。 “啊……阁下大可不必这般警惕,既称在下一声师兄,尽责自当无怨,你我同为仙门弟子之首,顾及小辈,即便是将在下捆了做人质,在下都能理解。” 白皑双手反绑在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目光直直落在他面上,盯得尔吾一阵恶寒。 “白师兄是个通透人。” “毕竟以一换百,再合算不过的买卖”白皑蛄蛹几下跳着背过身,展示了自己被捆得死死的手,“在下如今受制于你,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妨坦诚些。” 法器穿过魔界边境的裂隙,四周豁然开朗,空气中飞散的风沙与烟尘一并褪去,登时清新起来。 清风吹尽青年衣袍上的风沙,鼓起衣袍,恰好隐住白皑身上的捆仙锁。 “阁下可知栖云掌门存有一法器,名唤观世……” “知道知道,听说厉害着呢,先前魔族入侵时……” 一个青州山弟子凑过来插话,被尔吾反手推开。 “你的意思是,我们如今所做之事,他都看着?” “是,不过无妨,观世只窥形,难传音,你我所谈具体事项,他不会知晓”白皑抖抖衣袖,将链子盖得更严实,眉眼弯弯挤出一个与屠介三分相似的笑,“所以阁下不妨笑笑,让此刻景象看起来更和善些,我日后也好多替您美言几句。” “……切。” 威胁我…… 尔吾腹诽。 青年盘腿坐在地下,身形上较自己矮了一大截,又被捆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按理来说占上风是自己才对,可看白皑模样,眉目含笑,游刃有余,反倒是自己被吃得死死的。 烦躁挠挠头,勉强挤出笑意: “白师兄想问什么?” 白皑歪了歪头: “此番柏松是怎么要求你们的?还有之前……” “你们都经手过哪些事?为何这般老实替他卖命?” 尔吾笑得一脸阳光,若忽略嘴里的话,还真要以为二人关系甚好: “师兄这话问的……要不要我把祖上十八代都与你盘一道?” 白皑仍笑眯眯,老实说分明是凝重的谈判,偏还要面上堆笑,一直保持这副模样他也有些恶心: “阁下若想的话也无妨,到栖云还有段时间,在下耐心一向足。” “哈哈哈哈……” “他只要我们处理东界村的居民……为逼我们就范,拿青州山上下近百人做要挟,偏还要装出一副帮衬的模样,宗门地界本就近魔界,就是屠戮殆尽,也可尽数推到魔族头上……” 每人派人巡山,不得申报不许下山,还骗得那群傻孩子以为栖云宫多重视他们一般。 这分明是软禁。 “不逃吗?” 尔吾仍带着笑: “修真界就那么点大,能去哪儿?” 白皑不语。 也是, 他记得前世交战时,双方皆损失惨重,最先覆灭的也是青州山一脉,当时以为魔族来势汹汹。 果然,多有隐情。 “还有”尔吾顿了顿,“今年栖云开山门,入门者几何?” 白皑算起: “报名人数不知,但我记得,顺利登顶者,不足十人。” 尔吾拍着手,笑得更欢了: “对啊对啊,那白师兄不妨猜猜,修真界与凡间断交多年,魔族窝居魔界,闭户不出……为何只栖云多妖兽?” 一顿,即刻遍体生寒。 是啊, 这么多年都未觉蹊跷吗? 栖云山终年云雾缭绕,他还在叶裁身体里时也并未见传闻中的“妖兽”。 就是自己在凡间游历数月,除去意外流落的佘玉外,亦从未听闻妖兽传言。 …… 谁说栖云上的非得是妖兽不可。 【作者有话说】 尔吾是二五仔啊…… 第50章 牢狱灾 白皑再笑不出来,嘴唇微颤: “所以那些没能上山的……是你们……” 尔吾不知从哪儿找了块布盖在他头上,笑得灿烂: “……是,但他只叫我们将抓到的人送去,具体要做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对了”尔吾忽地又想起来,“还有些其他门派的……大约是有私仇吧,也叫我们一概处理了。” “呵,尽是些一换一的买卖,咽下那造化丹,收回的尸体连是谁都认不得……” 造化丹…… 此前他在丹方中见过,主料是什么蜕骨木心,阴阳草……用之异化面容,以假乱真,无化解之法。 白皑的脸拢在布块的影子里,看不清表情。 丹房平日是自己管理,入栖云宫前,那些丹药都尽数要在白皑眼前过一遍,他此前可从未接过什么“造化丹”的单子,倒是含两味主料的别的丹剂,柏松不时找他讨要。 这两味药不常用,故而白皑印象深些。 “白师兄想起什么了?”尔吾分出一指点上他天灵盖,“别忘了,你我皆是帮凶,一个都脱不清干系。” 白皑一甩头,躲开他的手,头上掩着的布块随着动作后飞,掉出葫芦外,顺着风一瞬便不见了踪迹。 青年面上仍旧挂笑: “阁下此言差矣,我从未想过要脱清干系,不过思量补救之法罢了。” “哈哈,呵,你最好是。” “自然。” 驭空之法迅速,不过半柱香已近栖云,法器冒着黑烟飘悠悠落在了栖云镇不远处的平地上。 白皑不解: “为何不直上金顶殿?此路漫长,山中尚有三万六千级石阶,岂不劳心伤神?” 尔吾经不住白他一眼: “我们没有栖云令牌,法器入不得结界,白师兄这点路都走不得?” 白皑摇头,随即跟着他们往前,刚到栖云镇口,遥遥便望见乌泱泱一大片人。 为首那个青袍飘飘, 何事能叫栖云宫上下这般兴师动众?掌门都亲自来迎。 尔吾退了几步: “你好师父来接你了。” 白皑苦笑一声,上前去: “弟子白皑,见过掌门。” “诶”柏松笑笑,一如从前那般,“许久未见,倒是生疏了,此番游历可还尽兴?” “尚可……” “那好,随吾回去。”说完又看向尔吾一众方向,“此番有功,去内务阁领赏吧。” “是。” 尔吾伏在地上,并未看柏松的脸。 一众人簇拥着白皑往山上去,尔吾盯了那一大片背影半晌,方叹了口气: “走吧……” 跟了几步反应过来有些事情不对劲: 诶?白皑身上那捆仙锁,我不记得有帮他解过…… 不对,我根本就没解过。 那他是怎么挣开的? 即便灵脉被封了,也能做到吗? …… 一路无言,柏松都笑眯眯的,白皑再了解他不过。 完蛋了。 此时笑得越灿烂,往后变脸变得越快,等到了没人处,少不得一番狂风暴雨。 金顶殿上,柏松和善笑着屏退左右,即刻变了脸色,愠怒随着灵压在大殿中炸开: “孽徒,你可知错!” 白皑拱手行礼: “擅离职守,确是徒儿不是,但也是师父相瞒在先……” “相瞒?哼,好啊”柏松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如从鼻孔里蹦出来一般,“你倒是说说,我瞒了你何事?” “徒儿不知,但愿相信,事出有因,师父亦是身不由己。” “呵……呵呵呵”柏松半眯着眼,盯了他许久,“身不由己吗?” 不知怎么的,又一瞬变了面上神情,方才还凶神恶煞要吃人,此刻顿时和善起来: “……刚才急了些,吓着你了吧。” “还好。” 柏松又恢复那副温良模样,仿佛刚才不过是白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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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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