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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舟回过神,连忙从谢无恙怀中挣出,揉了揉泛红发烫的耳朵。 “何事?”谢无恙面露不满,指尖翘起朝着云晚舟的手无声靠近,眼看就要牵在一起,不料对方小臂一晃,轻松躲了过去。 最惨的还是那通报的侍从,毫不知情撞在了谢无恙的枪口上。 “禀尊主,离魂宗领着众多仙门正在城外,要我们交出云仙尊和……”侍从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完后面的话,“和您的身体……” 话音落下,谢无恙和云晚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出葬圣墓。 谢无恙刚刚复生,除了云晚舟和魔界日常侍奉他的几名侍女侍从,无人知晓此事。 仙门也是看重了这一点,以为魔界群龙无首,想要找个名头将剩余的魔族人一网打尽。 至于云晚舟,他们不敢得罪,思前想后只能找了“云晚舟被困魔族”这样一个借口。 若是云晚舟不想与仙门为敌,便可置身事外,自行抉择。 无人想到,那位令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魔尊谢无恙,已然复生了。 第154章 解愁 不久前的修真界大战,仙门虽胜诛杀魔头,伤亡弟子却不在少数。 再加上谢无恙当初的功法阴邪,不将谢无恙尸身彻底销毁,仙门众人委实难安。 哪怕冒着与云晚舟为敌的风险,他们也要出除掉这心头大患。 魔宫外,仙门百家集结了数百名弟子。 灵力浩荡,威压阵阵。 数百名弟子严阵以待,等着魔族或者云晚舟抬着谢无恙的尸身出现。 魔族修为高些的都被关押在仙门,剩下的都是些灵力低微的侍从侍女、老弱妇孺,无一人有能力一战。 哪怕是云晚舟,当也要顾及自己的名节。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云晚舟会孤身一人前来与他们对峙。 为首的新任离魂宗掌门怒气冲冲,手握灵器,“云仙尊,我等敬你在大战中贡献颇丰,对你一再忍让。你竟不识好歹,私藏那魔族尸身,可还将我仙门放在眼里?!” 身边身着相似服饰的长老拉了他一下,“掌门甚言。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新掌门发泄完怨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满脸不情愿的止住了声音。 身边的长老笑呵呵地道:“掌门年轻气盛,还望仙尊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听闻魔界余孽为争夺其主尸身,趁仙尊不备重伤仙尊,将仙尊囚在魔界数人。幸而仙尊伤势痊愈恢复修为,此番回归仙门,也为今日一事增添几分胜算。” 这人不愧是离魂宗长老,处事圆滑,三言两语便将云晚舟从这件事中摘了个干净。 只要云晚舟应上一声,不仅可以保住清誉,成功夺回魔尊尸身后还能再添风光,人人传颂。 云晚舟没有吭声。 离魂宗长老以为自己打动了他,胜券在握地继续劝告,“那魔头生前杀人无数,屠无相满门,还让我离魂宗先掌门死不瞑目。单凭这些,就足以将这魔头挫骨扬灰、永无轮回!” “屠无相满门?”云晚舟终于吭了声。 他素来情绪寡淡,如今声音透着几分讥讽,倒让那长老怀疑是自己听错,神情怔怔道:“是。这事天下人皆知。” “天下皆知?可有人亲眼瞧见?”云晚舟咄咄逼问。 短短两句话,那长老便住了嘴。 新掌门道:“谢无恙杀害我派掌门可是所有人有目共睹!” “提到此事,我倒想问问在座各位,”云晚舟眼神倏而凌厉,扫在新掌门身上,“大战时,洪掌门在葬圣墓内布下杀阵,可有人知?” 云晚舟视线略过众人。 仙门数百名弟子,竟尽数支支吾吾,一言不发。 云晚舟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遁世五百年,不理会世间恩怨。后来答应苍穹山入世对抗魔族,除了念在苍穹山对他有恩,更多的是因为他于某次游历至相岭山见到了一个人。 狂傲,奢靡。与过去相差甚远。 云晚舟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却在对视的瞬间,从那双多情的眸中,读出几分苦涩的惆怅与寂寥。 入骨相思,经年一别。 云晚舟握着与诛邪相似、却天差地别的剑,听着他一句句诉说着这把灵器的来源。 故人重逢,记忆浮现。 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有人无法忍受无声的压迫,斟酌开口,“仙尊,我们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您……” “若非你们执意挑起征战,洪掌门何故惨死?” 无人吭声。 云晚舟的每一句诘问,都是他们真真切切做过的。 只是仙门心照不宣,想着只要能除掉谢无恙,无妨用些手段。 当这些心照不宣的阴招被人摆在明面,哪怕他们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 新掌门梗着脖子争辩,“谢无恙和无相门的恩怨可是人尽皆知,仙尊口齿伶俐我等自然说不过,可修真界百姓都睁着眼睛在看!烦请仙尊掂量清楚,再做决断!” 谢无恙造葬圣墓劳民伤财,百姓无不心怀怨怼。 想要改变世人对谢无恙的偏见,可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云晚舟却无丝毫犹豫,开口道:“若我能证明他的清白呢?” 新掌门双眸睁大,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事,“证明清白?证明谁的清白?云仙尊莫不是在魔族待久了,竟真的相信谢无恙没有做过这些事?” “是。”云晚舟斩钉截铁,黑眸认真地扫过众人,“三日内,我证明他的清白。” 新掌门被云晚舟语气中的信誓旦旦气得半天说不出话,直到身边的长老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这才回神,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若是仙尊三日内无法证明那魔头的清白呢?” 云晚舟道:“我随掌门回仙门。” 新掌门眼睛一亮,“届时望仙尊记得今日的话。” “好。” 只要云晚舟随他们回到仙门,魔界苟延残喘的那群乌合之众自然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还怕拿不到谢无恙的尸身吗? 新掌门思忖一番,觉得云晚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当即大手一挥,“众弟子听令,先随我归山待命。” “是。”百名弟子异口同声,声音浩荡。 …… “尊主,仙门的人已经退了。” 谢无恙听到这件事时,云晚舟还没回来。 他坐在大殿的金椅上,身子倾斜,垂落的睫毛遮住眼睛,让人难辨其中神情。 侍从话落,谢无恙却没了声,既不吩咐旁的事,也不让人退下。 生生拖得那侍从双腿发麻,额间冷汗直冒,反复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阴晴不定的主。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内想起了谢无恙低哑的声音,“有酒吗?” 侍从连连点头。“有。尊主想喝什么?” 谢无恙问:“有没有美人醉?” 侍从点头道:“我这便去拿。” 当初在莲雾门的那坛美人醉确实醇香,在魔宫内却算不上罕见。 侍从退下没多久,便领着人带来了杯子和酒。 有侍女眼疾手快想要为他斟酒,手还没触及酒坛,就被谢无恙抬手挡了下来。 “不必。你们先退下吧。” 几人点头应下。 不多时,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了谢无恙一个人。 少了外人的窥探,谢无恙深埋许久的情绪终于可以宣泄。 他自暴自弃地坐起身,单手端起酒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这才让他好受一些。 谢无恙重重叹了口气,空着的另只手微微一勾,一张黄色符纸凭空出现。朱砂为笔,灵力为引,符咒上像是几个大字堆叠,从头至尾,连接两地,一方代表谢无恙,一方代表云晚舟。 正是被催动的传音符。 谢无恙换成了酒杯,倒满了酒,不喝,只拿在手里把玩。 盯着符纸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握着酒杯的指尖一抬,传音符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云晚舟走进宫殿。 “怎么喝酒了?” 云晚舟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在谢无恙身前站定,望着一地的酒坛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我喝酒?”谢无恙问。 不知被这句话勾起了哪段回忆,云晚舟神情变得有些不自在,又被他很快调整回来,“不是。” 谢无恙身子一歪,支住了自己的脑袋,朝着云晚舟弯了弯眼睛,“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云晚舟看了眼他泛红的眼尾,抿了抿唇,“你醉了。” 谢无恙盯着手里的酒杯看了片刻,声音含糊,“好像是。” 谢无恙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端起酒坛又要倒酒。 云晚舟按住了他端起酒坛的手。 “饮酒伤身。” 谢无恙反驳,“小酌怡情。” 云晚舟坚持己见,“小酌不会醉。” 谢无恙抬眸对上云晚舟的视线,一时竟找不出辩驳的话。 人在遇到烦心事时,总需要找朋友倾诉,但谢无恙没有朋友。所以喝酒,便成了他解愁的唯一方式。 闲暇时小酌,烦闷时大酌。开心时喝,难过时也喝。 时间久了,酒量自然也就上来了。两三口酒,又怎么会让他醉? 只是有些话,必须要借着酒劲才能问口。 谢无恙醉醺醺地摇了摇头,“师尊好生霸道,自己不喝酒,怎得也不让别人喝?” 云晚舟一时不知如何与醉鬼解释,抬手将他手中的坛子夺了回来。 谢无恙又拆开了另一个酒坛,仰头往嘴里灌。 云晚舟对他的样子颇为头疼,“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同我讲。” 谢无恙喝酒的动作一停,眼神越过酒坛,落在云晚舟身上,“你愿意听?” 云晚舟轻“嗯”一声。 得到想要的回应,谢无恙将酒坛放下。 “为何要替我说话?” 仙门想要将我挫骨扬灰,就让他们来好了,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谢无恙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烦杂,目光落在酒坛上,强忍住没有再喝。 他怕自己如果真的醉了,会记不住云晚舟今日说得话。 他有好多好多个问题想要同他讲。 云晚舟沉默良久,“无相门的事,我很抱歉。” “你是指没能阻止我杀人?还是指没能救下无相门的那些弟子?”谢无恙语气懒散随意,像是对这件事浑不在意。 云晚舟睫毛倏而一颤,眸光与谢无恙视线相撞时,带着愧疚与悔恨。 谢无恙不知他为何悔恨,却清晰地瞧见悔恨下带着的心疼,“千夫所指时,我没能站在你这边。” 谢无恙身形略微僵了僵,旋即嗤笑出声:“人是我杀的,山庄是我屠的。我谢无恙敢作敢当,何惧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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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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