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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深入地下半截的剑身,六姨娘吓得脸色惨白。 听到动静,丫鬟小心翼翼抬起头,瞧见来人的刹那,像是见到了什么救世主,腿脚并用地扑了过去,“二小姐,求二小姐帮奴婢求求情,救救奴婢与阿弟。” “二小姐”淡淡地望了丫鬟一眼,移开目光落在六姨娘身上,“姨娘,此处是发生何事了?” 六姨娘还没从险些划伤自己的那一剑回过神,此刻听了这话,更是怒火中烧,气极反笑,“不过是这丫鬟不长眼睛,摔坏了老爷最爱的花瓶而已,阿楠若是想要,便把她带走也无妨。只是不知今日之事,若是传到老爷口中,会不会觉得阿楠此举是不尊重长辈,骄纵成性?” 阿楠长发高高束在头顶,穿了件黑色束袖衣衫,配上一对银光闪闪的护腕,气质比之同龄儿郎也不遑多让。 “无妨。”阿楠并未搭理六姨娘的威胁,径直走到丫鬟面前将她扶起,又当着六姨娘的面,将刚刚擦过她耳朵的剑拔起,收回鞘中。 此人身形极好,虽说跋扈些,倒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谢无恙在心中评判。 “传闻中,叶家二小姐自小在村落长大,为人不知礼数,桀骜难驯,唯独对剑术与术法痴迷。”谢无恙抿了抿唇,“听闻,二小姐最后为了修道,不顾父亲叶良反对,跟着莲雾门的道士离了家,从此杳无音讯。” 也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叶楠得罪了六姨娘这么个骄横的人,今日的晚宴怕是别想好好吃了。 她拽着丫鬟的手,冷淡地朝着六姨娘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她一起离开了前院。 叶楠住的地方一点也不像个小姐住处,与气派的叶家宅院格格不入,阿楠的院落只有小小一个。 一小块空地,一块不知种了什么东西菜园,再加上一间屋子。 若是换做客人转到此处,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里住的是何人。 叶楠的院子也没有伺候的丫鬟,只有她一个,与几把未开封的剑。 不难观摩出叶家这位小姐对剑的喜爱程度。 趁着阿楠帮丫鬟找药的空隙,谢无恙蹲在两人中间默默打量着。 谢无恙在院中时,未曾找到那名青衣男子,听完云晚舟的描述,发觉叶楠也是叶府中的重要人物,许能从中找到些线索。 只是与修真界传闻中对叶楠的形容相比,谢无恙对叶楠的看法大相径庭。 为了一个丫鬟得罪府中姨娘,叶楠倒是个心善之人,如此为何后面又犯了大逆不道之过? 六姨娘踩在丫鬟身上的那一脚没留情面,阿楠在路上就注意到了,应该是膝盖被磨得受了伤。 叶楠从小匣子里翻出了瓶金疮药,递给丫鬟,淡声道,“此药是我兄长所赠,可活血祛瘀,你拿去用吧。” “二小姐,”丫鬟抬手推脱,“奴婢身份低微,怎可用这般贵重的东西?” 阿楠将药强行塞进丫鬟手中,“这瓶药已经放了些年头,兄长又送了我些新的,便用不上了。你若是不要,便替我丢了吧。” 全府上下,只有阿楠一人常年练剑,因此身上大伤小伤不断,叶良常不管她,加之阿楠觉得请医师过于麻烦,也就只有叶家公子、她的兄长时常关注。 第26章 仙长 丫鬟闻言止了声,总算是接过了药瓶,不再推脱。 说来也奇怪,阿楠的脾气古怪的要命,要是说她蛮不讲理,她却愿意为了个丫鬟得罪府中姨娘。 可若是说阿楠温柔良善,在别人伤痛时连句温柔的话也不曾说出口。 谢无恙站在一旁,瞧着眼前这幕。 门外倏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兴奋的声音传来。 “阿楠,你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好吃的绿豆糕,还有……”一道人影穿透云晚舟的身子,奔向床边,目光落在丫鬟身上时一顿,“怎么了这是?” 丫鬟眼睛亮了亮,“大少爷……” 阿楠没理他,青衣男子厚着脸往上贴,“阿楠喜不喜欢竹蜻蜓?我知晓你喜欢练剑,可是剑又不能当饭吃,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嘛,兄长在街上给你带了点小玩意,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青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玩意儿,其中就包括谢无恙跟着他时,他在街上买的竹蜻蜓。 阿楠的药上完了,皱了皱眉心,瞧上去有些烦躁,淡粉色的唇瓣动了动,冷漠无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青衣男子敛了吊儿郎当的神色,“阿楠若是不喜欢,我与你换个话题。我刚刚来的路上,听到人说,你与六姨娘起了冲突,划伤了她的脸,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阿楠面不改色。 一旁的丫鬟望着两人间的气氛,大气也不敢喘。 直到阿楠转过头道,“你先下去。” 丫鬟这才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忽又想到阿楠帮过自己,面露犹豫,“可是……” 阿楠冷了声,“下去。” 在这偌大的叶府中,阿楠是最不受拘束的一个,没有人真的怕她,也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 丫鬟住了嘴,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 谢无恙心中琢磨。 叶楠此举颇为蛮不讲理,哪有受了伤还把别人往外赶的? 赶走了人的阿楠没有丝毫愧疚,转头将药瓶收了起来,“说吧,想请我帮你做什么事?” 青衣男子被阿楠的问得一噎,“我并非是想求你帮我做些什么……” 阿楠手上动作一顿,“那是有人找你要我帮忙?” 并非是阿楠总是把被人对她的好与利益扯上关系。 还没回叶府之前,阿楠一直住在很远的村落里,她的母亲陪阿楠到七岁,就撒手人寰了。 恰逢当时有修士历练,途经此处,帮阿楠埋了阿娘。 阿楠不太记得那名修士的样貌了,只记得对方腰间配着把很漂亮的剑,剑纹复杂盘错,像是交错的藤蔓。 阿楠盯着那把剑看了许久,久到那名修士以为她看上那把剑了。 修士将腰间的佩剑拿下来,递到阿楠面前,声音清冷,“这剑是我灵器,无法送人,我送你个旁的吧。” 阿楠的启蒙剑,只是把小木剑,可惜她还没有学有所成,那剑就被人连带着家中的粮食误偷了。 所以阿楠后来的剑术,是靠着随手捡来的树枝练成的。 青衣男子皱着眉,不想再与阿楠再争辩,开门见山,“难道没人告诉你,今日府中设宴,是为了给淮安城仙门的人接风洗尘吗?你这么有天赋,若是能被仙人看上,指点一二,剑术定然突飞猛进。” 阿楠挑了下眉心,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去。” “可是我听说啊,这次来的可是苍穹山的人,修真界第一大门派——” 听到熟悉的名字,谢无恙转头望向云晚舟,问道,“苍穹山的人曾来过叶府?” 云晚舟点头,“师兄曾来此收徒。” 当时的云晚舟正在山下游历,对于苍穹山中的事知之甚少,只是在回山后听山中长老提起,扬州中出了位天生灵体,拒绝了苍穹山的邀请,转而拜入了莲雾门下。 长老提起此事时,惋惜不已,云晚舟本未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莫非就是阿楠? 阿楠依旧不为所动,找到自己的床躺了上去,闭着眼睛,“出去。” 说了半天,只得到了寥寥几个字的回应,青衣男子把自己委屈到了。 瞧着阿楠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青衣男子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云晚舟:“跟上。” 谢无恙点点头,怔愣了下忽然开口,“苍穹山的人来过叶府?” 云晚舟摇头,“不知。” 与谢无恙云晚舟来时不同,叶府前院一片祥和。 丫鬟小厮整齐划一地退至两边,大厅中,以叶良为首,布满了酒席座位,富丽堂皇,富贵程度令人发指。 青衣男子不知又去何处转了一圈,谢无恙云晚舟到的时候,才看到这人急匆匆地从外头跑了出来。 头发凌乱地插着几根稻草,整个人像是在泥里滚了一圈。 看见这一幕,叶良气得胡子都抖了抖,“成何体统!还不快滚回去换身衣裳。” 青衣男子张大了嘴,“爹,我可是九死一生,才从那帮修士手里逃出来的,您不安慰安慰我便罢了,怎得和阿楠妹妹一样让我滚回去?” 叶良嘴唇动了动,正欲说些什么,守着正门的小厮忽地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老爷,苍穹山的道长们已经到了。” 叶良话音一滞,喜笑颜开,“快请进来。” 小厮道了声“是”,又急忙退了下去,徒留青衣男子站在中央。 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瞬间,叶良笑意散了些,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边的位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叶回轩,逆子,还不快过来。” …… 小厮很快领着几名修士进了大厅。 统一穿着束口衣衫,长衣飘飘,头发高高束起,瞧上去精神气十足。 谢无恙的目光从第一名修士依次移到最后一名修士,紧接着目光一顿。 乌寒枫板着张脸站在队伍最末,眉宇间透着令人讨厌的肃然之气。 身为苍穹山派的掌门,乌寒枫掌握着山中的大局。 谢无恙曾在书中看到过,乌寒枫继任掌门后,只出过两次山门,一次是伏妖谷诛杀穷奇,一次是墨城黄河水患,绝无一次记录写着第三次下山。 谢无恙思绪一滞,忽然想到魇石被盗,碧落海枯竭。 莫非…… 修真界隐瞒的不止是这几件事,而是……从此往后五百年的一切。 乌寒枫进门后,先是领着另外两位长老朝叶良作了个揖,然后在对方恭维奉承下落了座。 好巧不巧,乌寒枫的座位,正好在谢无恙与云晚舟正前方。 谢无恙眉心一动,盯着苍穹山掌门接连喝了两杯酒。 乌寒枫不是个会恭维人的,也不屑于酒席间的阿谀奉承。 喝完两杯酒,就在另外两位长老惊疑地目光下起身,对着叶良作揖,“叶老爷,我等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谈,不知叶老爷可否听乌某直言。” 旁边的两位长老都快把眼睛眨出毛病来了,乌寒枫连头都没低一下,直截了当地开口,“不日前,我派纪元长老观天象,天降异象,天生灵体,指为扬州。” 天生灵体…… 谢无恙思绪一滞,眸光微怔。 要知道,天生灵体的人,上千年才有可能出现一位,这种人的体质天生适合修仙,极易登顶,是修真界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谢无恙当魔尊这么多年,从未亲眼见过天生灵体的人,五百年前,居然诞生过吗? 叶良皱了皱眉,“异象?灵体?是说扬州城有妖孽出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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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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