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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掌门如今不过残魂,透明的身躯满是裂痕,四周皆是聚魂的结界。 每当魂魄散去,结界启动又重组,如此反反复复,痛苦不堪。 他当初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带走云晚舟,就是算准了乌寒枫会为了修真界,选择放弃江临。 至于江疏桐,众人眼中的谦谦君子,哪怕心有不愿,也会弃了江临。 谢无恙算无遗策。 第二次去见江临魂魄时,谢无恙撞见了江疏桐。 年轻掌门瞧见他神色诧异,回过神时问的第一句话竟是关于云晚舟的。 “自大比一别,我与云仙尊便未曾见过,不知仙尊如今可好?” 多日未曾提及,谢无恙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两下,含糊道:“魂魄安稳,应当不错。” 江疏桐拧了拧眉,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何为应当?你竟一点也不在乎云仙尊身体?” 话中的质问令谢无恙有些不爽,夹杂着多日来的躁意,疯狂寻找着宣泄口。 谢无恙抿了抿唇,眸中像是翻滚的墨,唇似利剑,精准地捅进对方的痛处,“江掌门与其关心别人师尊,不如多想想自己?毕竟帮自己师尊洗魂这种事,在世间也是独一份了。” “你……”江疏桐喉间一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第90章 年少 谢无恙狠狠松了口胸膛压着的气,心情好了不少,慢悠悠地晃向江临。 脱离了肉身,魂魄本不能长存。 但乌寒枫与江疏桐却将江临魂魄留存几日,所付带价可想而知。 洗魂凶残,倒行逆施,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天道反噬。 或无事发生,或伤筋动骨,或魂飞魄散。 谢无恙不傻,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做,所谓父债子偿,师长如父,交由江疏桐再好不过。 只是令谢无恙没想到的是,足足三日,这人竟还内问出魇石的下落。 想到这里,谢无恙从腰间夹出一张符咒贴在江临脑门上,不耐地轻啧一声,“你怎么用的搜魂术?” “你想做什么?”江疏桐面露防备。 这种神色谢无恙上辈子在各仙门人脸上早就看腻了,但从江疏桐脸上瞧见,还是无端让他火大。 也不知云晚舟当初是怎么想的,贴身玉佩,竟会给这样一个人? “人死魂散乃人间常理,你若是再耽搁两日,魇石落入魔族之首,可想好了后果?” 江疏桐抿了抿唇,瞧上去不情不愿,像是承受了极大的屈辱。 谢无恙也不着急,神态悠哉,在地牢里来回踱步。 期间他经过江临身边很多回,这老头生前尖酸刻薄,死后魂灵倒是老实,一声不吭地闭眼靠墙坐着,不开口时倒还挺有人样。 他倒是能理解,江疏桐为什么能尽忠尽责的跟在江临身边这么些年了。 只是…… 想起自己最近听到的一些莫名的传言,谢无恙眉心一挑,倏而停下步子,没头没脑地说道,“我最近听到了些有趣的传言。关于江掌门的。” 江疏桐没搭理他。 谢无恙兴致不减,挑了其中最有意思的几句,“十多年前,江临弟子江疏桐差点死于非命。后查清,乃江临另一位弟子江落鸣所为。同门相争,实乃泯灭人性。” 江疏桐眸中闪过异色。 谢无恙勾了勾唇,拔高了音量,“但是近日又有人称,多年前的这起事件,并非江落鸣一人所为,背后主谋另有其人,江掌门可知是谁?” “你想说什么?”江疏桐攥紧拳心。 谢无恙充耳不闻,似乎刚刚只是随口一问,“说来好笑,也不知哪儿来的有心人造谣生事,竟传言……” 谢无恙眸子一眯,忽而凑到江疏桐耳边,压低声音,“此事乃莲雾前任掌门一手策划。” 说罢,又似十分好笑的笑出声,“江掌门,你说好笑不好笑?” 江疏桐握着拳地手臂微微颤抖,忍无可忍怒吼,“谢无恙!” “哎哎哎,被生气呀掌门。”谢无恙话音调侃,“我只是好奇之下随口一问,这种事情谁又会当真呢?” 江疏桐似是被气得不轻,君子礼仪早已抛之脑后,咬牙切齿,“你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言明,何故这样羞辱我?” “江掌门可莫要随便冤枉人。我此次前来可是代表着苍穹山的脸面,若是旁人将这些话偷听了去,我师尊定会罚我。”谢无恙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我来此不过是想看看江掌门这边进度如何。毕竟魇石于我苍穹山可是重中之重,做弟子的日日看着师尊为此忧心,怎能不急?” 听到云晚舟的名字,江疏桐神色缓了缓,语气依旧不善,“你是为了云仙尊来的?” “是。”谢无恙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江疏桐深吸一口气,心中仍是半信半疑。 谢无恙有一点说得不错。 江临的魂魄已经濒临溃散,哪怕他与乌寒枫费再大的力气,灵力散尽,也仅能再保魂魄一两日不散。 魇石有颠倒修真界之能,不能耽搁。 想到这里,江疏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一贯清明。 “好。”江疏桐向前一步,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并非信你,只是相信云仙尊得为人。” 相信他教出的弟子,并非是在这种大事上胡闹之辈。 谢无恙贴上的符咒被江疏桐撤了下来。 魂魄上的裂纹亮了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冲出。 江疏桐凝神聚灵于右手,口中念念有词,咒停掌出。 与此同时,左手在半空飞快画了两下,一道金光窜入魂灵体内,江临魂魄猛然一颤,瞳孔溜圆。 伴随喉间诡异的“嗬嗬”声,眼球迅速充血,右手骨节嶙峋凸起,青筋毕露。 看着教导数十年的人死后也不得安宁,江疏桐的状态也没好上多少。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唇瓣颤抖,最终不忍得移开眼。 裂缝灵光逐渐暗淡下来,连带着魂灵也变得虚无缥缈。 一道浅淡的光束投落在江临头顶,倒映出主人生前画面。 这是魂灵的记忆。 许是因为江临的魂魄破损过于严重,又或许主人生前入了魔障,连带着记忆都混乱不堪。 谢无恙拧眉瞧了半天,才隐约分辨出几个画面。 江临出生便是在仙门,父母皆是莲雾修士,自然而然便入了莲雾。 他的前半生可谓是平平无奇,每日修炼打坐,偶尔跟着师兄弟下山除妖。 后来内门弟子选拔,江临打败切磋弟子数名,本应当选,不料却因资质太差,被诸位长老拒之门外。 就在公布取消江临名次的消息传出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倏而入画,温润如玉,翩然若飞。 “今日莲雾的莲雾门好生热闹,竟让诸位长老齐聚于此。”那人拂袖一甩,张开手中折扇,目若无人地做到一旁的长凳上。 “蛮不讲理”四个字龙飞凤舞,张狂地落在扇面上,正对几位长老。 惹得几位长老目光不由自主就往上面瞧,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你是何人?” 此乃莲雾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别派弟子来此毫无意义。 离得最近的长老打量着他身上的服饰,虽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穹桡笑呵呵地长腿一扫,一颗石子成惊鸿之势,堪堪擦过那长老的脸颊。 长老面容铁青。 “抱歉抱歉。弟子只是忽然想起诸位长老怎么也算是前辈,想要坐得庄重些,绝无冒犯之意。”说着,穹桡煞有其事地正了正身子,轻咳两声,“苍穹山如林长老坐下弟子穹桡,拜见掌门及诸位长老。” “你就是穹桡?”坐在首座的男人神色诧异。 穹桡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正是。掌门也识得我?” ”我与你师尊有些交情,常听说他有位得意门生。如今一见,果然是少年恣意。” “掌门谬赞。” 莲雾掌门笑问:“不知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掌门。”穹桡理了理衣袍,神态庄重了不少,起身作揖,“师尊今日派我前来,是想邀请掌门前往苍穹山一聚。” “为何事?” “前段时间,魔族异动。” 莲雾掌门默了默,严肃起身,“借一步说话。” 穹桡紧跟其后,与江临擦肩而过时,微微顿了下,冲他狡黠地挤了下眼睛。 那个时候的江临与穹桡可谓是云泥之别。 一个是苍穹长老座下弟子,无人不知。 一个是拜师被拒的外门弟子,无人问津。 江临低眉顺眼,不知站在原地过了多久,久到客厅里仅剩的几位长老都先后离开,抬脚晃了晃发麻的腿,门外传来爽朗甚欢的笑声。 “你师尊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见解独到,甚至远胜于他。” “穹桡不敢当。” “这有什么。”掌门笑呵呵的,不拘小节,“你师尊不是如此小气之人。听到我这番话,指不定多高兴呢。倒是你,刚刚提到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可否再与我细细说道说道?” “魔族人生性冒进,届时各大仙门联合呈以弱势,他们贪功,定然耐不住性子。你我只需……” 江临听得心中怅然,对天赋这词又有了新的见解。 怪不得诸位长老瞧不上他,早已见过明珠,又为何要抚以石头? 正想得出神,一道身影忽然在身前站定。 穹桡握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肩,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这位仙友……可是有事找我?”话一出口,江临恨不得当场赏自己两巴掌。 对方可是苍穹山长老的关门弟子,就连掌门都另眼三分,哪里是需要他个普通外门弟子帮忙的? 现在倒好,对方心里肯定觉得他这人自以为是、不分尊卑。 江临悄无声息蜷起指尖。 “确有一事。”穹桡唇角一弯,笑得张扬肆意,“我来时瞧见仙友与他人比试,眼看落败时,以一剑扭转了局势,剑若惊鸿,令人赞叹。此剑法何名?” 头回受此赞叹,江临有些呆愣,怔怔道:“是莲雾入门剑法第五十一式。” “入门剑法?”穹桡挑了下眉,故作惊讶地转头看向掌门,“我师尊常与我说莲雾门出来的弟子,各个都才财双全。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连个外门弟子都能将普通剑法融会贯通,参悟到此等境地。” 穹桡夸张地啧了两声,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这位仙友在比试中好像胜了?如此说来,岂不是要被哪位长老收做关门弟子了?” 江临猛然抬头,眸中错愕,明白了穹桡的目的。 掌门面露尴尬,“是当如此,只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穹桡张开扇子,“蛮不讲理”四个字在掌门面前晃了晃,“莫非是有何难言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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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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