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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逼得他不得不露出原型呢,如果他做出了不像”主角”的事,气运还会伴他身侧吗? 接连的问句,船舱中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窗外明月映着寒雾,时允竹等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有将如此怪异的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呢? 时景初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眸白肤,依旧是乖巧又带着稚气的模样,简直教人不敢相信,方才的话竟是出自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之口。 其实他倒是不觉得这个主意有多绝妙,只认为自己是占了现世的便宜,若换成其他几人,说不定早就猜到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开口的是江问钧,却是为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 易君迁调笑道:”人家刚来就给了个下马威,现在说一句话就完了?” 江问钧眉梢微挑:”我没什么好东西,也就库房的几把兵剑勉强拿得出手,有兴趣的话去宫里找我,随便挑。” 时景初连忙摆手,江问钧那话本是好意,他也不至于好坏不分:”不过只是个猜测罢了,还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用。” 简直是太过招人疼的少年,叶淮之想伸手揉揉他,余光却瞥见时允竹正往这边看,条件反射般收回了手。 ”成与不成,总要试了才知道,”时允竹压下心中的激动,稳住心神,”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而景初的猜测很大可能就是突破口。” 至于接下来怎样才能让顾清晏破人设,就不是目前时景初能操心的了,于是慢悠悠吃了口瓜果,只听着二哥他们商议。 夜越来越深,江上的琴瑟之声也已经沉寂,只有游船荡起波纹,打碎了其中映照的月亮。 一直过了很久,船舱中的声音才逐渐平息。 ”不如就到这天,”叶淮之抬手,语气里带着肃杀般的寒意,”九月廿一,秋猎。”
第二十五章 寂然无声 自从这夜过后,时允竹几人便开始了紧张的筹划,经常几天都见不到一次人影。 而发出提议的时景初本人却正好相反,每日里读书弹琴,倒是颇为悠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当枝上的梧桐叶黄了一半的时候,时景初终于收到了叶淮之送来的口信。 男人的神色平静,言语之中却跃动着森冷的煞气:”这次顾清晏不可能再逃掉。” 时景初很是忧虑:”可这计划要江......会不会代价太大了点?围场的物资本就欠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可只有这般的试探才会有效,没有办法,”叶淮之垂下眼睫,”已经尽力安排了,事发后御医会立刻赶到,而且易君迁也会在,应该不会有事。” ”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到时候会很危险,所以你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如此,时景初的目光还是不免黯淡了些许,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叶淮之周身都带着英挺锋利的味道,此刻却染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 ”你已经帮大忙了,若不是你出了这个主意,我们还在束手无策呢,”时景初抬头望去,说话的男人眉骨深邃,像是能直直地将人吸进去,”况且这只是初步的试探而已,要是果真有用,往后要做的还多着呢。” 时景初认真地点头,而窗外月色静谧,清风拂动。 皇城依旧是安稳平静,谁也不曾发觉其下狰狞涌动着的暗流,只伺机而动等着席卷而上的那一天。 届时必将摧枯拉朽、翻天覆地也不罢休。 秋猎当日。 天色将明,四周都还是暗蒙蒙的一片,内侍们却早已开始忙碌起来,夏承运额头出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乎是脚不沾地。 永和门外,六千将士已经蓄势待发,鼓声轰鸣。再往外看,午门之后辆辆马车整齐排列,文武百官皆垂首立在一侧,形貌肃穆,静默无声。 当日光破开云层,向人间洒落道道日光,侍女为顾清晏理好衣摆,出了内殿,终于是坐上龙辇。 拉着龙辇的六匹骏马雄壮威武,再往后是三位贵君的车舆,仪仗侍卫们护在四周,行至午门之外,百官皆跪地行礼,等待帝王龙辇行过之后才进入马车,跟着疾行而去。 时景初跟着自家二哥一起,因为起得太早很是困倦,强打起精神拉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父亲和大哥在后面?” ”那也得中途路过行宫,歇脚的时候才能找见,”时允竹膝上披着绒毯,翻了一页书,”围场离这儿有两百多里,还长着呢,不急。” 所以光过去就得整整一天,时景初放下帘子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 见状,时允竹丢过去一条薄毯:”睡会儿吧。” 时景初躺下滚了半圈闭上双眼,觉得这软塌还算舒适,马车晃晃悠悠,像是陷在云里。 被叫醒的时候是午时三刻,车队已经到达了沿途的一处行宫,侍从布好午膳,哪怕饥肠辘辘,时景初却还是打不起精神。 时允竹坐在亭下,没好气道:”都睡多久了,起来。” 时景初没有骨头一般倚靠在榻上,连靴也不想穿:”不想起。” ”那你想怎样?” ”嗯......想在榻上吃。” 时允竹简直要气笑了,眉梢微挑,还未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却响起了。 ”景初,耍赖撒娇可不行,你就是这样照顾你二哥的?”来人带着笑意,眉目英俊硬朗,窄袖云肩袍外罩着长身式明甲。 正是时家大哥,时远江。 时允竹心中一颤,攥紧了衣袖。 时景初却没有察觉到二哥的异样,惊喜地站起身,蹬上靴子就跳下马车:”大哥!” 时远江生怕他不小心摔了,连忙接住他:”小心。” ”没事没事,我还想着去找你和父亲,”时景初拉着他坐在椅上,”一起吃?” 时允竹拿起玉筷,用力到指尖泛白,默不作声。 时远江一面悄悄瞥着他,一面回话:”不了,我还要巡视呢,只是过来看你们一眼,马上就走。” ”欸?”时景初不乐意,”我们都好久没见过了,上次宫宴你也是这样。” ”有事可以去侍卫房找我,报名字就行,快吃,一会儿就又要上路了。”时远江给他夹了一筷蒸肉,顺手想给时允竹也夹一些,半途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毕竟两人之前闹得不欢而散,他摸不准二弟现在的性子,还是少说少做的好。 可时允竹却不明白他的小心翼翼,只心里酸涩,而后嘲笑自己果真恶有恶报,实在怨不得旁人。 这下时景初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可还未来得及问出口,远远便看见几道穿着太监服的身影走近,停下了动作。 夏承运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行礼道:”见过贵君和小公子,这位是?” ”我大哥,”时允竹沉下脸色,”你来做什么?” 夏承运却仿佛没有看出似的,依旧带着笑脸:”圣上忽然念起前些日子,小公子受到了惊吓,便想着召见呢。” 时允竹玩味冷笑:”公公不是已经送过了赔礼,若是还要圣上亲自安抚,景初倒实在愧不敢当。” 夏承运满面无奈之色,说的话却藏着刺:”哎,圣上的意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只有照办......贵君,您说是吗?” 时允竹目光冷凝,像是能直接在人身上扎出血洞,夏承运仍微弯着腰,笑意盈盈,面色不改。 ”二哥您这是说得什么话,皇上既要召见,景初高兴都来不及,”最终还是时景初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走到夏承运身旁,”公公,我们快走吧?” 夏承运和善一笑,又对着时允竹行了一礼,而后侧着伸出一只手:”小公子,您先请。” 时景初走在前面,压下突然被召见的慌乱,又想起先前的异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亭下只留下时允竹和时远江两人,对坐着默不作声,凉风刮过,都是一片寂然。
第二十六章 风雨欲来 时景初到达龙辇前的时候,休憩的时辰已经过了。 周围的太监侍女匆忙行过,侍卫们翻身上马,腰间配剑与甲衣相撞锵锵作响,眼看着车队即将又要出发。 时景初一顿,转头看向夏承运。 他像是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依旧吟吟笑道:”请上吧,可别让圣上久等。” 话音还未落,一小太监已经在前俯身跪下,时景初抿了抿唇,踩着背上了龙辇。 内里繁贵雅致,空间比得上平常马车的两倍,淡淡的香气萦绕其中,味道却分外熟悉。 ——时景初当然可以辨得出来,就正是衍青花。 顾清晏正半躺着,一手拿着折子,另一只手捻着剥好的紫玉葡萄,越发衬得手指莹白细润,指尖隐约沾着水迹,放进口中的动作都透着缠绵与缱绻。 不像是皇帝,倒像个妖妃。 时景初敛着眉眼,行礼道:”参见圣上。” 顾清晏坐直了身子,颔首轻笑:”赐座,你啊你啊,怎么这般久才过来?” 时景初咬着下唇,像是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所幸顾清晏也并不在意,等他在马车行进的晃动中坐稳,又将小桌往前挪了一些:”不必拘束,尝尝?” 时景初是用膳到一半被强行拉过来的,当然还饿着,可在他面前也着实是吃不下去。 于是只是低着脑袋摇了摇头,眉眼带着少年人的羞赧,教顾清晏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前几日送过去的东西还喜欢吗?” ”喜欢的。” ”那日吓坏了吧?夏承运这次也真是糊涂了,朕已经狠狠罚过他了,生气了吗?”顾清晏叹了口气,眉心微微颦着。 他的反应真是和之前预料的分毫不差,可时景初却不是那般毫无防备的少年。 于是只是陪着他演戏,一副深受感动又情窦初开的模样:”臣怎么可能会生气?欢喜......看见陛下的赏赐,欢喜都来不及,其他什么吓人的东西都忘了。” 少年睫羽闪动,像是不敢看面前的人,凝白的双颊染着一抹红晕。 顾清晏唇角微勾,笑得漫不经心:”那便好。” 时景初也回着笑,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知道不可能暴露,可大概是做贼心虚,被突然召见也免不了揪心。现在看来顾清晏果然毫不知情,叫自己过来只是为了刷好感度? 毕竟要自己代替成为攻五,宫里的另几位还都明里暗里跟他作对...... 时景初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越发的感到如坐针毡。 而车队正行进着,皇帝还未发话,他当然不可能说要离开,还更要正襟危坐,时时警惕,想方设法讨得顾清晏欢心才行。 而顾清晏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审时度势,只要他想,天底下不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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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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