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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承运跪在地上,低头请罪。 顾清晏气喘不停,又厉声喝道:“将镜子拿过来。” 接过铜镜看去,镜中的人气得脸色青白,眼角嘴角都向下拉着,没有表情时便是苦楚的模样,只看着就教人心生恶意。 是得到钧天没有多久时,他还未改造完全的模样。 顾清晏发抖着摸向眼角的皱纹。 一个月了,他的面容每况愈下,眼尾的皱纹也越来越多,顾清晏简直不敢去想,若是再过上一段时间,他是不是就要回归从前的样子? ——那个没有得到钧天的,平凡丑陋的模样。 只是死了而已,顾清晏心中咬牙切齿,只是死了一个时允竹,凭什么他要受到惩罚? 心头又涌现无尽的恐慌,现在还只是面容,之后呢? 顾清晏简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一切——才情能力都是兑换得来的。 而他从来都没有学过,就像他能弹出令鸟兽停驻的琴声,却从未练习过哪怕一天。 旁人几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有钧天,都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清晏将铜镜猛地摔在地上,侍女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是了,肯定是时允竹死了的缘故。 顾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太监侍女都赶了出去,开口命令道:“将叶淮之叫过来。” 很快有暗卫腾空而去,不多久,叶淮之便出现在了殿内。 “将时景初立即给朕带过来,”顾清晏阴沉道,“隐蔽行事,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些旁人的话,比起他即将失去的那些东西,都是不足一提。 ——既然时允竹死了,他再找到另一个姓时的人,应该也能补救几分吧? 肯定只是少了一人的缘故,只要能再凑够四个,就一切都会好起来,顾清晏极力将慌乱压下去,心中这样想着。 ---- 完结后我终于可以来剧透了! 剧透预警! ! ! ! ! ! 二哥没死,以上。 还有关于这段剧情的解释: 好多读者对哥哥的死有疑问,我在上章的评论区贴过,再在这里解释一下。 1、二哥本来就回天乏术,就算解释清楚也不会改变结果; 2、除了报仇,二哥心中更在意的是家人平安,解释的话父母大哥势必不会袖手旁观,顾清晏身上的主角光环还没有完全消失,会把他们都拉入泥潭; 3、二哥想要的就是家人对他失望,断绝关系,这样他走的时候父母大哥就不会那么难过(虽然肯定还是会伤心)。 其实这些原因原文中都写过,可能是我没能说清楚吧,感谢各位读者的收藏评论。
第五十一章 不忠不义不仁 已是夜半时分,时景初近些日子以来一向浅眠,从梦魇之中被叫醒时犹颦着眉头。 “怎么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卧房的男人,时景初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口问道。 自从那晚分别以后,两人便几乎没有再见过面。 叶淮之的身上带着屋外寒风的冷冽,小心看了眼他的手指,见已经结痂才放下心来:“顾清晏要我带你过去。” 时景初不解:“这个时候?为什么?” 叶淮之回道:“因为剧变的外貌与传言,你想去吗?” “现在这般就受不了了,往后不得气死,”时景初讽刺着,又开口道,“我难道还能不去吗?” 叶淮之将他烘暖了的衣裳送到床边,将帷幕拉下,而后背过身去。 “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去。” 他话说得很是轻松平淡,像是违背命令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似的,回去不用承受顾清晏的怒火,也不用受罚。 而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帘内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顿了一瞬,随后一个声音传出来:“......不必,反正他又不可能对我做些什么,反倒连累了你。” 叶淮之的眼眸深处潜藏着温柔:“没关系,我可以教他改变主意。” 比如让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找上顾清晏,若是忙得应接不暇,当然就顾不得时景初了。 时景初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不用,正好我也很想去欣赏一下他现在的模样。” 叶淮之驾轻就熟地揽住他的腰,方觉怀里这人已经清瘦到了何种地步。 低头看去,少年卷翘的睫羽低垂,白肤乌发,往日笑意盈盈的眼瞳不再,仍旧是清透干净的,却又多了几分脆弱的味道。 但叶淮之清楚地知道,手中这截看似不盈一握又容易摧折的腰肢,到底有多坚韧。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得想个办法教他好好吃饭。 叶淮之一面这样想着,很快便到了皇帝寝宫。 宫内已经重新收拾整洁,顾清晏甚至又去换了一身衣服,极力想要掩盖住身上的颓势。 但依旧是无济于事。 叶淮之将时景初放下,抱拳行了一礼。 顾清晏摆手道:“都先退下。” 叶淮之出了殿,却没有离开,若是万一发生了意外,他也会保护好时景初。 时景初站稳脚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半晌嘴角挂起嘲弄的笑意。 感受到他的眼神,顾清晏顿时怒火中烧:“大胆!” “臣只是看见陛下如此憔悴的模样,一时之间不能回神罢了,”时景初道,“简直像变了个人,倒有些像陛下少时画像的模样了。” ——那时的顾清晏还没有得到钧天,可不就是他原来的形貌吗。 顾清晏未曾想过他竟放肆到了如此地步,条件反射地想要转头躲开他打量的目光,反应过来以后,怒火便愈加汹涌。 “放肆!你最好给朕从实招来,宫宴那晚你是不是醒着的?” “臣的确中了药,”还未等顾清晏松缓了一口气,却又开口道,“不过臣的确对原委都一清二楚,陛下到底是想问哪一件呢?” 顶着顾清晏越发不敢置信的目光,时景初语气嘲讽。 “是宫晏上的那壶酒,还是猎场的行刺?亦或者是再早一些,你命我入宫的目的,夏承运身边死的那个小太监?” 顾清晏双目睁大:“你——” 他几乎是怒极反笑了:“好啊,葬礼上你的态度早就让朕怀疑了,前前后后几件事都在现场的人,又怎么可能无辜。” 时允竹的死亡都没有改变时父的决定,甚至连宗祠的牌位都没有立,整个时家闭门不出,时景初却从头到尾都在灵堂。 而时景初当然知道这次依旧能糊弄过去,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虚与委蛇了,甚至只要想想便觉得作呕。 并且即使暂时糊弄过去,之后也得承受顾清晏永无休止的猜忌,指不定哪天露馅。 时景初身有依仗,当然不会怕他:“怎么,陛下刚刚害死了我哥哥,便又要对我下手了吗?” ——风波还未过去,只要顾清晏胆敢动他一根毫毛,“觊觎幼弟害死兄长”的罪名便会实实在在地扣到他的头上。 而事实上,顾清晏的确不敢。 不过他也不会任由时景初放肆:“坊间传言而已,总会有消失的一天,朕还好端端站在这里,有的人倒不一定了,你说是吗?” 时景初面色一沉:“好端端?你莫不是在说你自己?” 透过他的眼神,顾清晏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外貌,刚刚才平复了一些的心情又怒不可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和他如此说话了。 “朕能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况且朕乃一国之君,形貌又算得了什么?” 时景初笑道:“陛下多虑了,臣可不是在说形貌,臣是想问——您‘博览群书’的记忆还有吗?” 时景初一边说着,一边又上前一步,一句又一句接连不断,咄咄逼人。 “没有茧子的手还能百发百中吗?琴艺还在吗?还能过目不忘吗?治国谋略还有吗?” “还有很多很多,那些您从来没有学过的,从天而降的能力,现如今还剩下几分?”时景初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声音很轻,“一点一点,逐渐从你身上消失的那些东西,你有感觉到吗?” 顾清晏被他逼地退后一步,想要怒斥反驳,却也情不自禁地惊慌起来——是吗?他还剩下多少? 随后厉斥道:“放肆!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 “你敢吗?”时景初回道,“你难道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在顾清晏冷厉的目光中,时景初继续开口。 “猎场生死之际拿爱人挡箭,视为狠毒懦弱;给他人下药,视为淫堕不忠; 将贪官酷吏送去赈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视为昏庸无道; 觊觎幼弟害死兄长,视为骄奢淫逸蛇蝎心肠——如你这般不忠不义不仁之人,怎能堪当气运之子呢?” 当主角失去了所有美好的品质,天道自然会收回祂曾经赐下的气运。 时景初轻笑出声:“来,最终让你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流言之中的幼弟就站在你面前,再将我杀了,添上一份残暴不仁的罪名,你敢吗?” ---- 求一个作者专栏关注!点关注不迷路哦~
第五十二章 异变丛生 ——再将我杀了,添上一份残暴不仁的罪名,你敢吗? 顾清晏面目阴狠,铁青着一张脸,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不敢。 最起码现在不敢。 你最好给朕好好等着,等到风口浪险过去,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几时,顾清晏心中恨的咬牙切齿。 时景初漠然地看着他:“偷来的东西用得久了,莫不是已经心安理得了?” 可那些盛名之外又德不配位的蛇虫鼠蚁,都早晚会有原形毕露的那一天。 “往后还长着呢,”时景初语调轻缓,“现如今你失去的外貌,都还只是第一步。” 他会一点一点将他的假面都扒下去,露出其后的脓血腥臭来。 以此祭告二哥的在天之灵。 时景初心里这样想着,心脏忽然又疼了一下。 而顾清晏当然不是好相与的,哪怕往后这人失去了偷来的一切,只凭一项阴鸷狠辣,也能称得上是天下无双。 “看来时允竹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可惜,好人总是不长命,倒是我过得快活长久。你们也不愧是兄弟,朕记得时允竹醒悟的那一天,也是这般过来与朕撕破了脸皮。” 顾清晏说着却笑了笑,只是他曾经是美人如玉,一颦一笑皆似画,现在带着几分扭曲。 随后开口道:“但你现在就跟朕撕破了脸,往后要怎么办呢?” 时景初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 顾清晏继续说道:“朕从此往后疑了你,将你赶得远远的,连皇宫都进不来的你——又要如何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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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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