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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顾清晏嗤笑一声,他直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何钧天要的代价是关于那四个男人。 于是他想方设法接近他们,利用各种兑换的“道具”,挖空心思得到他们的好感度以至爱意。 顾清晏觉得自己是忍辱负重,周旋在他们之间,简直像个费尽心机博恩客一笑的妓子。 但他心甘情愿,只要能登上皇位。 可却没有料到登上皇位之后,钧天便会立刻离开,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什么“剧情已经结束,你身上的气运也已经圆满”,半点都不停留。 刚开始时他胆战心惊,只觉得所有东西都是偷来的,但所幸剩下的道具还在,靠着这些以及气运,才坐稳了皇位。 ——直到年初之前。 顾清晏想到这里,终于下定了决心,睁眼回到现实之中,手中握着一团常人看不见的黑雾。 他将手放在一个香囊之上,黑气很快便融进去。 而后嘴角勾起,目光阴冷。 若不是年初时允竹不知为何摆脱了道具的掌控,他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来人,从内库里挑两件东西,加上这个香囊,一齐给时贵君送过去。” 这个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要不然也不会留到最后了。 只会让人做上一个能以假乱真的噩梦,梦见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轻易不能醒来,身临其境一般真实无比。 就当是给时允竹一个教训了。 毕竟他现在还有用,死了也麻烦,顾清晏这样想着。 而谁也不会料到,这香囊却成了压倒时允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不知到底梦见了什么,昏睡中吐血不止,冷汗浸湿鬓发,哀毁骨立,面上血色尽失,指甲生生将掌心掐出了血印。 等到易君迁和江问钧终于赶到的时候,他的衣襟上已经满是血迹。 慌忙探着脉搏,竟是虚弱无比,死相一般气若游丝。 易君迁抖着手将他扶起来,接过匆忙熬出的药往下灌,而江问钧也是怒火中烧。 “到底是怎么了!他昏迷之前在做什么?!” 殿中侍从跪了一地,却都不敢吭声。 再三逼问之下,才有人颤声开口:“......贵君碰了陛下赏赐的香囊。” 而就在这时,顾清晏也接到消息匆匆赶到,看见面前的情况,也是始料未及。 “你做了什么?”易君迁厉声开口道,“现在过来是要看好戏吗?” 顾清晏愣了一瞬,解除了香囊的功效。 时允竹终于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目中残留着梦里的心如死灰,醒来恍若隔世,才知道方才是在做梦。 死里逃生一般,没有顾得上满身的血,第一反应竟是猛然松了口气,口中不住喃喃道:“还好,还好......” 他的声音实在太过虚弱,周围的人都听不清楚。 易君迁手中的药碗摔落下去:“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允竹这才发觉身旁有人,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个香囊,目光定定地移到顾清晏身上。 顾清晏退后一步,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来。 “臣只不过是不愿意将幼弟送进深宫,陛下又何至于此,”时允竹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甚至要在香囊下药,杀人灭口么?” 你疯了?!顾清晏仓皇张望四周,殿中侍从听见如此秘辛,皆是匍匐在地。 而时允竹就是要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是皇帝杀害了他。 哪怕顾清晏将在场侍从全数灭口也回天乏术,只要其余三人还在,就定会传扬开来。 而经过此事,众口铄金之下,应该也不会教时景初进宫了。 反正也已经知晓了如何对付他,景初平平安安呆在家中便好,不必再入宫,更不必涉险。 人在死去之前,可能真的会有预感吧。 时允竹知道这次自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但好在得偿所愿,也不算太过遗憾。 看着张惶的江问钧,以及颤着手为自己把脉的易君迁,半晌轻轻笑了一声。 只最后说道:“帮我照顾好家人。” 窗外是漫天飞雪,铺天盖地从天上落下来,寒风刺骨,压倒了前院的竹林。 走马观花一般,时允竹只觉得身上很冷,又仿佛毫无感觉,整个人飘荡着,空落落的。 恍然回想起很久之前,杨柳依依,他和大哥抱着六七岁的景初在家中玩闹,母亲在檐下温柔笑着,父亲手中握着书卷。 他也曾有过少年意气,金马御前,长剑凌清秋,千古文章谈笑间。 他从未做错过什么事,只是十八岁那年遇见了一个人。 如今时允竹二十九岁,正好死在了三十而立的前一年。 ......他从未做错过什么事。 时允竹躺在窗边的湘竹塌上,一只手想要抓住窗沿,却终是垂落下去。 ——在他一墙之隔的外面,叶淮之一只手紧紧扣住时景初,另一手捂着他的嘴。 时景初半跪着,不知是已经来了多久,双目血红,眼中不停地流下泪来。 “你不能去,你要让他的希望白费吗?” 耳旁的声音很轻很轻,时景初脑中嗡鸣一片。只极力睁大着眼,像是要将这个晚上的一幕幕都永远记住,用血泪刻在心底。 时允竹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眼瞳涣散。 生前的最后的一个念头还想着,可惜没能再见到弟弟最后一面。 父母和大哥都已经对他失望至极,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可景初又该怎么办呢? 可他终于是没有力气再继续想下去,永久闭上了眼。 在同一刻,时允竹腕间一直连着的那根锁链逐渐破碎,束缚了他一生的链条消散空中,再也不见踪影。 易君迁和江问钧手腕的链条也模糊了一瞬,光华暗淡。 天降异象一般,前院的竹林缓慢枯黄。 ——多可笑啊,明明一墙之隔的就是最珍惜的家人,他却偏偏只能在最痛恨的人面前死去。 时景初的手紧紧抓着墙壁,指甲劈裂,滚烫的鲜血一滴滴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雪。 他的眼神空洞,只有眼泪不断涌出来,霜雪落了满身。 一墙之隔,生死两望。 前院的竹林枯了。 他从此再也没有二哥。 ---- 改个了设定,把顾的剩下的道具改成了两件。
第五十章 断竹牌位 翌日,国丧。 皇帝罢朝,白绫缟素,举国哀悼。 又因四位贵君入宫之时便以后位相待,且不分上下,故按祖制,葬入皇陵。 哀乐阵鸣,寺院钟声日夜不停,白衣麻布,纸钱漫天。 等到丧礼结束,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时景初站在怀月宫前,一身素缟白衣,长发只用一根带子束着,近些日子以来清瘦不少。 伸手推开宫门,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颜色却还鲜红,像是凝固的血。 内里一片萧瑟,之前的兵荒马乱好似都没了踪迹,只有大地上一片茫茫白雪干干净净。 但一切都却再也不一样了。 那个夜晚过后,时景初便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像是所有的泪水也都随着时允竹离去了,只一日日越发纤瘦。 眼神却冰冷沉静,再不复从前天真懵懂的模样。 他好像在一夜之间便懂得了仇恨,知道该如何隐忍,怎样伺机而动着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啖肉饮血。 推开主卧的门,时景初心中喃喃着,二哥走了。 二哥走了,所以我会继承他的遗愿,不死不休。 主卧的陈设很是简单,时允竹在这里住了三年,却没有留下多少痕迹,私人物品也几乎没有。 宛若客卧一般。 时景初看了半晌,又轻轻掩上了房门,抬步往竹林走去。 整个怀月宫,二哥唯一真正花了心思的,可能就是这片竹林了吧。 可如今竹叶枯黄,怏怏垂在地上,在时允竹离去的那个晚上,它们也随之而去了。 时景初站在竹林中间,看着衰败的四周。 而后从袖中拿出一柄短刀来,蹲下身,准备砍下一节断竹。 握着短刀的手泛起青筋,时景初的面容却很淡然。 仿佛就还发生在昨天,他和小十将竹林闹得一团糟,说要砍了做竹筒饭,二哥突然出现在身后,笑着威胁“我请你吃竹笋炒肉好不好”? 时景初动作一顿,双手颤抖。 现在他砍了竹子,却再也不会有人出现在身后了。 再也不会有人罚他抄写礼记,当他深夜回到卧房,也再不会看见那个红木食盒。 还记得小十被香味勾得不停撒娇,他笑着说道,这是我哥哥给我做的,要吃找你哥哥去。 时景初将砍下的断竹放进怀里,站起了身。 他现在却也变得和小十一样了。 站在宫门之前,又最后往里看了一眼,几个侍卫一起将宫门关闭,贴上白封。 回到时府,时景初直接去了宗祠。 檀香悠远,时家先祖的牌位依次放着,金线书就的字体像是一双双威严肃穆的眼睛,时景初将怀中的断竹拿出来,放在原本百年之后,这代时家二子本该供奉的位置。 恭敬上了香,时景初跪在蒲团之上,轻轻闭上眼睛。 若时允竹在天有灵,不会想葬在皇陵,而他本就要被逐出家门,时家宗祠内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如此,这节断竹便是他的牌位。 不知过了多久,时景初站起身来,离开时却看见断竹下的木盒开着一条缝。 轻轻拉开,里面竟放着一件月白的衣服,袖口上绣着一行小字 ——安乐如意,长寿无极。 时景初眼眸酸涩,将木盒仔细合好。 他也有件差不多的,母亲每年年初都会给他们兄弟三人亲手做上一件衣服,而二哥的已经三年没有送出去过。 之前送不出去的衣服,现在也再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往事不能追忆,但所幸还有以后。 回到小院,时景初接到送上来的密信,心中终于是劝慰了一些。 顾清晏极力想将此事压下去,做出时允竹病故的假象,但他前脚将香囊赏赐送过去,随后时允竹便身亡的消息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虽碍于皇权不能明说,却以极快的速度从街角暗巷传扬开来,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谈。 而这本就是时景初他们的目的。 只要能将顾清晏多年以来努力维持的面具砸开一条裂缝,便会有千万股风顺着灌进去,直到最后面具碎裂,露出他原本平庸丑恶的嘴脸来。 而此刻的皇宫之内,也都如时景初所料。 顾清晏气得在殿中乱砸一气,暴跳如雷。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是准备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朕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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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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