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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初依旧颦着眉心,叶淮之的话让他突然想起了原书的内容。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白翟现在的王,亦是曾经作为使臣来朝的王子。 宫宴上的惊鸿一瞥,从此对顾清晏一见钟情,追求不成却依旧念念不忘。更是趁着先皇驾崩,新帝不稳,发兵侵略边境。 原书中说,他只是为了得到顾清晏。 现在时景初却很是怀疑这背后的真相。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距离皇城三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长车队行驶过来,车辕滚动,惊起尘土遍天。 最宽绰的那辆马车上,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兜帽遮面,半张脸埋在黑暗里,露出的一双手粗糙苍老。 另一人看起来才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深褐,身材健硕,头发微卷。 他的眼睛是一种暗沉的蓝,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的景致:“真好。” “蕾瑞娜才会有的景色,”衰老的声音回道,“这里却遍地都是。” 蕾瑞娜,译成汉文,便为美丽与富饶的地方。 深褐皮肤的年轻人回头:“壁画记载的神之地吗,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话。” 老者也看向窗外,一双眼睛已经浑浊,却还锐利:“您会听见更多的,赫索努王子,因为这里值得。” 赫索努,白翟王最小、也是最受宠的王子。 “我会的。” “只要你不像王那样。” “我绝不会与王父相同。” 赫索努重重说道,他绝不允许自己变得与王父一样。 ——萎靡不振,烂醉如泥,暮气沉沉。 甚至在来朝之前,还在醉中拉着他的手,要他替他道歉,替他看看那个人。 “......那是天底下最耀眼的人,所有的美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他半分。我的小王子,你要替王父好好看看他,告诉他,王父从没有想过撕毁协议,也没有想过要侵犯边境。” 赫索努闭上了眼,摇了摇头,不愿再继续回忆下去。 他不会替王父解释,亦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 就算有如那般的人,也确信自己不会做出像王父那样的选择。 “再华美精贵的鸟儿,也总会有落地的时候,”赫索努道,“便只能呆在我的手心。” - 而皇宫之内,顾清晏。 “禀告圣上,白翟来朝的车队已经到了皇城附近,预计明日早晨便会到达。” 顾清晏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退下吧。” 桌案上放着两张画像,一左一右,一老一少,便正是赫索努与那名老者。 顾清晏的眼神却都在老者身上。 “四大宗之一,义伯达哈,”顾清晏喃喃道,“朕记得你。” 上次朝贡的时候,这位大宗便已经来过一次。 ——白翟王下设有左右祭司,祭司下四大宗,大宗下又有十二小宗,从上到下,依次都是整个白翟身份最尊贵的人。 顾清晏看着看着,又回想起了白翟现任的王。 属国每四年来朝一次,四年之前的这个时候,他甚至还是个皇子。 而等到那年秋末的时候,他便已经登基为帝。 某个瞬间,顾清晏的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的白翟王也只是王子,作为使者来到皇城,聪敏热忱,野心勃勃。 “……你助我成王,我就助你为帝,我看得见你的野心,因为我也一样。那位也做了太久的皇位了,不是吗?” “……若你不是皇子,我一定要向皇上求娶,让你做我的阏氏。” 只能说不愧是蛮夷之族,他都没有花上多少功夫,很容易便上钩了。 虽然,都只是从钧天那里换得的道具的作用。 顾清晏嘲讽一笑,闭眼沉进意识之中,曾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色格拦中,就只还剩下一样东西。 他留下作为仪仗,得以安身立命的,最后的东西。 用到时允竹身上的是倒数第二件,也没有什么大用,只能教人做上一个以假乱真的噩梦。 而这件,不到万不得已,顾清晏不会动它。 “可惜,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想着旧人的脸庞,顾清晏语气平淡,眼神深处却含着极深的厌恶。 他的确与白翟王合作,先帝崩殂,便就是他们合作的内容。 ——可顾清晏却没有料到,他继位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白翟发兵的消息。 与虎谋皮吗? 可若是时光流转,顾清晏确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那就是与虎谋皮吧。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教他登上皇位。
第六十三章 If线番外(与正文无关) 如果顾清晏没有得到过钧天 —————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刚满十六的时允竹游学归家,却带回来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这男孩出身不详,来历亦不明,只有一个名字 ——叶淮之。 刚从父母和大哥的狂轰乱炸中逃出来,时允竹仍心有余悸:“要不是年岁相差太小,都快要认为是我的私生子了。” “二哥,什么是私生子?” 三岁的时景初从窗外露出一个脑袋,白嫩的小脸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说话带着奶音。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时允竹挑眉,侧身看去,“你怎么爬上窗台的?” 时景初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我会搬板凳的啊,笨二哥。” 时允竹便连忙要去抱他:“你可别摔了。” 时景初刚要说自己不会,惦着的脚尖一个趔趄,便往后想要摔倒。 “欸——”时允竹连忙伸出手去,却也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时景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可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却是一个有些单薄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怀抱。 时允竹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正巧来了。”说着又调笑道:“现在谁是笨蛋?” 时景初有些呆呆地睁大眼睛,便看见一个哥哥正低头看着自己。 叶淮之有些如坐针毡,只觉得怀里的小孩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一双眼睛琉璃一般,还带着受惊所致的水光。 所以等到时家大哥来到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便又上来了:“时允竹,弟弟都摔了,你还在旁边笑? 说着便将时景初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受伤才又转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你就是淮之?别害怕,以后就把时府当成家吧。” “......嗯。”叶淮之垂眸。 他不过九岁,但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面对他人的恶意搓磨。 可对着善意,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屋内,时允竹觉得冤枉:“这次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踩着板凳摔的。” 因为他之前实在“罪行累累”,时远江并不相信,挽着袖子便抬步走进屋里。 留下门外的两个小孩,时景初好奇地盯着这个新来的哥哥看:“你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叶淮之冷淡道:“可能。” 如果没有人赶他走的话。 时景初却眼前一亮,扑上去便想拉他的手。叶淮之条件反射地躲闪,可不知为何,最后却还是被他抓到了一根手指。 小孩也不在意,圆滚滚的眼睛里全是笑和稚气:“那我就又多了一个哥哥啦!哥哥,你可以陪景初玩儿吗?” 叶淮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抓着他的手温热脆弱,宛若牛乳一般,总觉得一动就会碎了,教他不敢挣脱。 门内,时远江看着窗外,开口问道:“你确定这孩子的身份,真的干净吗?” ——毕竟从外表来看,这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一身黑衣简单整洁,苍白单薄,眼中都是冰冷和淡漠,简直不像是个九岁的孩子。 更别说时远江刚才在远处亲眼看见,在幼弟快要摔倒的时候,只是一眨眼,那个孩子便到了窗台之前。 “干净,”时允竹也收起了调笑,正色道,“最起码,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不干净的事。” 时允江叹道:“你不说他的来历,父母亲又怎么会不生气呢?” 时允竹回道:“我知道,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次回家,便要准备应试了吧?” “嗯,不走了。” 窗外春色如许,日光温柔。 - 春风得意,金榜题名时。 路旁的灯笼挂了满排,照得整个皇城宛若白昼,人群喧嚣。 一队人缓缓行过,最前的那一个骑着白马,身形清俊,姿容俊朗。 端的是少年意气,朗月清风一般,鲜衣怒马。 两旁的鲜花巾帕砸了他满身,那人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似是有些无奈。 少年高中,状元及第。 ——这是今夜,整个皇城最为耀眼的少年。 二层阁楼,一个矮团子也很是激动,撑着窗台往外看:“这是我二哥!我的二哥!” 在他身后,叶淮之将剑放在了桌子上。 他今年已经稍微长开了一些,眉骨深邃,已经能看出日后冷峻的模样。 “嗯,你二哥。” 时景初回头拉他:“你快看!” 可再一回头,时允竹便已经行过了这条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太慢了,”时景初叹气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可惜。” 奶团子装着大人的模样叹气,倒把身边的人逗笑了。 叶淮之摸摸他的头:“我真的看见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我比窗台高。” 时景初看了看脚下的椅子,没有听出这人是在揶揄他,反而张开了双臂要抱。 叶淮之抱他下来:“玩够了吗?” “当然没有!”时景初委委屈屈,“二哥要应试,你还整天都忙,平日里都没有人陪我。” 天可怜见,除了练剑学习的时间,就连用膳,两人都是要呆在一起的。 可某个粘人精却毫无所觉。 甚至还在借题发挥:“你每天都在练剑。” 说着便要去拿桌上的剑,可那剑方才被叶淮之略微抽出了一些,剑身锐利,一时不察,指腹便在上面擦了一下。 有血流出来,时景初一愣,而后泪水便充了满眼。 叶淮之神色一凛,慌忙拉过他的手。 小孩的眼泪啪塔啪嗒地落到他的手背上,灼烧一般,叶淮之眉头紧皱:“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剑抽出来,帮你包扎,别哭。” ——这就是时景初总想赖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这事若要放到父母和其他的哥哥身上,便一定会受到诸如“怎么这么不小心”之类的责怪。 而叶淮之可能是幼时生活环境的缘故,见不得小孩哪怕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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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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