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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别怕,”时景初一面安抚,一面开口道,“还望大哥们通传一声,就说时景初求见。”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提着长枪走进宫门。 时景初没有等上很久,不多时,江问钧便亲自出来了。 门口之人皆抱拳道:“见过将军。” “免礼,”江问钧一面回着,一面朝时景初招手,“走这边,你怎么突然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时景初跟上他的脚步:“顾清晏要找我过去。” “欺软怕硬么,”江问钧讽刺道,“你做得很好,来我这里,谁也不敢放肆。” 宫内的景致也很是简约,假山流水亭榭都透着古拙的味道,中间竟还有着一个不小的练武场,边上刀枪剑戟列了整排。 见时景初感兴趣,江问钧笑道:“早晚都会有人过来练武,好奇的话可以过来看看。近些日子你就住在我这里,缺什么尽管开口。” 时景初点头:“我会的。” “还有你的狼。”江问钧说着蹲下身,小十整狼一抖便想张嘴咬上去,却反倒被擒住嘴,被人仔细摸了一遍牙齿。 见放开之后它还想继续扑上去,时景初连忙制住它:“别,小十,听话。” 江问钧随意擦了擦手:“还没完全成年呢,牙口不错。” 时景初笑了笑,又拍拍小十的头:“你乖一些,不然今晚没有肉吃。” 江问钧在旁看着他们主宠二人,随即招来一个侍从。 “你就住在我旁边,免得万一出什么意外。” 时景初告了别,便跟着走到住处,地方不算大,东西都一应俱全。 收拾完东西又休憩了一会儿,隔着房门,便听见远处嘈杂的声响,又仔细一听,果然是从练武场传来的。 此刻天色将黑,时景初带着小十赶到,便看见江问钧正提着一把剑立在正中央,四五个人围着他,手里拿着各色兵器。 或长枪,或砍刀,亦或者直接是棍棒,却都不能近他分毫。 时景初立在一旁,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 长剑如芒,气势如虹,凌厉与攻伐兼并,大开大合,寒光凛冽。身形挪移之间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身姿挺拔,硬朗强势。 原书中说,江问钧本就是属于战场的。 时景初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正胡思乱想着,江问钧收起剑,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样?想学吗?” 他的肤色是淡淡的麦色,眉骨英挺,长发束起,便能看见一道疤痕从耳下到脖颈,最后没入衣领。 又有哪个少年没有做过仗剑天涯的梦呢?时景初叹道:“现在学应该晩了吧?” 江问钧轻笑,他本是英俊到有些凌厉的眉眼,笑起来便格外肆意:“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时景初偷偷捏了捏自己绵软的小臂,有些心动。 “每日卯时和酉时,这里都会有人,”江问钧道,“若我不在,可以让其他人教你。” 武场的那几个人也都过来了,闻言也很是热情:“将军放心,这位小公子以后要来吗?” 一个个面容粗犷五大三粗的汉子围上来,教时景初不禁往后退了退,反应过来后也笑了。 江问钧把长剑放回去,开口问道:“今天就算了,你还没有用晚膳吧?跟我一起?” 时景初也觉得有些饿了:“还有小十。” “放心吧,”江问钧回道,“都安排好了。” 等到小十埋进盆里大快朵颐的时候,屋里的饭菜也被端上了桌子。 心不在焉地拿起汤匙,时景初的脑中都还是江问钧方才挥剑的模样,越是如此,便越是觉得可惜。 原书中的四个攻,都不该是如今被困在深宫的模样。 若是没有顾清晏这个人会有多好? 江问钧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时景初如实回答:“在想要是没有顾清晏这个人,或者他压根没有得到过那些诡谲手段,该会有多好。” 江问钧顿了一顿,这话让他忽然想起了从前,便有些恍惚。 半晌,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天道为何会选他这样的人。”说着又嗤笑一声:“可能天道果然不公吧。” 因为世界意识就是一本书,时景初却不能将这话说出口,便只能转移话题。 “其他的皇子呢?还有先太子,我查过很多书,却都没有多少记载。” 顾清晏得来的皇位本就艰难,上位后并没有斩草除根,除了在夺位过程中身死的二皇子和五皇子,其他都活得好好的。 甚至为了彰显大度仁德,逢年过节的赏赐都没有停过。 ——先太子却是个意外。 江问钧直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夜太子府冲天的火光。 “太子府意外着火,晚间烧起,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堪堪停下,”江问钧道,“没有凶手,可全府上下包括侍从几百人,一个也没有逃出去。” 时景初当时太小,虽没有印象,但也隐约听说过:“这种手段......顾清晏?” 江问钧低声道:“但那是十三年前,顾清晏甚至才只有十七岁,也没来得及遇见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十三年前,时景初刚满四岁。 而再过两年,十九的顾清晏才第一次成功接近了时允竹。 三百多条人命,若这真的是顾清晏做的,该会有多可怕? 时景初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时他便已经有系统了吗?” 江问钧不置可否:“很有可能。” “先太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只能说若先太子没有意外身死,哪怕有我们帮忙,顾清晏也绝对不可能登上皇位。” 江问钧的评价很高,又道:“我还记得那时的先太子妃已经将要临盆......最后一尸两命,实在可惜。” 时景初听着这些旧闻,连饭都忘记吃了。 面前的粥有些凉了,身旁的侍从很有眼色,又连忙给他新盛一碗。 江问钧回过神来:“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大晚上的,别做了噩梦。” “不会,”时景初摇头,“就是第一次听见这些,有点惊讶。” 江问钧摇头道:“此事过后,先帝雷霆震怒,便没有谁再敢提起。十三年过去,连皇帝都换了,你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我只是没有想到,”时景初只要想起那三百多条人命,便觉得心惊,“顾清晏那时也才十七岁。” 换算到现代,还只是上高中的年纪。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随意用了一些,便各自回房去了。 六月的晚上有些闷热,月亮半圆,银光铺地,繁星落了满天。 时景初回到卧房,抬头看着夜幕。 看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 改了下时间,把太子府大火的时间改到了十三年前。
第六十二章 与虎谋皮 那日过后,时景初果真早晚都跟着江问钧习武。 虽自认只是跑步打拳,再练了一些舞剑的花架子,可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总觉得全身上下都舒爽不少。 每日连饭都能多吃两碗。 时景初舞剑的模样,跟江问钧很不一样。 ——是夜。 剑光似影,刃若秋霜。 清辉月光从天幕缓缓落下,远远看去,就像是下了一场细碎的雪。 而少年就正立在中央,月白长衫,绝尘少年。一剑已出,二剑即至,欲乘风归去一般。 月色与剑光交织在一起,流水似的从剑身滚落而下,湛然若神。 收势之后,时景初回头笑道:“怎么样?” 腰身却细窄,往下的一双腿修长笔直,几缕乌发垂在肩颈,半遮半掩的,露出一点凝白莹润的肌肤来。 简直让旁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锢住他的腰身,教他惊惶无助。 ……教他不得不回到人间。 叶淮之垂眸,掩住了其中的神情:“很厉害。” 时景初却毫无所觉,仍旧笑意盈盈,又带上了一些苦恼。 “可惜有个剑式已经学了好几天,却总是学不会。” “哪个?” 时景初提起剑,有些生涩地挽了个剑花:“册子在我房里,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这样?” 他本来就只是说说,毕竟从未见过叶淮之用剑。 却没有料到,叶淮之竟一眼就看出来了,动作轻巧而又随意,剑光却凛冽。 时景初吃了一惊:“原来你会用剑?” “略知一二,”叶淮之不欲多说,只开口道,“我教你?” 时景初当然乐意至极,一面学着,一面又提起:“那我怎么好像从没见你身上带过剑?” 叶淮之的动作顿了顿。 时景初的话,让他又想起了此刻身在地宫的叶随。 “……杀人刀,君子剑。” 沉默良久之后,叶淮之只是这样说道:“所以我从不用剑。” “暗卫就不能用剑?哪有这样的道理,”时景初说着,又抬头道,“可你现在不也会吗?” 叶淮之低头,看着此刻半倚在自己怀里的人,也笑道:“嗯。” 被人手把手带着,时景初学得很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已经完全熟练了。 把剑放回原位,伸了个懒腰:“我今天想回府看看。” “当然可以,现在么?” “对,偷偷回去看看父母大哥,”时景初道,“还有二哥,我还没有告诉过他夏承运的事。” 哪怕只是牌位。 随后告知了江问钧一声,两人便一起出了宫。 正是宵禁,路上偶尔会碰见巡夜的兵士,比平常要森严不少。 叶淮之解惑道:“最近各国朝贡,所以比之前严上许多。” “我知道,”时景初道,“白翟、胡丹、金莱……还有什么来着?” 叶淮之:“总共十多个,但值得注意的只有一个,白翟。” ——三年前犯境,而江问钧挂帅出征的,便就是白翟。 时景初皱眉:“他们还没被打服吗?” “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叶淮之用了这八个字形容。 时景初轻声道:“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 叶淮之淡淡道:“北翟若是再来犯,你觉得顾清晏还会让江问钧再出征吗。” 虽是问句,他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他不敢。” 顾清晏好不容易才把江问钧困在宫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兵权再让出去。 哪怕最后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不过暂时不会有什么意外,”看着时景初忧虑的神情,叶淮之道,“这次白翟的使臣来,应该只会试探。” 如此,若能将他们的不轨之心全数打消,便可皆大欢喜。 若不能,等待着的便是生灵涂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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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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