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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随低着头,面前矮桌上放着一柄青铜剑,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清凌厉的眉眼。 一道疤痕从额角到眉梢,将他的左眉断成两半。 冷寂、森冷、晦暗,教时景初突然回忆起了原书中对叶随的描写。 ......顾清晏的影子,一把不会叛主的,忠诚的利刃。 可这把利刃如今却坐在这里,曾经睡梦中也不会让旁人近身的他,对两人进门的动静毫无所觉。 叶淮之像是早已习惯了,将堆在四周的剑捡起,挂在架子上。 时景初犹豫了一下,也想跟着捡,却未曾料到,头顶骤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只见那柄青铜剑正直直朝自己刺过来,而时景初甚至只来得及睁大了双眼。 却是进门以来,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叶随。 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怀抱将时景初整个护住,而后铁刃交接之声响起。 时景初心有余悸地睁眼,叶淮之锁着眉,短刀横在胸前。 青铜剑摔落在地,嗡鸣之声不断。 叶随终于抬起了头,右手仍旧保持着将剑射出去的姿势。 屋内昏黑,烛火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明明灭灭,仿佛带着能吞噬一切的煞气。 半晌,还是叶淮之出声打破了寂静。 “嗤,”他没好气道,“满屋都扔的东西,没想到你挺当个宝贝。” 叶随缓缓眨了下眼,低下头望了望手心,见空无一物才站起身来,往里间走去。 “抱歉,”叶淮之歉疚道,“从前只有我进来,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狂。” 要知道,就算是送饭的也只会放到门口。 时景初惊魂未定,勉强镇定道:“没事,我也不该随便乱动。” 叶淮之安慰地揉揉他的脑袋:“你是好心,不怕了,万事有我呢。” 里屋,叶随又停在一柄剑前,呆立不动,只仰头默默看着。 时景初捂着狂跳的心口,看向他的背影。 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顾清晏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将一柄锋利的刀,变成无知无觉的影子。 ---- 昨天发烧了,,,吓我一跳,还好今天退了。 大家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六十九章 所以他从不叫叶随师父 “顾清晏登基之后不久,他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叶淮之嗓音低沉。 他永远也不忘不了那一天。 好像只是一夕之间,原本熟悉的人便失去了意识,终日混沌,无知无觉。这么多年过去,他甚至已经快要记不清叶随原本的样子。 时景初皱眉问道:“所以是顾清晏做了什么吗?” “没有证据,”叶淮之回道,“但十有八九,绝对是他。” 可四个攻之间,却只有叶随遭遇了这些。 为什么只有他呢? 是叶随做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以至于要用这种方式“杀人灭口”? 时景初忽然想起一件事:“是因为明面上,顾清晏不能做出伤害他们四人的事,也不敢直接杀害任意一人,就想出了这种办法?” 毕竟四攻与他的气运相互关联。 经历了这么多,时景初当然已经意识到钧天出现的缘由。 如果这个世界的确起源于一本书的话,钧天大概就是世界意识的化身,当然要不顾一切地维护原本的剧情发展。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顾清晏失去了原剧情中万人迷的光环,以至于世界意识要亲自化身成为钧天,通过收集四攻好感度的代价,引诱顾清晏不得不与之交换。 所以钧天到底给予了什么东西? 出自世界意识的......能颠覆一切、无法想象的东西。 时景初思考良久,还是开口说道:“你在顾清晏身边潜伏那么久,知道他下手的媒介吗?” “他很谨慎,就连‘钧天’这个名字也是醉后不小心说出口,恰巧被我听见的,”叶淮之回忆道,“通过送出一些东西?就像——” 他猛地一顿,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就像是时允竹逝去的那天,顾清晏送到怀月宫的赏赐,以及,那枚香囊。 而时景初当然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言,心口不禁一窒,虽已经过去半年,可好像还是无法适应。 “......不过,也不全是,”叶淮之生硬地转移道,“有的仇家从没送去过东西,也送不过去,最后却都成了顾清晏的垫脚石。” 时景初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不是通过物品,那他们有过接触吗?” 听闻此话,叶淮之浑身一震。 他突然回忆起了很多东西。 那些莫名打碎的茶盏,借着道歉名义交错的手,借口灰尘粘到抚上肩膀的手...... 还有许多,一桩一件,都是他曾经觉得突兀,却又不得而解,只能暂且搁置的困惑。 叶淮之现今却全数明悟了:“怪不得啊......从前我还觉得奇怪,现在倒是都能联系上了。” 所以媒介果然是身体接触么。 时景初暗自思索,又望向里间。 叶随仍一动不动地站着,长发凌乱垂在身后,腰背却笔直,依稀能看出往日的模样。 “可就算知晓了这些也没有多大作用,”时景初闷闷道,“他们曾经关系紧密,本就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可以接触。” 可叶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恍然发觉了他藏在鬓间的一缕白发。 才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难道就已经开始苍老了吗? 叶淮之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时景初看出了他的恍惚,有些小心翼翼:“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 “我从前也这么想,我以为顾清晏已经全然失去了,从钧天那里得来的诡谲手段,”叶淮之垂眸道,“可他却又拿出了那个香囊。” 时景初咬了咬唇:“但如果他真的还剩下许多,怎么会几年来都不曾用过?” 哪怕之前被他们逼到极致,都还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所以时景初猜测,要么是没有剩下几件,要么,是能作用的范围及其狭窄。 反正总体而言,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叶淮之颔首道:“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时景初也点点头,地宫阴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叶淮之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有些自责:“我们走吧。” 时景初强行忍住:“没事,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留下或者离去,可能没什么两样。”叶淮之带着些许苦涩,毕竟叶随已经这般近四年,而这四年来,他也从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 却还是不想放弃。 叶淮之走进里屋,将斜挎在背后的布袋取下来,时景初这才发现是一柄剑。 “差点忘了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剑?” “不知道,叶随正常的时候倒从未对剑有过兴趣。” 黑檀剑鞘,剑身古朴。 他将剑挂在墙上,往旁随意看了一眼,却凝滞了眼神。 ——只因叶随一直以来盯着的那柄剑,看起来分外熟悉。 那却是一柄木剑,与屋内数量繁多的宝剑相比,它实在是太过平凡,甚至中间有着一道裂痕,尺寸略小。 是适合初学的,少年人的尺寸。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逃脱不掉、无法避免的,叶淮之眼前浮现出一片血红。 浑身血污,从地底爬上来的孩童......还有一个满身鞭痕,却依旧倔强着不肯低头,最后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断裂的木剑躺在昏迷的少年身旁,好似也浸满了鲜血。 那是地宫最里的地方,莫说是鸟雀,连只蚂蚁都逃不出去,漆黑压抑,饥饿与寒冷经久不散。 叶淮之动了动指尖,恍惚之间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滑腻的触感,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是已经凝固住的、从十几岁孩子身上流下的血。 虽然那时的他也不过十一二岁。 说来好笑,他们拼尽全力自相残杀,最后想要得到的,也不过是一顿饱饭。 而叶淮之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所以他从不叫叶随师父,因为若是其他人活下来,也同样会成为叶随的弟子。 可叶随也给了他足以吃饱的食物,一床干净的被衾,一个遮风的屋顶,让他得以活着长大成人。 所以他总要还回去些什么。 所以他一定要替叶随报仇。 叶淮之猛地退后一步,转身拉过时景初的手,逃一般离开了石室。 时景初不明所以,在连忙跟上之前,又看了一眼叶随,而他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一丝一毫也没有变过。 这会有什么用意吗? 连生活常识都快忘却的人,又为什么会忽然痴迷于他之前从未在意过的剑呢? 不知是不是太过敏感,时景初总感到这其中有什么怪异。 可叶淮之的面色实在难看,便只能跟着他走出石室。 ---- 复健好难呜呜呜呜呜,对着大纲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些。 以后会稳定更新! 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生病好难受的。
第七十章 四年之前 径直出了地宫,两人一路无话。 时景初望向身旁男人冷峻的面庞,犹豫了半晌,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叶淮之也已经不再失态:“只是想起了一些年幼的事。”他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见他不欲多说,时景初善解人意道:“那我们现在回宫?” “看你,”叶淮之微微垂首,眼光柔和,“不算是愉快的回忆,所以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和我讲?” “好。” 见他如此笃定,时景初又忍不住调笑道:“那是什么时候?” 叶淮之却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回到长定宫,挥别后即将跨进门槛的时候,时景初才听见了那一道喑哑的嗓音。 “等到......等到报仇雪恨之后。” 只见叶淮之向来冷厉漠然的眼光之中,竟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却又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带着微不可见的侵略意味,温度灼然。 他说的只是复仇吗?还是有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时景初愣怔一瞬,旋即浅浅地笑了起来。 清风吹得几缕青丝划过凝白的颈窝,少年矜贵,眼尾却带着淡淡的薄粉:“嗯,我等着你。” 叶淮之也笑,眸中俱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 一直等到两人分别,时景初面上的笑意仍未褪下。 翌日。 时景初去见江问钧。 江问钧正坐在院中亭榭之中,四面湖水环绕,垂眸看着手中的一封信笺,唇角略带笑意,肩上停着一海东青,可见是刚刚传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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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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