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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初出声:“将军。” 只见江问钧拿着信笺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入怀中:“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时景初的注意力都被那神俊的海东青吸引去了,却并未察觉到他有些怪异的动作:“好俊的海东青。” 确是如此,白羽玉爪,颜色苍洁,猛厉异常。 江问钧笑道:“那等它有了崽子分你一只。”说着又招来侍从,将肩上的海东青递过去。 侍从接过,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时景初仍眼巴巴看着,江问钧尾稍微挑:“好了,这鹰一路从边疆飞到这里,也算是舟车劳顿,该进食休息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时景初正准备开口,便见院外又匆匆进来一个人。 这人四肢粗壮,一身短打,额上带着薄汗,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将军。”想要说些什么,瞥见立在一旁的时景初,又有些犹豫。 江问钧摆手道:“无事,自己人,直接说吧。” 那人便抱拳开口道:“白翟的人今日又来了将军府,只送了礼物,没有再提宴请的事,可属下清点的时候,却在夹层发现了这个。”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细窄木匣,双手奉上。 江问钧眉头微颦,接过木匣,往下滑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封信笺。 下属又开口道:“属下已经检查过了,信上面很干净,除了字迹,没有其他的东西。” 江问钧展开信笺,瞳孔微缩。 半晌后,才意味不明道:“他们本就不需要在信上做什么手脚。”说着,他将信笺递给身旁的时景初:“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这封信本身。” 时景初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信上面只写着三个大字 ——“十三”和“四”。 就只有这两个数字吗? 时景初皱眉思索,白翟为什么要送来这样的一封信?十三和四......十三...... “十三年前!”时景初猛地反应过来,背后蓦地出了一层薄汗,“十三年前太子府大火,是不是指的这个?” 江问钧不置可否:“还有四,四年前,可是先帝崩殂,顾清晏上位的时候。” 所以呢?白翟这是在影射什么吗?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送来这样的一封信,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那侍从继续说道:“按照规矩,各国使臣朝拜后,三日之内必须离京,因为赫索努断了一臂所以才多留了几日,但明日就会离去。” 时景初看向江问钧。 江问钧摩挲着纸张,轻声道:“看来,我是不得不去见他们一面了。” “今天?”时景初开口问道。 江问钧颔首:“夜半,子时。” 迎着时景初的目光,江问钧轻笑道:“不必担忧,我们不早就对四年前的事有过猜测吗?可能今夜过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了。” “属下这就去准备。”那侍从又行了一礼,忙大步转身离开。 树叶飘落,隐约有鱼儿跃出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很快,夜半子时。 各国使臣都陆续离开,官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月色如墨,只还有一个院子隐约透着火光。 正是唯一还留着的白翟。 御医早已为赫索努看诊过,此刻右臂被夹板夹好后吊在颈上,见了来人,脸色并不十分好看:“怎么?将军一人就来赴约了?” 江问钧今夜穿着一墨色直,轻笑回道:“见面而已,一人或两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当然不是单刀赴会。 院外,时景初扶着叶淮之,在树上勉强站好,从他的角度看去,院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叶淮之一手虚虚揽着他,另一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随着他的手势,暗中隐蔽包围着的暗卫们呼吸放浅,纹丝不动。 “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时景初凑到男人耳边,声音很小。 “不仅如此,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的人,”叶淮之随意点了几个地方,“白翟的人也都在呢。” 各自都心怀鬼胎,四周藏着的人实在不少。 可整个官驿都寂寥无声,太过安静,反倒显现出几分诡异来。 而院内的人仍在说话。 赫索努又想说些什么,被身旁的老者打断,义伯达哈弯腰行了一礼,侧身道:“将军,请。” 其实很是简陋,只点着几盏灯,桌上放着几坛酒水。 义伯达哈端正跪坐下,继续说道:“我们明晨就要离开,条件简陋,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江问钧落座上首:“不必如此多礼。”他说着抬头,一双眸子宛如鹰隼般锐利:“若是大宗能够开门见山,直抒胸臆,便更好了。” 义伯达哈拿过酒坛,手掌枯槁,酒水成缕倒入碗中,清脆扎耳。 借着奉酒的动作垂下头颅,义伯达哈与赫索努对视一瞬,随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在我还年少的时候,就总是听说将军您的故事,”赫索努道,“今日总算得见,也算圆了一桩心愿。” 这话倒不全是谎言,毕竟那时候白翟兵败还没有多久,可不是恨得咬牙切齿么。 江问钧却道:“本侯倒是希望,今夜之后,我们再不见面才最好。” 毕竟以现在的形势,若是再见,可能就是在战场上了。 油盐不进!义伯达哈面皮仿佛抖动了一下,旋即开口:“将军知晓我们的来意,就不再顾而言他了。” 江问钧唇角微勾,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将军是收到了那封信,才答应来见我们的,”义伯达哈站起身,“看来将军对于十三年前的大火,还有四年前的事,早就心存疑虑了吧?” 江问钧淡淡道:“直说便可,不必再试探本侯。” 义伯哈达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道:“小人知道,将军对四年前兵戎相见的事心存嫌恶,可先王已经引咎退位,现在的白翟,可是实实在在不敢有异心的啊!小人可以对天发誓,今夜所说句句属实,绝不会有半句虚言。” 江问钧右手手心朝上,作了个请说的手势。 “来了这么长时间,小人其实也看出来了,您和皇上现在的关系并不亲近,”义伯哈达摇头叹息,好似很是可惜的样子,“当初您为了他放弃身外的一切,甘愿入宫成为贵君,被全天下人嘲弄调笑,可现在呢?那位甚至还怕功高震主,想要收了您手里所有的兵权。将军,到了现在这般地步,您难道还心甘情愿吗?” 江问钧垂眸,像是被他说动了。 义伯哈达一笑,忙趁热打铁:“您就不想让那位付出代价吗?!哪怕不想......总要留下几手,以免那位心狠手辣,到时候猝不及防,可不单单只是被夺了兵权的问题了。” 江问钧抬眸,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只眼神仿佛松动了几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将军啊,不论是十三年前还是四年前,先太子府大火以及先帝驾崩,最后得益的,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江问钧目光一顿:“你知道些什么?” “事到如今,小人就直说了,”义伯达哈很满意他的反应,“四年前,我们与那位先是达成了协议,之后才有了先帝崩殂。” 狂风吹过,一直被黑云遮盖住的月亮隐约露出了半个面庞,淡淡清辉倾斜而下。 一桩尘封已久的密事,随着义伯达哈的讲述缓缓开封。 皇宫之内,像是有所预感似的,顾清晏也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身上沁着薄汗。 ——四年之前。
第七十一章 旧事真相 “我会助你为帝......清晏。” 那时现任的白翟王还只是个王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肤色是大乾少见的棕黑,宽肩窄腰,五官深邃,一双眸子隐约透着深蓝。 而顾清晏虽在易君迁的帮助下,治好了先帝的旧疾,可无强盛母族,始终算不上夺嫡的热门人选。 更何况还有...... “叮——分支点第一二八,请宿主立刻做出决定是否与白翟合作。提醒,根据剧情脉络,今年之内宿主必须登上皇位,提醒,宿主必须——” 顾清晏垂眸,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可面上仍旧是一副感动至极,又弱不胜衣的表情:“真的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了。” 白翟王子上前一步:“直到现在,你还看不清本王的心吗?本王可以对着长生天发誓——” 在白翟,哪怕再穷凶极恶、恶贯满盈的人,都不会对着长生天说谎。 而就在此时,异变徒生。 只见那白翟王子信誓旦旦的神情突然愣了一瞬,随后像是突破弥彰了似的,顿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深处透着迷惑与挣扎。 见此情此景,顾清晏当机立断:“钧天,继续使用‘长梦春’。” “是,请宿主接触被使用人,方可生效。” 顾清晏立刻握住他的手,状似担忧:“你怎么了?” 白翟王子抬头,身前的美人无骨,又仿佛带着惑人的香气,教他情不自禁地继续沉醉下去,之前的一切异样都不见踪影。 只回握住他的手,继续道:“本王可以对着长生天发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顾清晏清浅一笑,半个身子都快要靠进他的怀里。 可能只有顾清晏知道,他现在恶心反胃地几乎要吐出来。 若不是因为钧天的任务......若不是,若不是他必须在年末登上皇位,他怎么可能给过去一个眼神! 可日光洒下来,盖了他们满身,乍眼望去,就真的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有情人。 现实之中,顾清晏仍在沉睡,时光扭转、世界颠倒一般,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节点。 其实,若是按照他的意愿来说,是万万不想铤而走险与白翟合作,暗杀先帝的。 有了易君迁的帮助,他本就得到了先帝的亲睐,哪怕没有强盛的母族,可朝堂有时允竹,军有江问钧,只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皇位定是囊中之物。 可谁让,钧天不答应呢? 若是不能完成任务...... 哪怕是在睡梦中,顾清晏仍旧面色惨白,像是想起来什么及其可怕的事一般,连呼吸都短促了。 不......不! 顾清晏宁愿被五马分尸凌迟致死,也不愿失去钧天,以及为他所带来的一切。 哪怕他的容貌气度才情,以及其他讨人钦羡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只要钧天还在,就都是真的。 就算你是天之骄子,就算你学富五车年少成材又怎样?还不是要被他顾清晏踩在脚下!只要钧天的一个道具,立刻都言听计从。 不论是白翟远道而来的王子,或是才情满溢的状元郎,素有威名的少年将军,云游四海的神医?不都成了他手底下的傀儡,昏头昏脑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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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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