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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医生的声音近乎残忍地响起,“只需要一点信息素,他的症状就能迅速缓解。你以为他黏你,依赖你,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给不了他需要的,所以才让他那么痛苦。” “……” 字字句句,如刀剜心,剖开他最后一层防御,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是啊。 他的亲吻,他的拥抱,他自以为温柔体贴的安抚,终究都不如这一点信息素来得有效。 哪怕是连半个指头都不到的分量,就足以平息辛茸所有的躁动。 可就是这么一点信息素,他也给不了。 他什么都给不了。 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医生说得没错,发情中的Omega神志不清,就算面前是一根柱子,也可能本能地蹭上去。 那他刚才……刚才对辛茸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趁着他意识模糊、痛苦难耐,就对他做出那种事,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景樾的指尖止不住颤抖,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就这样伤害了最爱的人。 等辛茸醒来,自己又要以怎样的脸面去面对他? 景樾整个人颓然无力地瘫坐回椅子里,手脚冰凉,脸色灰败,像是脊梁骨都被人硬生生抽去。 医生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他可能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醒来,我还有别的病人,先走了。” 才刚迈出半步,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请问……我还能做些什么?” 医生回头望去,只见年轻人双肩发颤,面色苍白,双眼满是迷茫与无措。 心头掠过一丝不忍,她的语气也缓了几分:“守着他吧,有事就按铃。” 景樾点头,喃声道:“……谢谢。” 走到门口,医生忽然顿住脚步,背对着病床沉默许久,终于转过身,看向景樾。 “Omega和无腺体人士在一起的例子,我见得太多,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景樾抬头,目光空茫地望向她。 “一个Omega,如果长期得不到信息素的安抚,每一次亲密接触都是对身体和精神的透支。日复一日,会活得生不如死。” “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放过他吧。” 病房重新归于沉寂。 景樾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 ---- 辛茸在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醒来。 他仿佛睡了几个世纪那么久,连抬起眼皮都费力。 迷蒙的视线掠过泛白的天花板、摇晃的吊瓶,最后停在床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景樾坐在椅子里,明明睁着眼,却仿佛失了魂,肩膀无力地垮着,一动不动盯着亮屏的手机,拇指悬停在通话键上方,迟迟未曾按下,表情凝重得像在做一个生死攸关的决定。 仿佛他摁动的不是按键,而是扳机,一旦扣下,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辛茸动了动手腕,输液管发出轻微的响动。 景樾闻声抬头,憔悴得几近呆滞,眼神却在对上辛茸目光时,刹那间明亮起来,起身向他扑了过来。 “茸茸……” 他唤得很轻,声音沙哑不堪,笑容疲惫,却因此多了一份柔软。 辛茸望着他,眼眶莫名一热。 或许是因为医院总是让人脆弱,又或许是在最无助的时刻,一睁眼就看到有人寸步不离守着自己……这种感觉,终归是让人想哭的。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辛茸想坐起来,却被输液管绊住了动作,景樾立刻伸手扶他。 谁知就在他温热的手掌覆上来的那一刻,辛茸脑中轰然一声,断片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帐篷里的耳语,车厢里的炽热,床榻间交缠的气息…… 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一时间,他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此刻正被景樾触碰的地方,也像着了火一般滚烫,羞臊之下,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垂着头不敢抬眼,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碎耳膜。 景樾怔怔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后退一步,不再靠近。 病房里,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滴滴答答的点滴声。 此时的辛茸看起来很安详,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连呼叫050的力气都没有。 天呐,他昨天到底干了什么啊?!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发情期这么可怕啊?! 光是用余光扫到景樾那张脸,他都羞得恨不得原地升天。 他努力绷着脸,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昨天,太过分了。” 景樾猛地抬头。 “太没良心了,”辛茸别别扭扭盯着被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下次你要是再——” “不会了!”景樾几乎是嘶吼出声,冲到床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对不起,茸茸,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辛茸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来是想控诉景樾说好带他踏青,结果半路变卦逼他背书写功课,没想到景樾反应大得像是犯了弥天大罪。 这反而让辛茸不知如何是好了,脑子还蒙着圈,就听见那人发抖的声音。 “我是畜生,我不是东西。你打我吧……茸茸,你打我吧。” 说着,景樾伸出了手。 辛茸本以为他要伸手抱住自己,临到跟前时却突然缩回去,转而反手重重扇向自己的脸—— 啪! 啪! 左一下,右一下,清脆响亮。 辛茸惊得弹起身来,全然不顾手背上的针头,一把扑过去,双手捧住景樾的脸。 “你疯了?!” 只见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两道醒目的掌印,红得触目惊心。 辛茸胸口一阵绞痛,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总喜欢这样拿自己撒气?” 他最看不得景樾受伤,尤其是这样自虐般的行为。 可景樾却像是听不见,唇间机械地念着:“我以后不碰你了,不咬你了……你讨厌的,我全都不会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什么机会? 怎么就不碰他、不咬他了? 辛茸听得一头雾水。 况且……他也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讨厌景樾的亲近。 可景樾的眼神太过急切,辛茸生怕自己再不给出肯定答复,他又要发疯地扇自己巴掌,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景樾如蒙大赦,整个人松懈下来。 辛茸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从他醒来开始,景樾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正想追问,就在这时—— “咕噜噜——” 落针可闻的病房里,他的肚子叫得格外响亮。 辛茸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片刻后,一声轻笑响起。 再抬头时,景樾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给你准备了吃的,我去热一下。” 他笑着走出病房,很快端着食盒回来。 辛茸小口喝着粥,看着那人忙前忙后,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些。 好像……又是那个他熟悉的景樾了。 “你先吃着,”景樾温声说着,揉了揉他发顶,“我出去一下。” 病房门轻轻带上,走廊风声微起。 景樾快步走进消防通道,关紧了门,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手指一点点滑向那个他看了一夜、迟迟没有按下的联系人—— “喂,李博士。” ---- 办好出院手续后,两人一同回家。 发情期来得急去得也快。辛茸满血复活,一路上蹦蹦跳跳,倒是把景樾吓得够呛,跟在后面叮嘱他慢点别崴着脚。 回到公寓,景樾刚想给他放几天假,结果转头一看,辛茸已经麻利地从书包里抽出课本。 “缓缓再说吧。”景樾皱眉劝道。 “那怎么行?”辛茸回眸,眼尾微扬,笑意明亮,“昨天落下的,今天得补回来。” “也不急这一两天。”景樾仍旧不放心。 “哎呀你怎么变得这么磨叽了?”辛茸佯装嫌弃地瞪他一眼,“之前我跟你说我困,是真没骗你,现在我已经好了,你的学生要大学特学了!” 说着,他抱着书转身,踩着阳光走向书桌,回头朝他招手。 “快来呀景老师,我可是要和你一起考军校的,不抓紧点,怎么赶得上你?” 景樾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微微一滞。 窗帘缝隙透出斜斜的日光,洒在地板上,浮尘金色在光晕中起舞。春意盎然,万物新生,一切都充满希望。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不久前。 医院消防通道里,电话那头的李博士沉默良久才开口:“你真的决定了?” “嗯。” “那军校——” 昏黄灯光下,景樾握着手机,背影笔直而寂寥:“……不考了。” 对面一时无言。 随后,他按部就班地询问流程,约定时间,逐一落实细节,每一句都理智克制,毫无波澜。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博士才迟疑着开口:“景樾,我得对你坦白。那天劝你入组,其实是有私心的。” “之前几组实验都失败了,问题不是技术,而是受试者身体承受不住。而你的身体素质,是我见过最好的。” “我太想抓住这次机会,所以才那么急切。” “可从另一个角度讲,正因为你身体素质出众,就算不植入腺体,也能正常生活。” “所以……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别只听我一面之词。” “不用想,”景樾答得斩钉截铁,“我必须植入腺体,别无选择。” “可参军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就这么放弃了吗?” 就在这时,一束光扑入眼帘,将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就在他眼前,辛茸抱着一摞书啪地放在桌上,笑盈盈地催促:“景老师,上课啦!” 他站在光里,整个人像是被春日阳光洗过,干净,明亮,几乎晃眼。 景樾望着他,耳边响起自己对李博士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些东西太过美好,想要守住,就必须付出代价。” 唇角弯起淡淡的弧度,他轻声应道:“来了。” 然后,收敛所有心底阴霾,朝着那个明亮的人走过去,步入洒满光晕的春日。 ---- 距离军校统招仅剩一周,预备校上下绷紧了弦。 教学楼走廊、食堂门口,就连洗手间外的墙上都挂满了助威横幅。多年寒窗苦读压在最后这几天,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自习室实在压抑得令人窒息,于是这阵子辛茸都抱着书,去教学楼背后的树林里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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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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