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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樾短暂地僵了一瞬,随即上前:“马修?” 两人很快陷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辛茸歪着脑袋,借机将对方打量得更仔细些,终于想起眼熟的原因。 他在卡恩给他看的老照片里见过这个人,那时他举着香槟,站在景樾左侧,看来也是景樾曾经的同学。 不过,与上次偶遇陈艾伦时的客套疏离不同,此刻景樾眼中流露出的是真切的欣喜。 这时,马修注意到一旁的辛茸,自然地伸手打招呼。 没问辛茸的身份,毕竟刚才那个吻已经说明一切。 寒暄间气氛融洽,但辛茸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言语间隐隐绕着弯,想来是有些话不适合在他面前说。 于是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社团招新摊位,借口要去逛逛,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他刚走远,马修就单刀直入:“你脸色很差。” 景樾笑笑:“最近工作忙。” “工作重要,前途更重要。”马修顿了顿,话锋一转,“今年怎么没参加统招?” 景樾指尖微顿,语气依旧平静:“我这情况,考了又能怎样?” “先考了再说,总能想办法,”马修靠近几步,声音放低,“我有个亲戚刚进招生办,要是你明年愿意——” “不行,”景樾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冷硬,“别为我坏规矩。” 见他神色坚决,马修只好叹了口气,话语吞回肚子里。 忽然,他扯了扯景樾袖子,朝前方挑眉。 顺着视线望去,辛茸正站在徒步社摊位前,头上歪歪斜斜戴着个花环,冲他用力挥手,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 景樾失笑,抬手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即使隔着人群,依然明亮得晃眼,让景樾不自觉跟着扬起嘴角。 “他很漂亮,”马修低声感叹,“刚才看到他亲你,他看起来很爱你。” 他真诚地看向景樾:“恭喜,你很幸运。” “是啊,”景樾的目光仍停留在辛茸身上,他正和徒步社的学姐聊得开心,笑得眉眼弯弯。 他轻笑了一下,低声重复:“……我很幸运。” 半晌沉默后,马修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景樾,我是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你突然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这些我们都理解,也尊重。可如果你拿自己的前途当笑话,我……” “谢谢你,马修。”景樾轻声打断,“但我现在真的没法考虑这些。” 马修深吸一口气,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泄露几分。 从被好友断崖式绝交,到眼睁睁看着对方自暴自弃,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景樾向来油盐不进,这他也不是不知道。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临走前,他拍了拍景樾的肩膀,那句没说出口的“好自为之”明明白白写在眼里。 站在军校校园中央,景樾四下环顾。 这里的一切都亮得夺目。 玻璃幕墙的教学楼在日光下反射出闪耀的光芒,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泛着金色光泽。参天大树枝叶婆娑,风过沙沙作响,就连头顶的天空,都比首都星其他地方更加湛蓝澄澈。 人潮熙攘,高年级生制服笔挺,步履生风;新生们脸上是藏不住的憧憬与期待。 每个人都自信张扬,眼里装着无限征途、星辰大海,装着遥远却触手可及的未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也许,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有机会重新站在这里。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药物副作用混杂在一起,糅合成一股撕裂般的恍惚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景樾下意识抓住围栏,却还是抵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蜷缩着蹲了下去。 回过神来时,辛茸已经蹲在他面前,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慌,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他勉强支起身子,咬牙扯出个笑:“没事。” 辛茸哪里放得下心? 这段时间景樾的身体状况实在令人担忧,他催了他好几次去体检,却都被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 现在他要开始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原本还能盯着景樾按时吃饭睡觉,现在连这点监督的机会都没了。以景樾那副死撑到底的性子,他都不敢想象他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我警告你,”辛茸拧着眉头,板起脸来故作凶狠,“你要是不好好睡觉,我是能知道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景樾被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逗笑了。 “笑什么笑!”辛茸恼羞成怒,“我是说真的,我很有手段的!” 景樾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怕了你了。” 辛茸这话并不是虚张声势,他确实有手段。 道具商城里有一款叫作“望远镜”的道具,能实时观测主角的动向,不过时效只有十秒,几乎没有实用价值,常年在销量榜里垫底。 夜深人静,辛茸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 凌晨两点,他睁眼盯着天花板,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睡觉了。 终于,他坐起身,低声唤出050。 050还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揉了揉眼:“宿主,这都几点了啊……” 嘴上抱怨着,却还是乖乖为他兑换了那个冷门的望远镜道具。 虚拟投影在他眼前浮现。 画面里,景樾正蹲在地上,光线昏暗冷清,从背景的陈设判断,是卧室的墙角。 辛茸心里一揪。 果然,他不在,景樾又不肯好好睡床了。 辛茸刚想开骂,忽然顿住动作。 只见景樾从身边拾起一团东西,轻放在曲起的膝盖上,鼻尖靠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辛茸的眼睛陡然睁大。 他认出了那团熟悉的布料。 那是……他的睡衣。 景樾把脸整个埋进那件睡衣里,一下又一下嗅着,动作小心而贪婪,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的稻草,死死不肯松手。 仿佛他怀里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辛茸本人。 十秒很快过去。 投影消散,视野归于漆黑,只有辛茸越发急促的喘息在空气中回荡。 他怔坐在床上,胸膛起伏,过了好一会儿,猛地掀开被子,怒火涌上喉头。 “骗子!!!” 050被他吓得浑身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宿主抄起手机冲出宿舍,赤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气呼呼地一路碎碎念。 “我就知道!就知道他又不好好睡觉,就知道他又骗我!!” “睡衣有什么好闻的?!他根本闻不到我的信息素!!!” 手机屏幕被辛茸戳得噼啪作响,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给景樾打电话,好好质问他为什么总是骗自己,从军校考试开始,一路骗到现在。 是单纯觉得他好骗? 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茸茸?” 景樾的声音低哑疲惫,却强打着精神。 辛茸忽然语塞。 三秒后,听筒那头的呼吸骤然紧张。 “怎么了?” 所有的怒火,都在听见那一声“茸茸”时,劈头盖脸地熄灭了。 “茸茸,说话,”景樾的声音越来越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什么,”辛茸吸了口气,原本堆在舌尖的质问全数哑火,“我只是……” 声音低得细如蚊蚋,压抑着几乎要涌出的鼻酸。 “……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响动砰然炸开—— 翻身起身的骚动、衣物摩擦的窸窣,门被猛地拉开又紧紧带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紧,伴随着心急如焚的呼吸声,一声声透过听筒信号传来,回荡在沉寂的夜色里。 而后,是一句掷地有声的回应。 坚定干脆,不带丝毫犹豫—— “等我。” 第31章 痴恋假少爷的舔狗Omega(31) 老实说,辛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句话脱口而出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疯了。 可当景樾哑着嗓子应了一句“等我”时,他意识到,或许疯的不止他一个。 等他? 等什么? 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军校! 难道他还能飞檐走壁翻墙进来不成? 一小时后,他接到景樾的电话,让他在维护井旁等。 辛茸鬼使神差地就去了。 维护井地势低洼,风口极大,哪怕已是夏初,仍透着逼人的冷意。 他出来得急,连外套都忘了穿,站了不到五分钟,牙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上方垂落。 绳索还在空中晃动,那人已经稳稳落地,没给他回神的余地,几步冲过来将他狠狠扣进怀里。 “怎么了?”景樾嗓音嘶哑而焦灼,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不安地来回逡巡,仿佛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拆开检查。 见辛茸一直怔愣不应,质问的声音越来越急:“到底出什么事了?说话!” 辛茸抬眼,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我睡不着。” 景樾一怔,随即拧眉:“是新床单不习惯?” 话到一半,他立刻懊恼起来。当时给辛茸够购置行李时,自己只顾着给他挑最贵的,却忘了考虑材质辛茸是否喜欢。 景樾急声道:“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家里那套——” “不是,”辛茸赶紧道,“床单没问题。” 看着景樾身影从天而降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就在景樾抱着他的睡衣蜷在墙角时,自己也和他一样,同样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分离。 只是…… 那句“因为想你”,却始终说不出口。 “先回去吧,”辛茸低声岔开话题,“冷。” 景樾实在急昏了头,这才发现他穿得有多单薄,心下一紧,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到他身上,动作仓促得像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回到公寓,一杯热牛奶下肚,辛茸血液总算重新回暖。 只是景樾仍不放心,一遍遍追问:“真的没事?” 辛茸点头,捧着牛奶抿了一口。 “室友怎么样?好相处吗?” 辛茸又点头,尽管实际上他们还没说过几句话。 半晌,辛茸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那条路能进来的?” 景樾只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唇边的奶沫上,抬手细细擦去,语气轻描淡写道:“很难吗?” 辛茸反应过来,想必这人早在白天送自己去学校的时候,就把宿舍周边摸透了,军校戒备森严,在他面前却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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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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