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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去参军,还真是屈才了。 夜已深,辛茸陷在熟悉的床褥间,被景樾紧紧搂在怀里,倦意渐渐上涌。明早还要上课,他争分夺秒地沉入梦乡。 可到了半夜,他忽然惊醒。 身侧的温度消失了。 辛茸睁开眼,枕边空无一人。 外套、手机都还在,说明人没走远。 他循着隐约的动静穿过走廊,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摸到楼梯间,看见一个蜷缩的背影。 景樾独自坐在台阶上,背脊微微发抖,压抑的抽泣声以毫无章法的频率发出来,夹杂着忽深忽浅的呼吸,像是在极力克制哭泣。 辛茸站在阴影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理智告诉他该退远些,给对方留些空间,可双脚却不听使唤般向前迈出,一步步靠近。 他从背后环住景樾,手臂穿过他肩颈,脸颊贴上他发凉的耳廓,细细地磨蹭着。 景樾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过,转过头来时眼神一片茫然,下一秒便倔强地别开脸,盯着冰冷的墙壁。 “怎么醒了?”他语气尽量平静,可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我出来坐坐,里面热。” 辛茸不给他逃避的余地,吻上他湿润的眼角。 景樾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身子一抖,嘴硬地说:“真的没事……就是出了点汗。” “……” 骗子。 辛茸在心里无声叹气,固执地追着他眼角的泪痕,一点点吻下去。 ……好咸。 他没尝过别人的泪水,可景樾的,却咸得发苦。 景樾任由他一滴滴亲去眼泪,只觉得那颗无坚不摧的心,正一点点瓦解,所有的防线都如同海滩上的沙堡,被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坍塌得溃不成军。 辛茸越是亲,他的眼泪越是止不住,到后来彻底没法用“出汗”来掩饰。 “茸茸,”景樾声音喑哑,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伪装的气力,颤着声近乎哀求,“让我抱会儿,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又低头喃喃:“别问为什么,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辛茸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贴过去。 刚一靠近,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猛地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和他永远合二为一。 景樾将脸深埋进他的颈窝,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低低地哭出声来。 这一整天,他扛得太久,终于是撑不住了。 从白天站在军校校园,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放弃的未来,看着昔日并肩憧憬未来的旧友,眼里对他流露出的沉默的失望…… 再到深夜,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公寓,心里清楚地知道,辛茸即将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自己却永远被困在原地。 军校里有那么多优秀的人,那么多高等级Alpha,辛茸会越来越优秀,越来越遥远。而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到那时候,辛茸还会选择他吗? 他还有资格站在辛茸身边吗? 辛茸静静地抱着他,任由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 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什么当初突然放弃军校? 可他答应过景樾,不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乘人之危,于是,只是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无声地给他陪伴和安慰。 没过多久,景樾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逐渐恢复了平静。 “时间不早了,我去做早餐,”他站起身,眼尾还泛着红,声音却已恢复如常,“你再睡会儿,做好了叫你。” 辛茸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不经意间低头一看,自己的肩膀已被泪水浸湿一片,心头也跟着一点点变得潮湿。 正准备起身离开,一抹细微的金属反光从地面映入眼帘—— 是一小片撕开的铝箔,指甲盖大小,像是胶囊药的包装。 那个位置景樾刚刚坐过,十有八九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辛茸眉头一皱,弯腰拾起。 撕裂的纸片上,用很小的字体,印着晦涩难懂的化学成分名。 身为精神力与指挥系的考生,基础药理是他的必学科目。 他隐约记得,这上面标注的物质是一种激素类药物,常用于调节信息素平衡。 可问题是,景樾根本没有信息素。 他为什么……要吃这种药? ---- 挥别拳场的时间,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景樾依旧保持着全胜战绩,在外人眼里,他仍是不败的神话。可哪怕是卡恩,也察觉到他的拳法有所退化,几次三番打趣他,是不是实验室把他骨头都坐软了。 直到景樾主动提出辞职,卡恩整个人怔了足足十秒,随后眉头紧蹙:“出什么事了?” “没事,”景樾低声说,“就是想安定下来。” 卡恩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景樾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撒谎,情绪根本藏不住。 卡恩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要是碰上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能担的一定替你担。” “真没有。” 几番拉锯后,景樾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在这条路上独自走得太久,背上的包袱早已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需要这个倾诉的出口。 于是他跟卡恩坦白了一切。 关于人造腺体植入手术,关于他身体每况愈下的原因,以及……他真正的工作。 “我不在军火公司,”景樾轻声道,“我在卖保险。” 听见这话时,卡恩的表情比他说辞职时还要震惊。 景樾? 卖保险? 这个向来习惯用拳头摆平一切、从不肯低头示弱的刺头,会拎着公文包,在街头巷尾满脸堆笑、低声下气,靠嘴皮子拉业绩? 卡恩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怎么,瞧不起我?”倾诉完后,景樾整个人松了不少,嘴角甚至带出点调侃的弧度,“提醒你一下,你口中的刺头,是上个月的销冠。” “你小子,”卡恩拍了他后脑勺一把,“不是说你做不好,我当然知道,你干什么都能干出个样来。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这不像是你想要的。” 这一次,景樾没有反驳。 “也不完全,”片刻后,他垂下眼眸,“至少,通过这份工作,我买到了一份保险。” 其实从一开始,景樾就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尽管李博士对他的身体条件很乐观,但他没有一刻忘记过,这是一项此前从未成功的实验。 在前往研究所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替爱的人铺好前路。 他跑遍了半个首都星的保险公司,却处处碰壁,没人愿意为一个正在接受医学实验的高风险对象承保。 于是,他干脆自己加入保险公司,从内部渠道拿到一份条款宽松、不排斥医学实验受试者的保单。 一旦他发生意外,作为受益人的辛茸就能拿到一笔足以保障余生的赔偿金。 “活下来,就陪他过日子;死了,就用命换他一份保障,”景樾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近乎自豪的弧度,“怎么样,是不是天衣无缝?” 卡恩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妈疯了。” 当初他撮合二人、劝景樾直面内心时,做梦都没想到,景樾骨子里竟是这样一个爱情疯子。 “说真的,”卡恩揉了把脸,苦笑着道,“早知道你这么疯,我他妈当初绝对不搅和你们俩的事儿。” 景樾却笑了,眉眼柔和下来。 “没用的。” 从辛茸闯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感到,这个少年会带给他一场劫难。 他是一个幸福和灾难的矛盾体,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本能地想要逃避。 但幸福也好,灾难也罢,都是他的一部分,都不可或缺。 景樾爱全部的他。 他早知道,辛茸会搅乱他的人生。 却也正是因为他,自己荒芜已久的人生,才终于有了意义。 从竞技场回来后,景樾径直回了公寓。 他得赶在六点前去接辛茸。 自从那次半夜将他接回家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事。 可是心照不宣地,景樾每天六点都会出现在校门口,而辛茸,也总是恰好在那儿等他。 现在他回家来,是为了吃药。 他的药必须定点服用,五点整,不早不晚。 进门时是四点五十,景樾脱了外套,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他一直把药放在那里。 可今天,药却不见了。 景樾眉头微蹙,蹲下身又翻找了一遍,紧接着去了浴室、厨房,连茶几下的抽屉都没放过。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景樾站在客厅中央,脑中飞快回溯昨天吃药的细节。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在找这个?” 景樾猛地回头。 辛茸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指尖捏着一板胶囊,轻轻晃了晃。 他就这么望着景樾,眉眼平静,语气淡淡,黑洞洞的瞳仁像是一口古井,幽深得让人看不到底。 第32章 痴恋假少爷的舔狗Omega(32) 在看见辛茸的那一刻,景樾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可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他敛起神色,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前,目光沉沉。 “没去上学?” 辛茸静立原地,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知不知道军校的纪律有多严?”景樾的语气很低,透着压抑得很深的焦灼,“你这么逃课,要是被发现——” “是吗?”辛茸轻飘飘地打断,“有军火公司严?” “……” “保险公司呢?”辛茸接着问。 “……” 每说一句,景樾的心就沉一分。 他闭了闭眼,低声叹息,无话可说,任由那双平静深邃的黑眸,像钝刀般一寸寸将他剖开。 “茸茸,我不是想骗——”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是啊,你从来就不是想骗我,”辛茸长睫低垂,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寂静,“你只是觉得我够笨,笨到什么都不会发现。” 揭穿景樾的谎言,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那份医学实验的知情同意书复印件,还有保险公司的投保合同,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抽屉里,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只因为辛茸太信任他,才会忽略那些本该醒目的破绽。 比起处心积虑的欺骗,这样明目张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戏弄,才更让辛茸心如刀绞,仿佛是在昭告:你看,其实我根本不怕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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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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