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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毛巾无声滑入水中,景樾却像没察觉,怔忡了几秒才重新拾起来,继续替他擦拭。 动作看似平静,力道却逐渐失控,机械地将那块皮肤搓得发红。 水声淅淅沥沥,却掩不住他越发紊乱的呼吸。 突然间,景樾起身,手臂撑在浴室墙上,背脊紧绷。 辛茸心头一紧,连忙也站起身:“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景樾回头,见他身上还什么都没穿,手忙脚乱扯过浴袍将他裹紧。 “抱歉,”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说完,他转过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仿佛又想一头撞上去,却怕辛茸生气,只能顺着瓷砖缓缓滑下去,抱膝蜷坐在角落。 浴室很宽敞,地面是温润的大理石,灯光柔和,奢华极致,比他曾经住的房子都还要大几倍。 可他依旧坐在角落,仿佛还是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辛茸挨着他坐下。 水汽蒸腾间,声音也随之变得柔软:“是易感期还没过?” 景樾摇头:“缓缓就好。” 辛茸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陪着他,等他开口。 浴室里一片寂静,唯有水珠落下的声音滴答作响。 良久,景樾终于看向他,眼底氤着一团浓重的迷惘。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辛茸反问,语气难掩无奈,“你说我可以用跃迁票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我选择了回来,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景樾眼中闪过一抹自嘲,随即轻轻一笑,苦涩至极。 “……我不知道。” “你究竟在疑惑什么呢?”辛茸心尖猛地揪紧,急切地反问,”觉得我不认真?那你觉得我回来是图什么?图被你压着干七天七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是,不是……”景樾慌了神,连忙否认,声音急促到发抖,“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手足无措地靠近,颤栗的指尖拉住辛茸的衣袖,嘴里不停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辛茸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被钝刀一点点割着。 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今权势、身份、地位应有尽有,足以睥睨世界。在自己面前,却总是那么脆弱,那么小心翼翼,低声下气。 “我没生气,”辛茸叹了口气,伸手圈住他脖颈,把他拢进怀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景樾伏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辛茸侧头,又靠近几分,用柔软的发梢不轻不重地蹭着他。 好一会儿,景樾才缓缓张口。 “你知道吗……”他望着前方,嗓音低哑,“我曾经,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辛茸呼吸一滞。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别人看我的眼神里都是同情,觉得我年纪轻轻就成了废人,很可怜,”他的目光游离在空气中,“可我不觉得。” 他扯了扯嘴角:“因为有你喜欢我。” “我去植入腺体,做那些曾经讨厌的工作,也没觉得苦。因为我知道,我在变好,能慢慢给你想要的生活。” “哪怕后来有人说,你喜欢的是时星曜,我也相信你。” “哪怕你亲口跟我说出同样的话,我也告诉自己,你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水汽陷入一阵沉寂,紧接着,五个字沉沉坠下—— “……可是你走了。” 景樾垂下眼,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仿佛也往自己的胸膛里插了一刀,不得不大口呼吸来平息疼痛。 他可以不计较项链的真相,可以原谅辛茸下药和偷推荐信,他甚至可以接受辛茸起初喜欢的人不是他。 但他忘不了那天,辛茸决绝离开的背影。 当他丢盔弃甲地跪倒在地,抛却所有尊严,只想让辛茸留下来陪陪他时,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一刻起,景樾就再也骗不了自己。 “那天我等了很久,”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瓷砖缝,“以为你会回来。” “那时候,很痛,很难受……很害怕。”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甚至……” 没说完的话悬在空中,但辛茸已经听懂了。 他伸出手,轻触着景樾颈间结痂的伤口,声音尽量放缓:“那天我之所以会走,是因为——” “任务,”景樾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你说过。” “……” 一时间辛茸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下去,只能等着他往下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景樾忽然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辛茸,“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如果那天,是你那样求我……哪怕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走。” “我死也不会离开你。”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影响并非只存在于易感期,而是贯穿生活的每时每刻。隔三差五、毫无规律地,景樾就会被拽回两年前的那天, 只有靠着撞头的痛感,才能勉强将自己从噩梦里拽出来。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他的习惯。 “留住你很难,”景樾忽然笑起来,透露着一种认命的麻木,“太难了。” 辛茸的心仿佛被重重掼了一下。 “所以你干脆就放我走吗?”他语气很轻。 景樾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重逢后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亲手把辛茸囚禁,又一直冷漠疏远,最后亲手将他放走。 他的行为毫无章法,混乱、反复、矛盾得像是一场失控的自我拉锯。 “以前好歹只是个残废,”说到这儿,景樾嘴角浮起一点嘲讽,“现在倒好,成了个随时可能伤害你的疯子。” “还好吧,”辛茸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这次你易感期,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景樾目光扫过他浴袍下若隐若现的淤青,嗓音发沉:“我都把你伤成这样了。” “景樾。” 辛茸突然收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喊了他一声。 “你真觉得,那种情况下,我想逃会逃不掉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缓缓靠近,“我就是想留下陪着你?” 他顿了顿,唇角微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想跟你做呢?”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最终,景樾才低低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又是这四个字。 辛茸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景樾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没关系,”辛茸的语调柔了下来,“你不用现在就相信。” “也不用急着回应我什么。” 说着,抬手捧起景樾的脸。 “只是……下次易感期,别再戴止咬器了。” “如果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也别再撞墙。” “你可以不见我,也可以继续把我关起来……但在那种时候,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他轻轻凑近,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我们慢慢来。” “每一次你回头,我都会在这里。” “直到你相信,我再也不会走。” “……好吗?” 说完这句话,辛茸闭上眼,额头一点点磨蹭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最坚定的承诺。 像是两只满身伤痕的动物,小心翼翼地贴近彼此,互相取暖,舔舐旧伤。 终于,景樾轻轻点头。 第42章 痴恋假少爷的舔狗Omega(42) “慢慢来”三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漫长又曲折。 景樾撤走了辛茸身边所有的明哨暗岗,门锁也早解了禁,唯独没有收走那只行李箱。 便当每天新做,跃迁票的日期也一换再换,永远是最近的一班,像是随时为他留着一条远走高飞的路。 每当看到这些,辛茸就忍不住叹气,觉得自己像是讨好一个油盐不进的顽固上司。甜言蜜语、剖心剖肺都是徒劳,只能用行动一寸寸瓦解对方筑起的高墙。 但他做到了。 战争持续了五年。和平降临时,景樾的肩章已从少校换成了中将,二人也从恋人走到了合法伴侣。 军政世家的婚姻向来不易,他们的婚讯一经公布,各种杂音如潮水般涌来。 但景樾的功勋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来的,他不肯退让,没人敢撼动他分毫。 至于皇室那边的声音,则要更棘手一些。毕竟这位年轻将军曾是最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皇家也一度对他寄予厚望。如今亲事落空,自然希望他婚礼办得低调些,别硬碰皇族颜面。 对此,景樾只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希望下次你们在筹备庆功巡游时,也能有这样的觉悟。” 他唇角笑意淡淡,语气不温不火,却具有足够的威慑力:“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赢下来。” 于是,这位素来不喜张扬、不爱露脸、连勋戴都懒得佩戴的将军,亲手为辛茸操办了一场轰动整个星系的世纪婚礼。 婚礼那天,昔日旧友悉数到场。 卡恩来了,连安迪也来了。 虽然在邀请安迪这件事上,辛茸确实吃了点苦头。 他第一次提起时,景樾什么也没说,看上去是默许的态度。 直到那天夜里,辛茸差点被折磨得晕厥过去,第二天揉着酸痛的腰肢哭笑不得。 没想到五年过去,这人还在吃那点陈年飞醋。 要说婚后的景樾有什么变化,最显著的一点必然是,他的黏人程度愈发变本加厉。 作为军部最年轻的实权将领,数不清有多少人想方设法与他结交,而他却把应酬推得干干净净,任凭谁来邀约,永远只有一句:“要回家给爱人做饭。” 有一次,辛茸亲耳听见他用这句话,婉拒了一位重量级政要,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冲进厨房时,景樾正戴着围裙,将海绵蛋糕胚推进烤箱,完全无视他苦口婆心的劝诫。 这大概就是他婚后的第二大变化——比以前更冥顽不灵、固执己见。 辛茸换了种说法:“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离不开你似的,损害我在外界苦心经营的形象!” 景樾这才抬眼看他,唇角微勾,眼底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狎昵笑意:“是吗?” 辛茸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喂,你是故意的吧!”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他顺手塞了一颗草莓,堵得结结实实。 当然,偶尔也会有不那么轻松的时候。 有时深夜醒来,他会发现景樾呆呆地坐在床边,或者一个人蹲在墙角,眼神游离,显然又被梦魇困住。 有时,他会在梦里失措地呢喃“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然后浑身冷汗地惊醒。 这时候辛茸握住景樾的手,一直等到他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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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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