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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到底是蠢还是疯? 重点是这个吗? 大半夜的荒郊野岭,醉成这样还想飙车,是嫌命太硬了? 他再次上前想要阻拦,正在这时,辛茸也回过了头,冲他甩下一句:“你到底有完没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的同时,一股浓烈的酒气逸入奚桥的鼻腔。 那气息裹着隐约的浆果香。奇怪的是,奚桥发现自己竟然认得出,那是辛茸身上自带的味道,微微的甜味像梅子酒,意外地不那么惹人厌。 就这么片刻恍神的功夫,几道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再抬眼时,那道背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 辛茸的脚步越来越急。 他赶着去完成今晚的重头戏。 说起来也简单。既然小打小闹刺激不到奚桥,那他就玩票大的。 跑车后备箱里躺着早就准备好的血袋。他动作利落地划开一个,仰面躺进血泊,还特意在额角抹了道伤口,随后给安排好接应的人发了信号,放出动静,把人往这边引。 一切准备就绪,他闭上眼,静静等待着被人发现。 这一次,他就不信仇恨值不涨。 很快,呼喊声引来一阵骚动,耳边人声嘈杂,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涌来,辛茸半眯着眼,透过眼睫的缝隙,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锁定了奚桥的身影。 只不过…… 那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并不是他预期中的嫌恶或者厌烦,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怔忡,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宕机当场。 辛茸一时纳闷,正想看得更仔细些,耳边就在这时传来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仇恨值达到30,可以解锁第一个任务了!” 他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憋了一晚的火终于散了些。 至少,今天这一晚上,总算是没白忙活。 紧接着,辛茸一个鲤鱼打挺从血泊里坐起来,与此同时,预先安排好的烟花腾空而起,大片光影接连绽放,将夜空炸得璀璨夺目。 “怎么样,”绚烂火光下,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假血迹,冲目瞪口呆的众人笑得飞扬,“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够刺激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立马是一片起哄的奉承声。 “辛少绝了,这招够狠!” “不愧是你,一出手就是大场面!” 烟花映得半边天通红,人声鼎沸中,有人凑过来递烟,笑嘻嘻地问:“辛少,今天什么日子啊?搞那么阵仗?” 辛茸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还是接了过来,没点火,只是仰头望着夜空出神。 “没什么,”烟花的光映进他眼底,心里却毫无波澜,“就是突然想看了。” 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想到从前,也有人像这样,为他点亮过整片夜空。 在他记忆里,那是一场很美的烟花。 可现在再看,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那样的烟花,终究是再也看不到了。 身边吵吵嚷嚷,有人起哄着要转场去夜总会,他兴致缺缺,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走到半路,身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哎?辛少,你那助理怎么不动了?” 辛茸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奚桥还蹲在原地,目光盯着车门上残留的血迹,一动不动。 四周立马响起一片哄笑。 “不是吧?吓傻了?” “辛少,你这助理也太不经事了。” 辛茸眉头微皱。 这人晕血归晕血,但顶多是恶心反胃,脸色发白,从没像现在这样过。 耳边笑声嘈杂,扎在脑子里突突作响,让他心口跟着一阵烦躁。 辛茸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低声嘟囔了一句:“别笑了。” 声音太轻,被吵闹声淹没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他拔高嗓音:“都别笑了!” 笑声戛然而止。 辛茸扫了眼人群,拂袖丢下一句:“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身后传来一阵讪讪的追问。 “辛、辛少……您不去夜总会啦?” 辛茸没搭理。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以前景樾癔症发作时,总是蹲在角落里,谁都叫不动,像是被什么困住。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一幕。 明明隔得那么远,根本看不清奚桥的表情,明明八竿子达不到一块去,可他就是无比确信:此刻的奚桥,正经历着和当初的景樾一模一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不是单纯的害怕。 至少,怕的东西不在眼前。 他被困在某个早就过去、但从没真正过去的回忆里,挣不开、逃不掉,急需有人拉他一把。告诉他现在的、眼前的,才是真实。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地闪过,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辛茸的所有思维。 于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下意识朝奚桥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47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5) 血…… 方向盘、地毯、座椅…… 稀里哗啦,全是血。 灵魂从一滩腥腻湿冷的血泊里浮起时,眼前最后定格的,便这样一片浓得发黑的殷红。 而现在,视野再度被血色吞没。 耳边隐约有人说话,像是隔着厚重水幕,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断断续续地渗进耳蜗, ……又死了? 不管活几次,死几次,怎么逃也逃不掉。 活该血污沾身,活该灰头土脸,活该一次次被踩进泥里,像条没主的野狗,烂死在街头巷尾。 ……奚桥,你可真没用。 意识一寸寸往下坠落、坠落,就在即将沉底之际,耳边模糊的声音却倏然清晰,像从极寒之地透进来的一束暖光,将他拎回了人间。 他听不清那人具体说了什么,可剧烈乱跳的心脏却慢慢归于平静,那股溺水般的窒息感也跟着一点点散去。 世界归于清晰。 然后,他听见那人在唤他。 “奚桥!” “醒醒!” 睁开眼,视线一下子撞进一双乌黑澄亮的眼睛里。 太亮了。 足以穿破视网膜上那片黏着不去的血色,成为此刻唯一能看清的存在。 辛茸扣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拖着他后脑勺,动作娴熟利落,有模有样。 那些在上个世界被他一次次用来安抚景樾的手法,此刻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奚桥身上。 “奚桥,看着我。” 话一出口,辛茸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离谱。 他可是奚桥上辈子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剥皮拆骨的仇人。 现在他还让人看着自己? 简直是在逼一个被推下悬崖的人,直视那只曾将他推下去的手。 可偏偏,奚桥真的抬起了头,那双惯常阴郁黯淡的眼睛,此刻竟燃起一簇微弱的火星,像是将熄的炭火被风一掠,忽地窜出点微光,挣扎着不肯熄灭。 下一秒,奚桥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又急又重,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我不想……”本该冷硬的嗓音,此刻透着一股沙哑的哽咽,卡在喉咙口,艰难又倔强。 “……我不想死。” 辛茸心头一窒,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你没死,”他听着奚桥的眼睛,一字一句,“听见没有,你现在好好的。” 说着,他拉起奚桥的右手,放在左手手腕上。 “摸到了吗?这里在跳。” 随后又将那只手覆在心口,滚烫的心跳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这里也在跳,感受到了吗?你没死,你活着。” “而且……会越活越好。” 奚桥的睫毛颤了颤,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可呼吸仍然急促紊乱,胸腔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来气。 辛茸凝视了他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过度通气了。 目光一扫,四周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向050请求场外支援:“小煤球,给我兑个纸袋子。” 050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吩咐。 刚接过纸袋,辛茸便动作利落地拆开,抬手覆在奚桥唇边,另一只手仍牢牢按着他的后颈,控制住他颤抖的身体,直到掌下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缓下来。 他刚松一口气,050弱弱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 辛茸的眼神还挂在奚桥脸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就是……那个……”050纠结半天,还是憋出一句,“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啊?” 辛茸一怔,这才回神:“怎么了?” 050太了解自家宿主了。这人可以冷漠无情,可以翻脸不认人,可以把规则和道德踩在脚下,可一旦看到有人身心遭受折磨,就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任务、剧本统统抛之脑后,心里眼里只剩下救人一个念头。 “还记得上个世界你救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辛茸指尖轻颤,眼神倏地涣散了一瞬。 怎么可能不记得。 上个世界他一时心软,将浑身是血的景樾送去酒店,却鬼使神差遗落了本该送给假少爷时星曜的项链,从此把景樾带进沟里,也为后续任务线的崩塌埋下了祸根。 “那不一样。”辛茸像是咬着牙,声音低哑却极坚定,“这次不会的。” “为什么?”050追问。 当然不一样。 “因为那是景樾啊,”辛茸低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又不是景樾。” 即便他还有无数个世界要闯、无数任务要做,他心里所有关于柔软的部分,早就永远留在了和景樾共度的那二十年里,被彻底封存。 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任务,只想赶紧找到扶桑,亲手报仇雪恨。 至于任务结束之后…… 辛茸曾问过050,任务结束后,还能不能回到某个世界。 050给的答案模棱两可,却又不失希望:“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的。” 所有任务世界都被完整存档,像是一排排全息影像。如果他愿意,可以留在服务大厅,选择任意一盘录像带,以第一视角重新经历那些过往。 虽然录像终究只是录像,虽然既定的结局仍然无法更改,虽然他无法与其中的人真实互动…… 虽然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再也不会有新的篇章…… 可对辛茸来说,那也足够了。 毕竟,他和景樾共同走过了二十年,足够他用余生反复温习,慢慢咀嚼回味。 050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终究没有再劝,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次别又出幺蛾子。 以前景樾每次癔症发作,都得睡一觉才能缓过来。那时辛茸会抱着他,安抚地摸他的脸,亲吻他的脖颈,一下一下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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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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