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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事,他总不能对奚桥做吧? 辛茸无意识地咬紧后槽牙,忽然灵光一现。 “那个……小煤球,”他轻咳一声,语气有点心虚,状似不经意地问,“上个世界的一闻即晕药,你能再帮我……兑换一些吗?” 050顿了一下,眼神复杂,但还是照做了。 随后,它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把本该拿来做坏事的道具,拿来给任务目标助眠。 奚桥平日里在宋宅的住处狭小逼仄,和佣人们挤在一起,窄窄的床根本容不下他那双长腿,通风更是糟糕透顶。 辛茸一推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偌大个宋宅,连个像样的房间都舍不得腾出来? 刚想发火,转念又想起,这好像正是他自己的安排。 ……好吧。 他多少有些于心有愧,索性将主卧让出来。将昏睡过去的奚桥安顿好,给他掖好被角,靠在床头稍作休息。 今晚他实在喝得太多,又为了血袋的事耗了不少心神,困意不知不觉涌上来,头一歪,直接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 奚桥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 自重生以来,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支离破碎的噩梦,濒死前那一段血腥淋漓在他脑仁里来回碾动。 今天却格外不同。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过分好闻的气息,清甜中带着几分绵软,随着呼吸沁入肺腑,连压着胸口那块沉重的石头都轻了。 昨夜的记忆零零碎碎地翻涌上来,他好像看见了……血。 可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见血的恐慌感,身体陷在一团柔软蓬松的触感里,轻盈得如同卸下了所有枷锁。 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谬但合理的结论。 这里是天堂吗? 早知道天堂有这么好闻的味道,这么软的床,这么静谧的晨光,他第一次死的时候就该直接认命。 正想着,指尖忽然蹭到一团毛绒绒的触感。 软乎乎,暖融融,带着细细绒绒的质感,像是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奚桥蜷了蜷手指,又试探性地挠了两下。 那团软绵感应到他的动作,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哼唧。 眼皮沉重如铅,心底却被这柔软的触感勾住,在温暖的磋磨间化成一汪春水。 如果这里是天堂,那他摸着的…… 必定就是天使了。 想来也是。 能这么乖乖地偎过来,窝在他手心里任他揉摸的,不是天使还能是什么? 他忍不住加深了力度,指腹揉进那片细腻的绒毛。 然后,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团漆黑柔软的发丝,发顶微微翘着,像小兽睡乱了的毛,细细软软地趴在他手心里。 顺着那蓬松的发丝往下,是一张眉眼精致的睡颜。呼吸均匀,眼睫安稳地垂着,脸颊因为贴着床褥压出了浅浅的红印,睡得毫无防备。 奚桥怔了两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目光顺势下移,整个人像被当头一棒,血液倏然凝固。 这天使—— 怎么长着他仇人的脸?! 那张他恨之入骨的脸,此刻正理直气壮地睡死在他手上,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奚桥:“……” 刚要抽手,便听见一声软糯的咛咛,温软的嘴唇擦过掌心,又在指节处依依不舍地磨了一下。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蹿遍全身,细密的电流从他正被辛茸的嘴唇磨蹭的肌肤处,噼里啪啦地响彻四肢百骸。 奚桥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推开。 动作太急,辛茸整个人被猝然掀翻,手肘咚地一声磕在床沿,闷哼一声,身体蜷了蜷,在睡梦里迷迷糊糊蹙了下眉,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按照这人平日的作风,接下来就该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奚桥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已经准备好迎接怒火,结果却只见对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醒啦……” 声音软软的,带点刚睡醒的黏腻感,半点不见往日的锋利。 奚桥一时怔住,硬是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辛茸低头看了眼手肘,那片肌肤已经泛起淡青。指尖碰了碰,眉头立刻吃痛地皱起。 比起生气,却更接近迷茫。像是半夜睡得正香却被主人拎着后脖颈叫醒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和他平时盛气凌人的架势简直判若两人。 奚桥只觉得见了鬼。 这谁? 这真是那个辛茸? 被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奚桥越发不知所措,半晌才开口:“……抱歉,您要不要到床上睡?” 辛茸看了眼床铺,缓缓抬起眼帘。 奚桥喉结微动:“……怎么了?” “起不来,”辛茸抿了抿唇,声音像糯米团子滚在嗓子眼,委屈兮兮地趴在地上,慢慢补了句,“……腿抽筋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软软的小爪子挠了一下,奚桥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这意思是……要他帮忙? 他以前在游泳馆干过救生员,对于处理抽筋的手法再熟悉不过,通常不过一分钟就能搞定。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可不是他任何一个游泳馆顾客。 那是辛茸。 他的上司。他的仇人。他的…… 总之,任何一种身份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话说回来,是他霸占了人家的床,还害得人手肘磕了青。 真要袖手旁观,好像也说不过去。 奚桥认命般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视死如归地伸手朝辛茸的小腿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你干嘛?!” 辛茸猛地瞪圆眼睛,方才的迷糊一扫而空。 奚桥的手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是他会错意了? 可这会儿收手反倒显得心虚,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理直气壮地回视过去:“不是抽筋了?” 辛茸梗着脖子,扬起下巴,露出那副惯常的骄矜表情。 “本少爷的脚也是你能随便碰的?给我放开!” 奚桥:“……” 听到这声经典的“本少爷”,他就明白,这小祖宗是真醒了。 辛茸不服气地挣动,结果动一下疼一下,脚趾头都快抽成麻花,气势还没撑满两秒。 脚下一软,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进奚桥怀里。 温软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瞬,奚桥下意识伸手稳住了他。 “你、你干什么……谁准你抱我……放、放——唔!” 话没说完,奚桥修长的指节已经精准地按住了他的抽筋处,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 辛茸原本张嘴要骂,可才蹦出半个音,脸色忽地一变。 原本拉扯着他脚掌心的疼痛,居然瞬间就有所缓解。 到了嘴边的叱骂顿时失了气势,化作一声憋闷的闷哼,像只气鼓鼓又无处发作的小猫,别别扭扭窝在他怀里,把脸别到一边。 奚桥看着他那副又气又窘、偏还要强撑着凶人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好笑。 原来他这位雇主表面上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可实际上…… 也不过是只爱炸毛的纸老虎罢了。 第48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6) 等到奚桥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辛茸慢吞吞挪进浴室洗漱。 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镜中那双雾气氤氲的眼睛渐渐清明,他的脑子也总算开始重启。 ……坏了。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就这么任由奚桥对自己动手动脚,连半点反抗都没有? 他的人设呢?! 辛茸含着满嘴牙膏泡沫,在心里给自己开脱:他刚起床,脑子开机总有个过程,发挥失常也情有可原。 可奚桥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得像条训练有素的大型犬,怎么今天胆子突然就肥了,居然以下犯上摸他脚踝,被他明确拒绝后还不收手。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辛茸脊背一绷,猜测着应该是奚桥回来了。 他迅速酝酿情绪,准备好好大发一场雷霆,挽回他岌岌可危的纨绔人设。 刚出浴室,就见奚桥推了辆餐车走进来。 辛茸立刻打起精神入戏,昂着下巴,傲慢又地从上往下扫了人一眼,然后颐指气使地发问:“干嘛去了?” “您昨天没吃东西,我让厨房准备了些。” 车上盖着银色圆盖,单看这架势,就知道里面定然是各种精致甜点。 辛茸:“……” 原本憋好的几句怒骂,临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050总怀疑辛茸不吃东西是有自毁倾向,可事实上还真不是。他只是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没真正感觉到过饿。身体仿佛被什么钝钝地掏空了,所有感官都隔着一层雾。 就当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饿”的感觉,胃部居然传来一阵久违的痉挛感。 “……” 算了,吃完再骂。 结果银盖一掀,辛茸整个人傻眼了。 松饼呢? 奶油蘑菇汤呢? 舒芙蕾呢?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钵燕麦粥。以及……几个圆滚滚的大馒头。 标准的工人阶级早餐,主打一个量多管饱、朴实无华。 他堂堂一个金尊玉贵的纨绔富少,就配吃这? 辛茸缓缓抬头,目光凉飕飕地剜过去,嗓音压着火气,尾音骄矜不耐地挑起:“你就拿这玩意打发本少爷?” “您昨天喝了酒,不能吃太油腻。”奚桥语气认真,仿佛真是在为了他着想。 辛茸向来挑食,饭量也小,正餐总是随便应付两口,然后指着各种精致不管饱的甜点狂炫。上个世界景樾就没少为这事念叨他,被他怼过几次后,索性放弃纠正,只能在保证健康的同时变着法子做些能入口的东西。 胸口那团火还没消,一股热腾腾的麦香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 辛茸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胃里顿时抽搐得更厉害了。 ……可恶。 他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简直背叛了他。 余光扫过去,只见奚桥正静静站在餐车旁,神情温淡,长指夹着瓷勺,轻轻一吹,才递到他眼前。 “……算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 辛茸冷哼一声,自己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温热的燕麦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地落进胃里,像是有人轻轻替他揉了一把,从里到外全都暖了。 ……好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全靠营养剂吊着命,胃却始终是空的。 习惯了那种空洞感之后,这口热粥一下肚,却像是唤醒了他沉睡的感官,让他难得地意识到,原来胃里暖暖的感觉这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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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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