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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本就是最私密敏感的地方,此刻却被人赤裸裸地抓在手里,生理上的不适与心理上的羞耻齐刷刷涌上来。 可他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还能怎么办? 辛茸脸刷地红透,索性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任人宰割的模样。 直到那粗粝的指腹划过脚心,他猛地一颤,睁开眼睛。 “你轻点!”眸子里满是愠怒,“疼!” 奚桥看了他一眼,神色略显微妙。 ……太娇气了。 寻常人的脚久经磨损,多多少少要起茧,怎么可能这么怕疼? 他腹诽归腹诽,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双脚上。 白得近乎透光,如同上好的温润美玉,脚背薄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别说茧子,连一丝沾过地气的痕迹都没有,比很多人的手还细腻。 也难怪碰一下就喊疼。 无奈之下,奚桥只好放轻了力道,又从一旁架子上取下毛巾,沾了水拧干。 高大的身躯半跪下来,低头,一点点把他脚底的玻璃碎渣擦掉,又细细清理了脚趾缝。 “还疼吗?” 擦完,奚桥抬头,认真问。 “……” 辛茸抿着唇,没有说话。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但他又不是傻,不至于看不出,奚桥已经尽量放轻了力气。 更何况,刚才那点工夫也足够让他冷静下来,慢慢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窗外市井喧哗,人声鼎沸,椅子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桌边斜靠着一个旧旧的吉他琴盒,屋里陈设简简单单,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带着点拮据又不失烟火气的生活痕迹。 不出意外,这里就是奚桥在成为他助理之前居住的地方。 而现在正裹在他脚上这条毛巾,是整个浴室唯一一条,原本折叠整齐地挂在镜子前的架子上,八成是他平时用来洗脸的。 现在……却拿来给自己擦脚。 这个认知让辛茸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滋味。 要说震惊也不至于,毕竟平日里他对奚桥的压榨剥削,哪一桩不比这更过分?用他区区一条毛巾又算得了什么。 但偏偏就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看着奚桥如此自然地给自己擦脚…… 心口却没来由地发软,又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就连他这种向来没心没肺的性子,面对这样一张老实安静、连半句怨言都没有的脸,也实在狠不下心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 更何况,这伤说到底,还是辛茸自己作出来的。 他那时刚醒,脑子一片浆糊,睁眼却没见到他想见到的人,心头翻涌起被欺骗的愤怒,又找不到宣泄口,于是只好将满腔的无名火都撒在了这个最顺手的出气筒身上。 冷静下来,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了,辛茸这通复杂深刻的心理活动,奚桥并不知情。对于辛茸没回答他的问题这件事,他也见怪不怪,只要没破口大骂,就说明不算太疼。 于是他照旧低着头,捏着那只白生生的脚丫,小心翼翼地将嵌进皮肉的玻璃碎片一一取出。 直到那双动来动去犹豫许久的嘴唇里终于挤出一句:“……对不起。” 指尖一顿,奚桥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你听见了,”辛茸耳尖一红,别过脸去,“刚才……我态度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奚桥怔了一下,见了鬼似的盯了他两秒。 辛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强撑着补了一句:“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啊!我现在是病人,情绪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你得体谅我!” 奚桥:“……” 说实话,自打知道这小祖宗对自己那点欲说还休的心思,他就很难正经地跟他生什么气了。 毕竟,人一旦特别喜欢另一个人,就容易患得患失,情绪起伏不定。 都是人之常情。 奚桥不是不能理解,也不是不能包容。 现在听着辛茸一本正经道歉,反倒是有点新鲜。 一丝闷软的情绪往心尖上冒,最后化作一声轻笑,从嗓子眼儿里滚出来。奚桥没说什么,确认所有玻璃渣都清理干净后,将人重新抱回床上。 可能是因为身体还虚着,辛茸难得没跟他作妖,只顺着他的动作安稳躺好,那双眼睛还滴溜溜转个不停,在屋里来回打量。 “这是你家?” “嗯,”奚桥应了声,又怕他多想,补了句,“离得近,就先带您回这儿。” 至于为什么没把人送回宋宅,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司机是不是宋鑫的人,这事他还没查清楚,现在贸然断言也只会徒增辛茸的恐慌。 好在辛茸听了也没多问,只是眼睛一转,笑了笑:“挺不错的嘛。” 奚桥微微一怔:“您觉得……不错?” “当然了,”辛茸理所当然地说,“比宋宅强多了,那地方跟墓园似的,闷死个人了。” 说着,目光又在屋里转了转。 地方不大,陈设简单,墙角的漆面已泛黄起皮,家具也都老旧,但到处都打扫得很干净,一看就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很勤快。 最重要的是,这里像极了他曾经跟景樾在首都星一起住过的那个公寓。 老实说,奚桥是真没想到,会从辛茸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 这小少爷向来养尊处优,挑剔得很。他原以为人一醒,十有八九得嫌弃这地方寒酸破烂,没想到竟破天荒地没一句抱怨。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倒水,再回来时,就见辛茸已经乖乖张开嘴,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雏鸟,连水带药利索地咽了下去。 奚桥帮他扶正枕头,拉上窗帘,正打算往阳台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 “你要去哪儿啊?” 一回头,就见被窝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盯着他。 奚桥淡淡回答:“您要睡觉,我出去待着。” 辛茸:“……” 他这才想起,之前在宋宅,他曾经一时兴起定过一套荒唐规矩。 什么睡觉时奚桥必须待在十米开外啊,不能离得太近但也不能走得太远啊,既要随叫随到,又不能让他有被监视的压迫感…… 归根到底,不过是为了折腾他而瞎编的。 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直把这破规矩记在心里,连回了自己家里都要时刻谨守。 不知道是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还是生病时候人难免缺乏安全感,总之辛茸现在很不想一个人待着。 但这话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佯装出生气的样子。 “可我是病人啊,”辛茸把嘴一撇,“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奚桥:“……” 这下他还真接不上话了。 辛茸目光一转,往桌边一瞄:“给我弹首曲子呗。” 奚桥顺着他视线望过去,看见那把已经落灰许久的吉他,神色顿了顿。 自从重生之后,他就有意识地再没碰过那东西。 “怎么?”辛茸故意拖长音调,“不愿意啊?” 奚桥没说话,走过去,伸手拂去琴盒上的灰尘,拎着吉他回到床边坐下。 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悠扬柔和的旋律流泻而出。 药效渐渐上来,辛茸靠在枕头上,耳边是温柔的琴声,眼皮逐渐发沉,没撑多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由于还发着烧,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意识浮浮沉沉,一会儿皱眉翻身,一会儿含糊梦呓,现实和梦境的边界越来越模糊。梦里是一个人,睁眼又是另一个人,恍惚间竟分不清谁是谁。 但不管梦里梦外,身边总有人守着。 要么低低叹气,替他掖好被角;要么抱着吉他,坐在床边,哼着没词的小曲儿。 直到这一次,辛茸冷不防睁开眼,却发现身边却是空的。 心头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不安,他翻身坐起,惶惶四顾。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动静,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辛茸掀开被子,起身悄声摸到门边。 透过门缝,只见奚桥正撑着门框,把什么人挡在门外。 “到底是藏了谁,连个门都不让进?” 说话的人被奚桥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模样,但听声音是个中年女声。 “没有,”奚桥的声音不自然地凝滞了一下,“妈,今天真的不方便,改天再说吧。” 妈? 所以这个人,是奚桥的母亲。 不对。 准确来说,是养母。 辛茸看过剧本,记得这个女人叫周香梅。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接触奚桥的家人。他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门外陷入短暂的沉默,周香梅重重叹了口气,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不是不让你谈朋友,你过得好,我们当然高兴,”说到这里,周香梅声音哽了哽,“可小望还在准备出道,你爸又是那个样子,家里实在是……” “我知道,”奚桥声音很轻,“您放心,我答应过您,不会谈朋友的。” “谈朋友”…… 不知道是这太过淳朴的用词,还是板正得像跟家长承诺不会早恋的口吻,莫名其妙就戳中了辛茸的笑点。 然后就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门口的声音顿时一静。 下一秒,两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第54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12) 周香梅这回上门连声招呼都没打。 倒不是来不及,而是她早就习惯,去奚桥家,是不用提前打招呼的。 以往他们一家子登门,哪怕赶上奚桥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电话过去,人也得立马就赶回来张罗饭菜,所以这次他也就理所当然地直接来了。 结果竟被挡在了门外。 这事要搁奚桥身上属实反常,周香梅先是半打趣半试探,问他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奚桥一噎,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否认,结果后脚辛茸就从屋里冒了出来。 而且还真挺……娇。 昨天从酒吧回来后,辛茸满身的酒气,奚桥怕他睡得不舒服,自作主张给人换了身衣服。 睡衣这么讲究的东西他家自然是没有的,平日在家里都是随手捞件旧衣服凑合,睡觉大多数时候更是直接一脱了事。 好不容易才翻箱倒柜扒出一件季末清仓买的修身T恤,连吊牌都还吊着,再配条短裤就给人套上。 谁知两人个头差得离谱,那件T恤套在辛茸身上,直接成了宽松款,衣摆盖住半截短裤,乍一看跟没穿裤子似的。 两条白得晃眼的腿从衣摆下探出来,再往上,是泛着潮红的脸颊,眼尾微微上翘,神情倦懒,整个人软绵绵靠在门框上,一副刚被人揉捏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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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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