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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茸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奚桥侧头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您不这样想?” “训练了这么多年也没出道,听着就没啥指望,”辛茸嗤笑,“果然名字别太满,容易适得其反。” 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奚桥就挺好的,”辛茸望着星空,漫不经心地说,“响亮,好记,寓意也不赖。” 奚桥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桥上捡的。” “啊?”辛茸没反应过来。 “所以叫奚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我们来时那座桥。”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内容,现在由主角亲口说出来,猝不及防砸在他耳朵里。 辛茸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沉默了几秒,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那桥正对着新城区,人来人往,你亲生父母肯定也是想让你被有钱人捡走吧。” 奚桥望向远处的路灯,目光落在虚空。 “他们把我放在桥中央。” 夜色沉沉,月光落进他眼里,淡漠得像一潭死水,冷冽而平静。 “车多,看不见我,就能直接碾过去。” 第59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17)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地上,将二人并肩而坐的影子拖得很长。 辛茸喉头一阵发紧。 听见奚桥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出如此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连他这样向来不依不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一时哑然。 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奚桥微微一顿。 “你那时候才多大,”辛茸补了句,“怎么会知道父母为什么把你扔桥上呢?” 夜风卷着枯叶扫过地面,发出簌簌轻响。 奚桥静静望着他,眼底浮起些许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养父母说的,”沉默片刻后,他开口,“是他们捡的我。” 辛茸脸色霎时沉了几分,眼底压着的一簇火苗腾地窜了上来。 “他们这么跟你说的?” “……” 脑海里有根弦啪地一声绷断,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说的你就信?难道他们跟你亲生父母核实过吗?” 奚桥怔住了,显然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其实他并不理解辛茸为什么这么激动。这种逼着人翻旧账撕旧疤的做法,甚至称得上冒犯。但奇怪的是,他却并不生气。 胸口像泡了水的海绵,被人狠狠一攥,酸胀的苦水就这样漫了出来,闷得喉头发涩。 他鬼使神差地顺着说了下去。 “他们说,那天我被放在桥中央,”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桩早就尘埃落定、无人过问的旧事,“他们路过看见,就把我抱回去。” 辛茸盯着他看了很久。 指甲悄无声息地掐进掌心,火气憋在胸腔里直打转。 “他们是不是整天跟你说,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其实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气那对夫妇,还是气眼前这个榆木脑袋。 怎么会有人如此心安理得地把这种话,一遍遍灌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耳朵里,让他背着这么沉重的债长大? 一下子,许多过去想不通的事都找到了答案。 难怪奚桥对于一切总是逆来顺受,别人把他踩在泥里他也不吭声。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亲生父母巴不得他死,而这世上唯一肯收留他的人,却日复一日地提醒他:“你能活着,都是我们赏的。” 辛茸越想心里越窝火,一扭头,看着奚桥那张总是波澜不惊、把情绪藏得很深的脸,猛吸一口气。努力收敛起情绪,语气无比认真。 “既然没人见过你亲生父母,凭什么你就要信他们说的?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其实很舍不得你,盼着你能被哪个好人家捡走呢?” 奚桥怔了怔,这辈子头一次听见这种话。 自记事起,他就是那个被捡回家的孩子,寄人篱下惯了,能有口饭吃、有个栖身之处就已经谢天谢地。至于其他,他从没敢问过。 目光缓缓垂下,落进无尽夜色里。 “我不知道,”良久,他轻声开口,“但没有他们,我的确活不到现在。” “那又怎样?”辛茸声调陡然一拔,火气噌一下冒上来,“你又没求着他们捡你!说不定要是当初他们不捡,后头还有别的人捡呢!” 他越说越来劲:“要我说,没有他们,说不定你早就被有钱人捡回去当大少爷了!” “……” 奚桥唇角动了动。 “我说是就是!”辛茸理直气壮瞪他。 这一通胡搅蛮缠,倒真把奚桥说愣了。他沉默了半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淡笑。 结果这一笑直接把辛茸点炸了。 “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奚桥低头看他。 只见少年气势汹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张总是叭叭个不停的嘴此刻抿成一条线。 “没有,”奚桥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人,“您说得很对。” 辛茸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暂时收起了爪子。 闹了一通,奚桥心头积压的郁气倒散了些。但该问的事,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夜风再起,吹动路边树影婆娑。 奚桥忽然开口:“那您呢?” 辛茸正伸着懒腰,动作一顿,偏过头去,就见奚桥一双眼静静落在他身上 “啊?” “为什么不肯回宋宅?” “……” 辛茸被他问得一噎。 这人怎么还惦记着这茬? “没意思啊,”他只好装作满不在乎,“整天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 可奚桥仍然盯着他看,眉头微蹙,神情凝重,那眼神看得他越发心虚,嘴角往下撇了撇:“干嘛,这么想赶我走啊?” “不是。” 奚桥叹了口气,刚要解释,辛茸却抢在他前头一口断了话茬。 “行了行了,不是谁都喜欢待在那种阴森宅子里,反正我不回,我就赖在你这儿了,你甩不掉我的。” 说完还冲他龇了龇牙,一副拽拽的小无赖模样。 “……” 其实奚桥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辛茸在这破旧的老社区里,过得比在宋宅自在百倍。 可问题是…… 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爷,怎么能窝在这种地方? 更别提现在宋明裕命悬一线,宋家那堆豺狼虎豹早就盯上了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遗产争斗一触即发,要是他不肯长点心,早晚会被人连骨头带肉,啃得干干净净。倘若以后真的净身出户,他又该怎么办? 正出神着,墙角一阵窸窸窣窣,一只肥头大耳的流浪猫晃晃悠悠窜出来。 辛茸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老朋友,立刻蹲下去打招呼。 那猫也不怕生,尾巴一甩,径直扑到他腿上打呼噜,舒服得四仰八叉。 四周的空气也随着猫的呼噜声,渐渐沉静下来。 奚桥攥紧的拳头微微颤了下,喉结上下滚动,终于艰难开口。 “辛少,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 “嗯?”辛茸正惬意地顺着猫毛,头也不抬,“什么啊?” “那天您去的酒吧,其实是我——” 话没说完,辛茸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飞快俯身过去,一把捂住了奚桥的嘴。 腿上的猫吓得炸毛跳开,四脚朝天翻在地上,辛茸却顾不得安抚,死死盯着奚桥,掌心紧贴着对方的嘴唇。 从奚桥眼底那抹愧疚的神色中,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想坦白,想认罪,想把当初设计他去酒吧、与宋鑫暗中勾结的事,一股脑全抖出来。但一旦他说出口,剧情就有偏离轨道的可能。 更别说,要是那些愧疚在奚桥心里生根发芽,侵蚀了他的意志,动摇了他的复仇决心,后果更是无法估量。 所以辛茸完全是下意识地阻止了他。 等回过神来,却见奚桥瞳孔微张,神情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表情复杂得一言难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扑得太近,动作也亲密得……过了界。 辛茸悻悻收回手,顺势摸了下鼻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奚桥脸上的表情仍旧古怪。 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搅成一团,像震惊,像羞愤,像狼狈……还有点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其间。 不过…… 辛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歹是让他闭嘴了。 只是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心累。 这主角,也太实心眼了。 刚动了点害人的念头就愧疚得要自首,这以后可怎么混? 辛茸仰头望天,随口感叹:“哇,好多星星。” 这片老城区临近城郊,夜空比市中心透亮许多,星星点点,密密匝匝地铺满整片天幕。 他望着头顶的星海,轻飘飘丢出一句:“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迹,不是吗?” 说完,他侧眸瞥了奚桥一眼。 奚桥没吭声。 “所以啊,”辛茸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映着漫天星辉,“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别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又不欠谁的。哪怕有私心也没关系,对得起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奚桥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辛茸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设局引他去酒吧,知道他藏在心底的愧疚,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坦白。 可他非但没有拆穿,还反过来拐着弯安慰自己。甚至是……鼓励自己。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憋得发闷,理不清道不明,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然一沉。 辛茸靠了过来,脑袋歪歪斜斜地倒在他怀里,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他手臂,像只酣睡的小动物,毫无防备。 月色落在他侧脸,镀上淡淡的一层柔光,让那张脸愈发像是上好的温瓷,脆弱得一碰就碎,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奚桥心头莫名发软,终是叹了口气,俯身将人打横抱起,一步步往家走。 走到门口刚要掏钥匙,怀里的人动了动。 像是怕掉下去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低低唤了声:“老公……” 带着点困倦的呢喃,叫得奚桥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地上。 没有得到回应,怀里的人像是委屈了,原本软绵绵的呼唤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公?” 奚桥盯着他,喉结滚了滚,半晌,咬着牙低声应了句:“嗯。” 怕他没听清,又闷声补了一句:“我在。” 似乎是听见了这声回应,怀里的人耳尖动了动,下一秒,得寸进尺地往他颈窝蹭了蹭,慢悠悠伸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彻底赖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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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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