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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不会是糊涂了吧?”没想到的是,祝融似乎比他更意外,“你还能有哪个家属?” 辛茸看着祝融此刻既疑惑又带着担忧的表情,心里暗道不好,这下要露馅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圆,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夹杂着急促的喘息,从风雪里闯进来。 “情况怎么样?” 一听见这声音,祝融立刻回头:“你可算来了,这次得请我喝一个月的酒。” 辛茸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肩头覆着尚未融化的雪粒,正摘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忧心忡忡的脸。冰天雪地里,他的面庞泛红,却丝毫不减那份凌厉的英俊。 “我刚找到他就给你打电话了,”祝融接着说,“都怪你,总是不肯把人带来白塔给我们瞧瞧,一开始没认出来,差点当成未知生物送去实验局了。” 她的语气很轻快,可男人脸上的凝重并未减轻分毫,连与祝融对视的时间都没有,径直越过她走向辛茸。 “抱歉,刚才带队训练,一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男人在床边坐下,垂眸对上辛茸的眼睛,“来,我看看。” 一边说着话,一边扯下身上的防护服,摘下手套,随手扔到一边,不由分说掀开被子,双手顺着辛茸的手臂、腰腹、侧肋一路按下去,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辛茸全身僵直,瞳孔微震。 这、这什么人啊?! 初次见面,就敢对他这样动手动脚! “喂!!”火气直冲脑门,他反手将人推开,耳尖气得发红,“你干嘛!别碰我!!” 用力过猛,被子被掀飞大半,反而露出大片肌肤,辛茸又慌忙拽回被角,把自己裹成个密不透风的茧。 这番动静总算让男人停了手。 隔着被子,外头的对话模模糊糊传来。 男人:“怎么回事?” 祝融小声道:“还没清醒,好像不认识人了。” “那也不能连我都不认识了。”男声骤沉,透着难以置信。 辛茸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你谁啊? 还得全世界都认识你? 后面的话逐渐模糊,不知他们又说了什么,渐渐归于寂静。 辛茸闷得不行,小心探出半个脑袋。 正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条件反射要缩回去,却被男人一把捏住下巴,另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转而抚上他的额头,发现不烫之后,男人眉宇间的紧绷才稍稍舒展。 下一秒,又倾身逼近。 辛茸吓得心神一阵,以为又要惨遭毒手,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结果那人只是伸手调整他背后的枕头。 “好点了吗?” 靠着枕头的确舒服些,辛茸抿了抿唇,这次没再挣扎。 男人凝视他半晌,轻声开口:“不是说好等我送你过来吗?” 见他不答,男人微叹:“刚觉醒的向导都会经历一段思绪混乱期。是我不好,不该这个时候离开。接下来几天,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辛茸从被子边沿露出湿漉漉的眼睛,一下下地眨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哦”了一声。 男人眉尖轻动,随即漾起一声轻笑:“真不记得我了?” 修长的手指再度探来,辛茸目光追随着那只手,猜测对方想摸自己头发,立刻又缩进被子。片刻后,才露出一双眼睛偷瞄。 男人眼底闪过一瞬错愕,继而被笑意取代:“警惕性不错。” 辛茸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初见时如临大敌,可短短几个来回下来,他竟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抗拒对方的靠近。 声音低沉,乍一听很冷,细听却带着温暖的底色,像有人在不动声色间接住他,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下来。 这种熟悉的安全感……似曾相识。 辛茸不由自主望进男人的眼睛。 瞳色淡淡的,饱和度极低,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错觉。 很像。 但不是他记忆里的那抹铅灰。 心底掠过一丝失落,转念又松了口气。 也好。 如果又在任务世界重逢,只怕自己又会分心,反而徒增变数。 辛茸早就想明白了。与其在一个个世界里重逢又别离,不如早点完成任务,一劳永逸。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人,想起祝融那句“家属”。 “你……”辛茸试探着开口,“是我什么人啊?” 男人只是笑:“你觉得呢。” 答案已经在辛茸心里浮现,可他迟迟不敢确认。 不会吧。 也不太……像啊。 辛茸张了张嘴,又迅速抿紧。 男人看出他的犹豫,对他挑眉,像是在鼓励他别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辛茸咬了咬嘴唇,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爸……爸?” 空气瞬间凝固。 只见男人那张始终沉静稳重的脸当场破裂,连嘴唇都惊得张开。 辛茸立刻闭紧嘴巴。 就说嘛,果然是喊老了。 “那……”硬着头皮改口,“哥哥?”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辛茸觉得自己脑袋刚才被冰撞的那下,可能真的不轻,思维混乱,索性放弃:“到底是什么啊?”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气音凑近。辛茸的睫毛随着他的靠近不停翕动,像受惊的蝶翼。 “笨。” 轻飘飘落在耳畔的一个字,却让他莫名屏住了呼吸。 辛茸正想继续往后猜测,就在这时,祝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扶桑,有你的通讯。前线来的。” 一声惊雷在颅顶炸开,火星顺着脊椎一路蹿进四肢百骸。 第79章 末日庇护所(2) 人类庇护所的历史与末日几乎同龄。 浩劫降临,异星污染肆虐,人类濒临灭绝,所幸大自然向来公平,在带来杀戮与死敌的同时,也赐予了人类自我防御的机会。 哨兵与向导,正是从人类中进化而来。 漫长的抵抗之后,秩序开始重建,但外敌与变异种的威胁从未远离。庇护所依旧矗立在地球最边陲,作为第一道防线,迎击一切来袭的危机。 五行计划是人类庇护所的核心,由金、木、水、火、土五支战队组成,象征重建与生机,至今仍在前线巡逻,守护脆弱、亟待重建的人类文明。 作为木之战队的队长,扶桑今天本该在前线执行巡逻任务,一接到祝融的通讯,立刻马不停蹄赶回来,连工作都没来得及交接。 接到电话后,他抽身到一旁,迅速交接事务。手下问他何时归队,扶桑却目光不自觉地落向辛茸的方向。 不知为什么,辛茸的神情比之前更迷离,情绪也更不稳定,指尖还在轻揉太阳穴。 也难怪。辛茸刚刚觉醒成向导,这几天难免有些脆弱,再加上,他的性格本身就要娇气一点。 有自己在,或许会好一些。 于是他淡淡回道:“小朋友身体不好,得陪陪。”然后将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交代妥当,转身回到辛茸面前。 他在床边坐下,语气轻松:“好了,假请好了,想吃——” 辛茸原本低着头,一听到这声音立刻抬头,满眼通红地望着他,扶桑话没说完,就被他目光里赤裸裸的仇恨堵住了喉咙。 “怎么了?”他忧虑地俯身靠近。 辛茸侧身躲开。 积压了两个世界的恨意在胸口翻涌,终于得以就这一刻化作实质,沉甸甸压在心口。 如果可以,辛茸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就在刚才,前世和扶桑之间的所有恩怨,都已经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碎片化的记忆稍加拼合,真相便清晰无遗。 前世的他怀着满腔热血踏进白塔,在扶桑的花言巧语下,毫不犹豫加入了木战队。当他从扶桑手里接过一顶印着木战队标志的帽子,耳边还回响着那人带笑的声音:“祝你好运,成为一名优秀的向导,守护人类文明。” 当时,辛茸笑得灿烂,心底满是光明。 不久后,他迎来了资质评估。 这是所有白塔受训者的必经流程。天生资质差异,决定了他们的上限。 当他看到评估单上醒目的S级时,兴奋得第一时间跑去找扶桑,主动给了一个拥抱。那时,队长是他最信任的人,任何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扶桑也笑着祝贺,说他果然很优秀。 现在时过境迁,再联想起扶桑之后的小人行径,辛茸便会记得,当时队长的眉头始终微蹙,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之后的三个月,他在白塔度过了单纯又忙碌的训练时光。扶桑每周只回一次,他便将一周的成果一股脑地汇报,遇到难题便请教。 那一届学员中,他始终稳居第一。 结业考临近,前十名可直赴前线实习,落后者则只能留在白塔,做些后勤工作。 考试形式是模拟演习,毫无悬念,辛茸依旧位列第一,可就在他笃定自己能以头名进入前线时,结果却冷得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 他落榜了。 辛茸百思不得其解。回想种种,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受训者能否上前线,并不完全取决模拟演习。结业成绩分两部分:一是演习分数,二是入塔资质测试。 如果他模拟演习成绩取得第一,最后还会落榜,那就说明有人对他的资质做了手脚。 资质评估一直是严格保密的事项,刚做完评估,白塔就提醒过他,千万不要对不信任的人泄露结果。辛茸谨记教诲,只告诉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扶桑。 辛茸心想,既然扶桑知道他的资质,而且是队长,他一定知道自己被人陷害。接触不到管理署,也不敢信任其他人,他能做的唯一选择,就是相信队长。 于是,他写好申诉状,交给扶桑。 队长爽快答应,他便安心等待。毕业尚有一个月,他坚信扶桑会帮他。 可同学们都已奔赴前线,他却依旧杳无音信。每次见面,队长总是淡淡说着:“正在努力。”他只能在白塔做后勤,耐心等待。 就这样,快半年过去。他几乎心灰意冷。某天打扫办公室,无意间翻到抽屉里那份申诉状,就这么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被骗得彻彻底底。 辛茸拿着申诉状去找扶桑对峙,换来的却是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敷衍。后来,他试图加入其他战队,却处处碰壁。终于从别人嘴里得知——扶桑早已下令,禁止任何战队接收他。 那个他最信任的队长,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不可告人的私心,如此打压一个天赋卓绝的向导。 而现在,辛茸眼看着这个全世界最面目可憎、最卑鄙、最该死的大坏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面前,道貌岸然地、装模作样地,一次次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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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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