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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茸冷着脸,拒不理睬。 “去催催结果,”扶桑眉心更紧,对祝融吩咐,“他脑部好像伤得很重。” “我脑子没问题!!”辛茸立刻炸毛。 “好的。”祝融应声,神色同样凝重,快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茸——” “你别过来。”辛茸盯着他逼近,立刻后退。 一步,两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再无退路,索性转身面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种尊严尽失的感觉。 扶桑的霸权实在可怖,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辛茸便完全失去了自由,被摸,被抱,被随意控制。而最可怕的是,周围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心安理得地看着自己被霸凌、被羞辱。 孤立无援的压迫感让辛茸真正生出了恐惧。他不禁怀疑,自己落到这里,真的有机会复仇吗? 起初他还担心自己一见到扶桑就会冲动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就算拼,也不一定打得过。 不对。 是肯定打不过。 这时辛茸突然察觉,似乎很久没听到扶桑的声音了,便松开了一点耳朵,依稀捕捉到些许粗重的呼吸声,提醒他屋里依旧有另一个人。 门开了,他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远,没忍住好奇,扭头看了一眼。 祝融走了进来,而扶桑已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报告。 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扶桑的神情渐渐平静,吐出一口气,然后走到辛茸身边,半蹲下来。 辛茸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见他并没逼近,才停下。 “还好,没有问题。”扶桑露出宽慰的笑意。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试图摸他的脸,辛茸立刻看穿意图,灵巧避开,认真板着一张脸:“既然没问题,那我就是清醒的,我要选战队。” 扶桑沉默两秒,试着靠近:“训练很辛苦。” 辛茸:“所以?” “如果你在我的战队,要是累了,可以允许你多休息。”扶桑说着,还冲他挑了挑眉。 这下辛茸是真的震惊了。 这个人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而且还当着祝融的面,而祝融竟然也不觉得有问题。 当真是只手遮天了! “谁说我需要你帮我了?”辛茸冷声回道,“而且训练辛苦又怎么了?我会按规矩来,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我才不会做。” 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样子,扶桑似乎被逗乐了,笑了一下。 这让辛茸更加不悦:“你笑什么?” “好,我们茸茸很正直,不稀罕做那种事。” “你叫我什么?”辛茸听到那个称呼,猛地抬头,“不准这么叫我!” “不是你让我这么叫?” “我什么时候——” 污蔑! 绝对是污蔑! “那不叫茸茸,”扶桑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叫。” 以前? 他正纳闷着扶桑以前会怎么叫自己,愣神的刹那,那人就凑了过来,俯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喊了声:“……宝宝。” 辛茸瞬间僵住。 一股说不上是悲愤还是什么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他听见自己的心脏一点点加速,即将到达临界值,然后不管不顾地用很大的力气将扶桑推开,看见那人踉跄了一下,嘴角僵住。 趁着他恍神,辛茸立刻就想逃,手腕却被扣住。 “茸茸——” “都说了不准这么叫!” “好,不叫,”扶桑叹了口气,“真的不想加入我的战队吗?” “当然不想,”辛茸说。 这一次,扶桑的声音和笑意都淡了下来,显得格外认真:“你这样,我以后会——” “会怎么样?” 扶桑似乎咽下了还是什么话:“……会很难见到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辛茸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出口后,扶桑就不说话了。 他仍然蹲在他身边,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表情有些空白,手伸出来悬在半空中,也忘了收回去。 压抑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不知为何,辛茸心口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舒服。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逃脱时机,这才从墙角窜出,冲到祝融身边。 而这一次,扶桑没有追,只是静静坐在地上,看着他离开。 祝融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然后喊:“扶桑?” 喊了好几声,对方才抬头。 浅色的眸子里,浮着一抹茫然,像是对什么完全无法理解。但最后,他还是轻轻笑了:“你带他去吧。” 祝融怔了怔:“你……没事吧?” “没事,缓缓就好,”扶桑摇头,“完了你带他去宿舍。” 于是,辛茸跟着祝融离开。 一路上,他心里还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放他走了? 看来这个扶桑,也不是完全坚不可摧嘛。 纵然能在白塔翻云覆雨,但只要自己意志坚定绝不低头,他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自己。 ---- 办理入学的过程前面还算顺利。 直到登记员在听到他选择火战队时,再次求助地看向祝融,再三确认他有没有问过木队,最后还是拖拖拉拉,不肯录入, 辛茸也不想继续跟他纠缠,继续听他满口糊弄鬼的话,他心里知道,要是扶桑不松口,自己这个战队是选不了的。 选不了就选不了,他就继续耗着,反正他绝不可能加入木战队。 祝融对他格外照顾,带着他一路认识其他学员。一路上,辛茸好奇心越发旺盛,追着问五大战队的关系,还问哪个最厉害。 祝融告诉他,五战队之间并非单纯竞争,而是一种制衡——就像五种元素,相生相克,环环相扣。不过如果硬要比,木队的确战绩最辉煌,而那都归功于他们的队长,扶桑,人类庇护所现役最出色的哨兵。 听到这个名字,辛茸脸色不大好看,只觉得复仇之路比想象中更加崎岖。 “怪不得他那么霸道。”他撇撇嘴,心底反而生出更炽烈的斗志,“没关系姐姐,以后我一定会超过他,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欺负你。” 祝融失笑,看样子并没把这话太当真。 “宝贝,可以问你个问题嘛?”她忽然神色认真,“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加入扶桑的战队啊?” 这个问题让辛茸微微一愣。 乍一听正常,可它带着一个默认的前提,那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去扶桑的战队。 这种被推定的感觉,让他很不愉快 “抱歉,可能我多嘴了。”祝融似乎看出他的排斥,马上补了一句,“我知道那是你们的私事。只是……如果扶桑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许你可以给他个改进的机会。他要是惹你生气,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而且,有了你之后,他已经变了很多。” 辛茸正一头雾水,却被一句话攫住了心神—— “什么叫……有了我?” 祝融怔了怔,像在斟酌:“就是说,把你捡回来之后。你可能不知道,扶桑以前那性子又孤又偏执,几乎是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是在遇到你以后,他才慢慢变得……像个人。当时你还没成人形,住在白塔,是他一勺一勺兑奶粉,用奶瓶把你喂大的。”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砸得辛茸一时发懵。 他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那天见到的小鹿,并不是扶桑的精神体,而是……他的本体? 第二,祝融的意思是……他是被扶桑养大的? 所以,他最恨的仇人,同时也是把他养大的人? 怪不得,他当初会那么信任扶桑。 可信任再深,也终究是被辜负了。 “那我也是自由的,”辛茸胸口的愤怒,渐渐被酝酿得有些发酸,他咬着牙,极力忍着情绪,“就算他养大了我,我也有权选择自己的路。我就是不想去他的战队,这没什么问题,他没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那你也可以去其他战队嘛,比如水战队啊。” 辛茸说:“有什么区别吗?” 祝融耐心解释:“火木相克,你进了火战队,获得了火相的力量,会跟他冲突,要是他以后毒发,就没得治了。” “毒发?”闻言,辛茸相当震惊,可情绪只溢出一瞬,就想起了系统警告,他佯作平静,探口风地问,“毒发又怎么了?那我也不能为了他,牺牲我自己的未来啊。” 祝融叹了口气:“这是当然。从扶桑中毒到现在一年情况比一年差,有你在,也只是能让他稍微好些,可要是你不在……能撑多久都是个问题。” 辛茸从她的叙述里,迅速拼凑出关键信息。 原来虽然扶桑是人类最强哨兵,却不知怎的感染了不解之毒,更诡异的是,只有辛茸能缓解他的毒性。 “所以,”他在脑海中将这条信息和其他信息整合,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他是因为我能给他治病,才把我养大的?” 祝融的神情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明显凝重了几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的语气太过严肃,令辛茸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心虚。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这么生气,我相信扶桑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这种话在别人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讲。他要是听见了,估计真就撑不过去了。” 辛茸怔住,不大相信。可祝融的神色,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的余地。 “不就是一句话吗,”他小心试探,“有那么严重吗?” “别人当然不重要,以扶桑的性子,估计连都不会听,我甚至都怀疑他的耳朵有开关,谁的话都入不了他的耳朵。”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辛茸身上。 “可你不一样,”祝融的语调变得很轻很慢,“你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往心里去,哪怕只是随口一句,都足以要他的命。” 第81章 末日庇护所(4) 白塔里的人对辛茸格外友善。 他的宿舍是宽敞明亮的单人间,房间布置舒适到近乎奢侈。 更古怪的是,无论是清洁工、后勤员,还是食堂的厨师,只要看到他的名字,都会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笑,然后对他热情得过了头。 收拾好宿舍后,辛茸仍在琢磨祝融说的话。 原以为和扶桑力量悬殊,正在为复仇的前景捏一把汗,却没想到自己竟手握如此优渥的先机。 扶桑看似无懈可击,却身中致命蛊毒,而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原因,他恰好是唯一的解药。 如果辛茸真想置对方于死地,岂不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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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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