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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寸进尺捏住姬淮的脸,看着小皇帝阴沉沉的脸色笑得更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陛下,你完全知道该如何做吧。” “……” “你自找的。”姬淮哑声道。
第5章 摄政王 “其实不用这么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的大人!小的有的是力气!” 段春及看着小宦官额头密麻的汗珠欲言又止:“……” 他把手搭在轮椅上:“就停这儿吧。” 段春及很无奈,他只是出来逛逛,跟着他的侍卫一个比一个孔武有力,偏偏这小太监扒着他轮椅死命不放,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李丙真,殿下。”李丙真明显一愣,却不影响他回答的速度,看摄政王这架势…似乎打算跟他聊几句。 几日来,摄政王都留在宫里,甚至不曾离开干清宫半步,除了陛下,没人知道宫殿里发生了什么,他再出来时……就已经坐在轮椅上,是这幅虚弱苍白的样子了。 纵使李丙真跟着姬淮很久,看得朝势也很多,他也还是搞不懂——为何这二人相处得如此拧巴! 小太监垂着脑袋,明知不可,还是忍不住去想摄政王的伤势,要不要紧啊,陛下是用刑了吗?那摄政王的腿…… 轮椅空空如也,李丙真瞪大了眼睛,只见摄政王一双长腿完好无损,除了走的慢步子小,没有一点弱柳扶风。 李丙真:…… 好在一众侍卫面无表情只盯摄政王,李丙真才不至于在自己的心路中死去。 反倒是摄政王先笑起来:“你倒是心软。” 小太监耳根通红,死命垂着脑袋。 “推过来吧。”段春及一招手,朝假山慢慢走着头也不回:“孤身体不好,容易乏累,陛下体恤才如此出行。” “你来时辛苦,回头——”段春及挨个儿看完石头脸侍卫,对比着挑个脸最垮的一指:“就你来推吧。” 垮脸侍卫:“是。” 李丙真不由得想起摄政王十几岁就拉开九石硬弓的荣光战绩,心下微妙,大声应声:“不辛苦!奴才,奴才应该的!” 段春及唇边含笑,顺着话头跟小太监唠了几句家常,到假山短短几十米的路,他硬是走上了一刻钟。 和他自愿咽下的药有关,也和李丙真谈起小皇帝时眼里真切的敬慕有关。 他本想多听一些的。 但身体无力愈发明显,段春及只好撑上假山休息,微匀着呼吸,他掌心覆上一层薄汗,却是冷的。 好在李丙真有眼力见儿,立马叫垮脸把轮椅推来,扶着他稳妥坐下,微风一起,把薄汗的痕迹也冷透带走了。 “围着假山转一圈,可以吗?”段春及半阖着眼,似乎在平复激烈的心跳,他声音很轻,“随后便回去罢。” 垮脸侍卫不仅垮脸,还寡言,除了“是”什么都不说,手下偏偏很有分寸,他推轮椅推得稳又速度适中,直到段春及绕着一圈看完才停。 假山还是那个假山,没什么稀奇和变化,段春及没做什么奇怪举动,只在看过后微微笑了下。 他又拍拍扶手:“好了,回干清宫,陛下也该回来了。” 这位尊贵的摄政王好像仅仅出来放风一般,在御花园溜了一圈,走了几步,又踩着晚霞的余晖欣然回到他的牢笼。 没人知道姬淮对他做了什么,但那一定是很残忍的酷刑。他们想,只有被彻底摧毁,摄政王这样的人,才会展现出这样堪称乖顺的温驯来。 …… 干清宫中,被驯服的摄政王正在兀自愉悦,目光温和纵容。 姬淮毫不避讳地往每盘菜里撒药粉,正撒到汤盅时,一只手慢吞吞端走了汤。 “药丸难吃,药粉也没好到哪儿去。”段春及叹气:“别糟蹋我的汤了。” 他不愿意,姬淮也不坚持,默不作声地把视线移到别处。 这三日发生的事说多不多,最知之甚详的只有小皇帝本人。 至于段春及,除了哄小皇帝还虎符的那天,只有今日是清醒的。 但摄政王思虑周全,晕过去之前,他飞快偷走一颗软筋散吞了下去,把自己苦得一麻,无限混沌苦梦里,只有合眼前小皇帝焦切扑来的样子是甜的。 他养大的少年从来志存高远,见微知着,光明磊落。 还不想让他吃苦。 不知小皇帝和异魂之间发生了什么,段春及刚醒来时浑身无力,还要面对姬淮淡漠冰冷的审视。 不想让他吃苦的少年判断了许久,确认是他后,神色才和缓回温。但无论段春及怎么追问,他都绝口不提——却有一点好,好在他没追究那颗软筋散。 小皇帝明白,他要面对的摄政王,已经不单纯是他曾经的太傅,北齐的少将军,不止是这个看向他眼神从来都温柔的人。 他要面对的,还有那个不知来历,却对他抱有极大恶意的“摄政王”。 那人曾经杀了他。 而段春及怕那个人伤害他,所以无比急切地用了软筋散,他一点儿都不犹豫,不管那颗药究竟有什么副作用,只满心满眼执着的要保护好一个人。 姬淮哑然,他眼眶泛着热意,心口明明一片冰冷,却还是有什么在悄然无息地发芽,他可以接受段春及骗他辱他,但属于他独一份的好,不可以被任何东西玷污。 软筋散很苦。 可段春及明明最怕苦。 …… 到头来,摄政王也没回自己的王府。 第二天他坐着轮椅打着哈欠,由垮脸侍卫一路推着去上的早朝——只比姬淮提前了半盏茶的功夫。 如今秋深,再过几日便是冬至,边关战役僵持了数月,半月前终于传来捷报,大败蛮族。 边关尚有人镇守,营中挑选了数名将士回京述职,聂同玉是段春及最信任的副将,这次回京自然是由他领兵。 他本来不该这般早到的,只是听闻摄政王久留宫内,杳无音信的,他不放心。 “……所以先行一步,就恰好赶上早朝。”他压着嗓子道。 “待会儿别添乱。”段春及神色淡淡,屈指在扶手一点,“虎符给我。” 大臣们众目睽睽之下,聂同玉憋屈地,不爽地,磨磨蹭蹭地摸出虎符递给他,还悄悄嘟囔:“…真还啊?” 段春及觑他一眼:“废话。” 垮脸侍卫守在段春及背后寸步不离,搞得聂将军也不好开口多问,他恶狠狠瞪了一眼侍卫,也冷着脸回到自己位置上。 也不知段春及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挨了刑,怎么都坐上轮椅了呢!他实在抓心挠肝,又情势所迫,不得不闷不吭声。 “边关渐安,臣自然愿意将虎符归还,只不过……” “臣有一个请求。”他稳稳当当坐在轮椅上,眉眼带着清淡笑意:“臣想为麾下一名…极优秀的将士,求参将一职。”
第6章 宿乡 “摄政王想要提携谁,还需要朕同意吗。” 小皇帝笑容严丝合缝,话语间透露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明白的慵懒闲适。 “自然要陛下应允,也需要诸位大人的看法,尤其——”摄政王露出虚假礼貌的微笑,侧首道:“杨大人您。” 杨顺铭作为内阁首辅,又是为先帝固江山的那辈老臣,一辈子为朝为民,清正廉洁,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段春及他爹,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但今日这一出…他活了一把年纪,竟也有些看不透这笑容敷衍的后辈。 他道:“哦?” 老人家底气很稳,眸中审视:“军中之事,向来摄政王一手操办,老臣一不通军务,二不知因由,恐难为其定决。” “您听听看,再推辞也不迟。”段春及一下下敲击着扶手,扬睫一扫朝中众人,语调不快不慢:“她情况特殊,为了服众,孤便说与诸位听听。” “这一战大胜,与这位将士有直接关系。”手中虎符发出轻响,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段春及满意一笑:“边关地势险要,有利有弊,月前秋意正浓,树影葱郁,军中制定战略,分遣小队来伏击蛮族。” “她所在的小队仅八十余人,并非主力,只在丛林中负责接应。”段春及垂下眼帘,把整个故事平铺直叙:“可蛮族狡猾凶狠,反来杀了诸多战士,并把这支小队包围在山里,与总军队断了联系。” “救援持续了三天,可三天后,是她带领着小队自行下山汇合,最令人惊讶的是……” 他一字一句道:“小队八十二人,仅三人重伤,六十八轻伤,这场必死的包围中无人死去,他们甚至反剿蛮族三百余人,其中二人还是蛮族将领。” 说到这儿,段春及想起信里透着无奈的汇报,不禁一笑:“因为他们把蛮族将领头颅带回去了。” “统帅调度,临危不乱,精彩!”兵部尚书忍不住喝彩,他神色赞叹,不解问道:“如此优秀的将士,获封参将也是情理之中,摄政王何必用这般方式……?” “因为身份特殊。”摄政王道:“江湖人,人称宿乡,你可知晓?” 宿乡于民间声名鹊起,是近几年的事,传闻宿乡武艺高强,孤身一人挑翻一窝山匪,还被其拥为老大,从此山匪弃恶从良,附近的乡镇一年比一年滋润,百姓安居乐业,惹来无数羡艳。 一年前宿乡销声匿迹,江湖中议论纷纷,现在看来,竟是从军去了。 宿乡还有很多传闻,说宿乡流连青楼遍处红颜,宿乡乐善好施矜贫救厄,说宿乡是潇洒刀客,宿乡是济世菩萨。 唯独没人说,宿乡究竟是男是女,相貌如何。 户部尚书不由得插嘴道:“便是江湖人又如何?他既从军,自然可享军中犒赏。” “的确。”摄政王捻了捻衣袖,有些惋惜现在手里没有一杯茶,他噙着那样的悠悠笑意说道:“若我说,她是女子呢?” 他没等众人反应,趁着他们脸上空白的时机又道:“若我还说,宿乡其人,就是杨顺铭杨阁老的嫡亲孙女,杨月峥呢?” 猝不及防被点名,杨顺铭脑袋空白,否认却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摄政王缓缓勾唇,语调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她不可能是宿乡,还是不可能打下如此辉煌的功绩?” 见状,小皇帝眉梢一挑,没说话。 他神采昂扬的模样…已经很久没见了。心有灵犀地,段春及稍一抬眼,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在一笑剎那间分开。 过大的信息量激得杨老脑袋发懵,说不出话,底下大臣窃窃议论,然后刑部的邢方站了出来,行一大礼:“臣有奏!” 姬淮好似没看出朝上的剑拔弩张,依旧笑容得体:“邢爱卿,请讲。” “此事万万不可,摄政王此番提议,虽是好心,但实在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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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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