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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身为s级的最后一个世界,自然不能以常理揣度。 方律缓缓睁开眼,入目层层帷帐,把光线遮挡了大半,丝毫不刺目。 鉴于之前几次特殊的受挫,他换了策略,严格扮演着一个久睡才醒的人。 “醒了?”一道凉凉的声音传来。 果然,这次又落主角手上了。 方律沉下心,视若无睹的略过手脚上束缚的玄铁链,他撑起上半身,顺势向外看去: “陛下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回应。 隔着帷帐,主角的脸都不甚清晰,但方律丝毫不慌,反而笑了一下,补上一句: “生气到不信我——却愿意相信那个我吗。” 听到这话,姬淮好整以暇的看过去:“那个你?哪个你?朕从来没有认错过。” “谁哄得你高兴,你便信谁吗?”方律笑着看向他,目光表露出不赞同,“你不是这样的,别拿这话糊弄我,小淮。” “谁准你如此喊朕了。”姬淮冷下目光:“摄政王昏睡一遭,倒愈发胆大包天了。” 方律垂首低叹,再抬头的脸上多了几分审视:“他是好手段哄骗了你,但是姬淮,我才是真正的段春及。” “有些事只有我知道,譬如——先帝临终前对我说的那些话。”
第15章 真假 “他从没跟你提起过罢。” 方律苦笑一声:“当初先帝屏退左右,唯我一人知晓的话证明不了什么,陛下不信,我说什么都是杜撰。” 姬淮好像动摇了:“…父皇?” 他发觉失言,立马矢口否认:“先帝不是你表忠心的工具。” 人只要有在乎的东西,就一定会露出破绽,遑论主角,在乎的只多不少。 这便奏效了。方律抓住了突破口:“当然不是,我知陛下气我疏远你,可我没有办法。” 丝缕隐忍稍纵即逝,方律撇头,一副无从开口的样子:“如果我不那么做,只会害了你。” 姬淮冷嗤一声:“朕竟不知,打压夺权能算得上保护朕。” 伴随这句话,后脑蔓上一股隐痛,方律立刻输入系统:【解析药性】 这场试探交锋中,没人放松警惕,方律笑叹道:“陛下,你登基时已有十五岁,该学该懂的不比旁人差,先帝命我摄政掌权,无非是靶子罢了。” 系统解析需要时间,他不介意讲些过往云烟来取信主角,更何况——方才那些话的的确确是先帝亲口说的。 “一个君臣不和的国,对敌才更容易一击即中。”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朕,你都是有苦衷的?”姬淮兀地站起来,一把扯开帷幔,居高临下道:“苦衷到独揽兵权,掠夺朝政还不够,乃至更多——想要朕的命吗。” 疼痛翻涌激烈,方律只觉耳畔嗡鸣一声,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经检测,宿主身中子蛊,子蛊状态:活跃。】 哈? 子蛊…子蛊! 方律强忍住辱骂原住民的欲望…忍不了啊!这子蛊疼的人脑浆迸裂! 要不是被剧痛包围,他险些被气笑出声,这原住民不仅愚忠,还是个疯子! 他好容易压下紊乱喘息,说话都断断续续,怒火伴随疼痛愈演愈烈:“我,想要你的命?” 铁链叮咣作响,方律怒极反笑,言辞锐利:“杀你可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我遵从先皇遗志给,咳,给您铺的路,您不愿信,不愿听,都,无所谓。” “因为你是天子,为了天下你必须走,到咳咳,到时候你会发现我才是对的。” 眼看主角哑声,方律泄了气力,合上了眼:“那份旨意,臣会用一生来践行。” “唔!” 更汹涌的痛楚从全身经脉席卷神经,仿佛心脏都停跳痉挛,方律眼前发昏,无力的倒了下去。 “段哥!”主角惊慌失措地扑过来。 昏迷前他想法堆积在一起:坏了,定时卡还没来得及用。 主角情绪失控了。 疼,但值了。 …… 雪花不急不缓落在了都城。 大街小巷都覆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天与地交汇,打眼望去,只有军队的赤马盔甲最惹人注目。 “这回可终于不用在脸上抹灰了。” 聂同玉披着锦裘,一派雍容华贵,他不知从哪摸出个苹果,不着调朝马背上的人扔去。 “谢聂将军的赏。”杨月峥毫不客气收入囊袋,天寒地冻的,这么鲜灵的水果可不好找。 她一袭长发束起,身上是夺目的红披风,整个人英姿勃发的爽利:“一朝翻身还抹什么灰,那什么,将军啊,容属下小人得志一会。” “你倒是不客气。”聂同玉还是按老习惯称呼她:“天时地利咱们没赶上,出征赈灾,恐怕就宿乡你担得起人和啦。” 杨月峥眨眨眼:“聂将军,这顶高帽宿乡可不敢戴。” 聂同玉笑骂她:“夸你两句都不成,就你心眼子多。” 他说完,又顺着粮车一路看去,该说不说,这回赈灾的钱粮委实不多,听说其中不少还出自陛下的私库,户部出的钱不过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吝啬。 也不知段筹在宫里怎么样了。 聂同玉压下心思,给宿乡践行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话:“将军我呢,还是很大方的。” 他指指宿乡囊袋:“你以为你拿的是什么苹果?那是我偷摄政王拿的咱圣上的苹果!” “当初我可欣赏你啦,但好兵归好兵,如今你不但独出去不归我管了,还要跟本将军抢饭碗,啧啧,那可就不成了!” 聂同玉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属下变同僚,心里不好受啊…总之!你有什么难事苦事好事坏事,爱跟谁说跟谁说。本将军,你现在可麻烦不起了。” 杨月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一笑,好像不接招,又好像十分郑重地朝他行了个江湖抱拳礼:“宿乡,得令。” “此去远行,归期不定,看在往日同军之谊的份儿上,聂大人,珍重。” “驾!” 城门大开,杨月峥一牵缰绳,策马启程,她踏上自己的征途,由此迈入新的命运。 聂同玉看着她率领大军远去,簌簌寒风起,他隔着雪花,直到再也看不真切,方才低眉一笑: “…珍重。” 这片雪白天地莫名萧索,聂同玉还没来得及感慨,他家小厮就步履匆匆地赶来,附耳跟他说了些什么。 “有意思。”他眉峰一挑,“走吧,回聂府。” 因为兵权的缘故,他这个聂府少公子在家里算得上说一不二,同理,也没人敢来惹他清净。 聂大公子就这么一路走到牢房,吩咐俩人在门口守好,便悠哉悠哉走了进去。 牢房里阴潮了些,但还算干净,空气中除了潮味,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味混杂其中。 最里间的牢房关着一个人。 牢门的铁栏上沾了斑斑血迹,聂同玉低头看去,那人趴伏在地,蓬乱的长发遮住了脸,只看见十个指头血肉模糊。 “招待不周啊。” 聂同玉蹲下身,眼尾仍带着弧度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条手帕,抬指便要碾烂地上沾满灰尘的虫尸。 与此同时,牢房里的人猛地抬起了头:“不要!” “玩虫子还能伪装身形,防不胜防啊。”聂同玉丢开手帕,好似很嫌弃:“喏,多亏我给你剥出来了,早点开口多省事。” 他又拿一条新手帕擦着指尖:“谁能想到——潜入摄政王府的贼人,居然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没抬头,她脸上黑一道浅一道,明亮的杏眼里含了一包泪,只顾着伸手把死掉的虫子攥进手心,捂在心口,咕哝了一句聂同玉听不懂的话。 然后她抬起灰扑扑的脸,艰难开口:“我不是,贼人,我要找到,祂。” 她中原话说的不是很利索,但字字清晰:“我不,害人,我可以告,诉你。” 聂同玉盯着她,倏地玩味一笑:“好啊,拿出你的诚意,说不定我知道你要找谁呢。”
第16章 族神 皇宫内,摄政王大人得了陛下恩准,除去了加身铁链,又被陛下以身弱卧病为由,按在了寝宫里。 面对小皇帝的咄咄逼人,段春及无奈道:“陛下,做人不能这么霸道?” 姬淮给他端了一盏茶,巴巴望着他:“朕没有。” “你若没有,便早该去送行军。”段春及捧着喝了一口:“算啦,总归聂同玉会去。” 姬淮怪腔怪调:“算啦,总归聂同玉会去。” 段春及先是惊奇,又哭笑不得:“哦哟,提不得了。” 他大逆不道的捏住小皇帝脸颊:“臣失言,臣万死,敢问陛下,到何年何月——才肯不跟臣计较呀?” 姬淮十五岁起,就很少得到了这样的亲昵了,他心脏怦怦直跳,望着段春及近在咫尺的脸,耳根不知不觉烧了起来。 “不许万死。”姬淮猫崽子似的一蹭他指尖,“朕才没有那般小气。” 他便自顾自正经解释起来:“朕不让摄政王前去送行,自有朕的理由。” 段春及放下茶盏,笑吟吟看他:“愿闻其详。” 姬淮瞥见他手腕处的压痕:“收纳足够可靠的人之前,你与旁人接触越少越好。” 一体双魂本就匪夷所思,一旦暴露,以段春及的身份和高度,便注定他无法善终。 他之所以放心焚殷去接触段春及,不仅是因为那是先帝留下的人,更是因为——他能掌控天机阁内众人的命。 “世人或愚昧或难测,段哥,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在选人方面,姬淮更加慎重。 段春及不在意生死,因为他有太多重过生死的背负和牵挂,可姬淮不是,在他短暂的一生里,所有花团锦簇与痛彻心扉,几乎都来自于段春及。 他得到的何其多,他得到的何其少。 在那一个人身上,凝聚着姬淮近乎病态的爱,和深入骨髓的恨。 他只允许段春及身边出现无害的东西,除了他。 这个人陪他长大,哪怕前路再如何崎岖坎坷,他也无法放手。 “对了段哥。”姬淮将诏书还给他,“父皇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比如——要照顾好我之类的。” “自然是……”段春及卡壳一下,目底透露出几分茫然,然后他摇摇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即使先帝不说,我也会的。” 姬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面上不变,只语气轻快:“摄政王金口玉言,不许骗朕。” 他学会控制蛊虫后,早就不会因为情绪牵连到段春及了。 李丙真忽然来报:“陛下,聂将军称抓到可疑贼人,此人几次三番欲潜入摄政王府,手段奇诡,欲求见陛下详禀。” 姬淮眼里划过一道暗色:“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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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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