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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芍云淡笑:“雕虫小技罢了。” “先生过谦了!”陈秀才语气真诚,“对了,先生可关心时事?学生常看些邸报杂文,总觉得如今朝堂之上,有些事做得……不太妥当。” 话音一转,就转到了敏感的时政。 所幸此处并无别人,叶芍云:“哦?你有见解?” “……如今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江南税赋过重,民有怨言;北方军备松弛,恐非长久之计……”王秀才说着,眼中闪烁着忧国忧民的光芒,“学生虽不才,也常思量,若能入仕,或可尽绵薄之力……” 叶芍云当然比他更清楚这些,这些只是新帝继位后必经之事罢了,如今已经离他远去,他也不想掺和,面对陈秀才说的这些,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一两句。 “先生不愧是京城中来的,见识非凡,”王秀才由衷赞叹,放下船桨,激动地看着叶芍云,“学生斗胆,想将平日所思策论整理成册,明日带来请先生斧正,不知先生……” 叶芍云惜才之心微动,看着眼前这个心怀热忱的年轻人,表情微沉,这世上有抱负的人数不胜数,然而量力而行,谨言慎行才是为人为官正道,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怕死。 眼前这个年轻人过于激动,恐不是好事。 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自己,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有抱负是好,可更多时候需要谨言慎行,否则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不管为官为人都如此。” 陈秀才听后也默默垂下眼,点头,“先生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不知道先生曾是何身份,但我第一眼看到您,就感受到你身上的气度与旁人不同,我愿意听先生的。” 叶芍云点头,暗叹孺子可教,回到秀才刚才的话,“你想将平时所思策论整理成册,未尝不可,只是需要万分小心,若有成品可拿来与我看。” “好!” 祁楚站在岸边的树丛后,身形半隐,目光如同寒锥,牢牢锁住船头那两道身影,看着那书生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叶芍云难得一见的温和回应,心中的妒火和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终日谨慎,终究一个都防不住,究竟是他无能,还是这个人魅力太大? 明知道不该看,看了不痛快,还是忍不住跟来。 半晌,祁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好啊,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无情! 。 隔日清晨,叶芍云在院中煮茶,等着王秀才上门。约定的时辰已过,却不见人影。 又过了一阵,院门被急促地拍响。沐云去开门,门外是隔壁的一位老者,叶芍云见过他,是秀才身边的一个伙夫。 老者神色慌张,“叶先生!不好了,咱家公子……秀才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叶芍云眉头一皱:“为何?发生了什么?” “官府的人昨夜就来过了,今天一大早就把人抓去,说是……说是什么文章里冒犯了朝廷!污蔑朝政!” 老者急得直跺脚,“天杀的,咱们少爷平日里最是规矩本分,怎么会……” 叶芍云眼神一凝,当即知道了问题所在,恐怕是陈秀才将他的那番言论也说与别人挺。 不是让他谨言慎行吗? “你们家公子近日还见过什么人吗?” 老者想了想,连连摇头,“不曾见过别人呀,近日就往叶先生府上走的多,谁知怎么招惹这些官人?” 叶芍云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他的嫌疑最大了? 他放下茶壶站起,“我去看看。” 县衙门口,外面围了小小一圈人,堂内气氛肃杀。 叶芍云刚挤上前就被两个衙役拦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要见你们县衙。” “我们县衙老爷可是你能见的?连名帖都没有,凭什么让你进去?” 叶芍云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遥想上次被人这样拦住,还是在五年前,权利用得惯了,原来当普通人这样无奈。 “你们这样随意抓人就对吗?” 衙役原本不想理会他,但对上他那眼神也猜不是普通百姓,便多一嘴解释:“那陈闲,诽谤朝政,证据确凿,正等着发落呢,闲杂人等,无论是谁都不得入内!” 叶芍云压下心头不耐,尽量平静道:“在下愿为陈闲作保。他为人纯良,或有误会……” “作保?” 说话间,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师爷踱步出来,上下打量着叶芍云,眼神轻蔑,“你?我记得你是刚入户此处,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拿什么保?可有家财万贯?可有官身作抵?空口白牙,就想保一个朝廷要犯?我看你是同党吧!” 第50章 交个朋友 “你!” 叶芍云眼神一冷,可一时却有效没有办法,若亮明身份,自然能压住这小小县衙,但一旦传出去,行踪当即就会被祁楚察觉,那日他不知道齐楚是否已经认出他,又为何放他离开,但他不敢赌。 他强忍怒意:“律法昭昭,总需审问清楚。若真有罪,再论不迟,岂能未审先押?” “哟?还懂大泱律法?”师爷嗤笑一声,“那好啊,你既懂法,可知保人需具结连坐?若陈闲跑了,或者罪证确凿,你就得替他蹲大牢!”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纸,像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签了这保书,按了手印,我就让你进去看他一眼,如何?” 叶芍云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保证书,咬着牙盯着中年男人,这分明是刁难,又像是挖了个陷阱等着他跳。 看着那师爷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衙役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股被刻意针对的寒意涌上心头。他隐约觉得这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目标……似乎不仅仅是陈闲。 他刚来这里没多久,自认为并没有的罪过谁。 就在他捏着保书,指节发白,与衙役僵持之际。县衙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临街的窗户半开着。 祁楚一身玄色锦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却精准地落在衙门口那抹清瘦倔强的白色身影上。 看着叶芍云被刁难,清冷的眼底闪过怒意,进退两难的模样,祁楚幽深的眼底略过一丝笑意。 这次你会怎么选? 叶芍云:“好啊,我签。” 说着展开信纸,夺过县衙师爷手里的毛笔,提笔就写。 “等……” 同时心里一紧的还有不远处的祁楚。 师爷说话的功夫,叶芍云已经在信纸末尾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凑上去一看,八字眉缓缓拧紧,“这是什么字?你写的什么?” 叶芍云扔下笔,“你想让我写什么?” “你的名字,你写的什么?” 叶芍云看着纸上三个大字,十分满意,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简体字,加一个英文字母,一笔带过,赫然是:大傻b “怎么会有人姓大?”师爷一脸匪夷所思。 “字我签了,还有什么问题?”叶芍云理直气壮,腰挺得笔直,师爷见状不再怀疑,收起状纸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芍云也不假辞色地踏进去,径直就向公堂走去,两边的衙役见状,本该上来阻拦,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叶芍云毫无压力地踏进公堂,四周压抑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他面不改色,金銮殿都出入多次了,区区这种场面算什么? “堂下来者何人?”知县坐在堂上,看着突然闯进的人,神情严肃地拍案。 叶芍云:“大泱国的百姓。” 随即看向被压在角落里的陈闲,“敢问官爷,陈闲犯了何罪?” “秀才陈闲出言狂悖,白纸黑字。” 陈闲被几个衙役压着,闻言连忙看向叶芍云解释,“我没有,叶先生你知道的,学生怎么可能……” 知县手里的惊堂木拍的震天响,打断陈闲:“还想抵赖?!污蔑朝廷,诽谤圣上,按律当杖八十,流三千里!” 跪在堂下的陈闲脸色惨白,八十杖下去不死也残,连连叩首:“大人明鉴!学生绝无诽谤之意!学生只是心忧国事,想……” “住口!还想狡辩。”知县厉声打断,“证据确凿!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衙役如狼似虎上前,要将陈闲拉到一边用刑。 “且慢!”叶芍云立在堂下,声音清冷却极具穿透力,“大人,定罪需有实据,更需明辨动机。陈闲言行或有偏颇,但拳拳报国之心可鉴。未及详审便动大刑,恐失公允,更失朝廷体面!” 知县被当堂顶撞,恼羞成怒:“你一介白身,也敢咆哮公堂?!来人!把他……” “把他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挑、身着玄色锦袍、脸上覆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缓步走入厅堂,身后跟着鱼贯而入的百姓。 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身后跟着的两名侍从也皆气度不凡。 知县一见此人与身后的百姓,嚣张气焰悄然减退,轻咳一声,“你又是何人啊?门外的衙役怎么当的差?怎么把人都放进来了?” 带着面具的祁楚目光轻蔑地扫过陈闲,最后落在叶芍云身上,在那头醒目的白发上停留一瞬。 他走到堂中,声音不高,却压得公堂寂静: “在下和台下众位百姓一样,听闻有才子因言获罪?“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知县大人不懂吗?” 说话间,冰冷目光转向知县。 “既说此人污蔑朝廷,总要拿出些实证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叶芍云看向男人,不明白他的动机,只是蹙眉听着。 知县在上面表情明显变了变,顺着他的意思,“咳,这证据自然是有的,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很快衙役就将证纸端上来,祁楚示意将东西送到叶芍云面前。 叶芍云打眼一看,纸上的内容确实对朝廷不敬,有借此发泄对新帝不满的意思,比昨日听陈闲亲口所说的更加偏激,可叶芍云没有见过陈闲的笔迹,并不能判断真伪,于是问:“陈闲可承认此书是他所写?” 知县表情明显虚了一瞬,“他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有人证,此子曾在酒楼市井述说过此言,许多百姓皆为证。” 叶芍云听后冷哼一声,以口舌为证定罪,还没听过这种荒唐的说法,要是如此,京城多少人都该流放。 没等他开口,身旁的男人突然说道:“方才还拿出证据,这会儿又说是听说的,官爷也要讲道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话音刚落,台下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是啊,这陈秀才不过是个书生,平日里本本分分,说他污蔑朝廷,实在离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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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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