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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芍云一步步走近,脚步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看着瓮中那团不成人形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祁困艰难地扭动脖子,声音枯槁得像残旧的老式复读机,“为什么不说话?叶芍云,现在三日发作一次的蛊毒还舒服吗?” 叶芍云不怕看到血腥的东西,但是不喜欢恶心的,随即把头扭向一边,冷声开口:“王爷还是担心自己吧,这就是你选的路。” 说来也奇怪,叶芍云已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蛊毒了,往常发作就算是在昏迷也依然能感觉到,可自从上一次发作到今天已经月余,那东西像是彻底从他身上消失了一样。 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祁困,只是冷漠又惋惜地看着他,“这么一个聪明人,谨小慎微了半辈子,只为一条死路,我真为你不值。” “哈哈哈。” 祁困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闻言只是笑,边笑嘴里边流出暗红的液体。 笑完,声音沉下来,“什么值不值?叶芍云你在嘲笑吗?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祁楚他不配做皇帝,他就是个白眼狼!皇家养出了个畜生!” 叶芍云没有再反驳他,祁楚有些行为确实很畜生,站在他的角度是,站在祁困的角度亦是。 “怎么不说话?”祁困的声音有些着急,失去视线,在这死寂的冷宫生不如死,他实在太想找个人说话,就算是争吵也好。 叶芍云的平静更让他痛苦,恨不得变成一把刀把所有人都杀了,事实他已经做过无数这种梦,可惜他总是痛睡不着,这种梦隔三差五才能做一次。 “叶芍云,你以为你会比我好到哪去?父皇……死在他手里……三皇兄……大皇兄,还有母妃!弑父杀兄,血脉至亲如此……你以为你能幸免?” 叶芍云回以沉默,实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这样活着……等着看你的下场!”祁困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诡异的嘲弄,不断说出激怒的话:“不说话?被……我那好皇弟……*弄得……舒坦了?嗬嗬!” 血液堵住了喉咙才短暂地堵住祁困的嘴。 叶芍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呼吸猛地一提,指尖陷入掌心。但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冷冷地看着祁困。 这个人怎么知道这些? 祁困捕捉到细微的回应,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加扭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武功当真那么差吗?每次翻墙都能被你听到?” 叶芍云:“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站在窗外。” 叶芍云垂眸,有些不明白这个人的意图,顾不得羞耻,继续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向先帝检举?” 祁困冷笑,看不见眼睛,只能感觉笑容凄惨,“是啊……我为什么不告诉父皇,我后悔了,叶芍云…嗬…我后悔了……” 叶芍云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祁困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们何尝不能一辈子做酒肉朋友? 祁困继续说,声色突然刻薄起来:“堂堂国师委身太子……叶芍云你的尊严呢?你的傲骨呢?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禁脔吧?” 叶芍云依然没有回应,但祁困的话却着实让他后背一片发凉,也开始问自己,他对祁楚来说算什么?说是禁脔好像并不算错…… 祁困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脓血从眼窟窿和嘴角渗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似乎迫切想将这种情绪传递给他,“祁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没有情感,对这样的人抱有期待……等他把你玩腻了……厌烦了……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吗?他怎么会留下你这个见过他最卑微时模样的人,叶芍云,我在这里等着你。” 祁困的头颅剧烈地晃动起来,带动着瓮中药液哗哗作响,如同地狱恶鬼的低笑: “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他…会亲手……把你也……装进这瓮里,让你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嘶哑,残破,充满诅咒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宫殿里反复回荡,撞击着墙壁,也狠狠撞击在叶芍云的心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叶芍云的脊椎,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经祁困提醒,再联想到祁楚那张俊美无俦却阴鸷偏执的脸,还有那三日里……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疯子……没有感情……玩物…… 是啊,祁楚没有情丝,没有感情,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有点怀疑当初地决定是不是错了。 他亲手打造了一个疯子,一个会反噬自己的疯子…… “我等着,我就在这里等着!” 祁困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叶芍云最深的恐惧里。 叶芍云盯着祁困,那双总是清冷的浅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惨状的生理性厌恶,也有对祁楚的质疑和发自内心的恐惧,更有一种……被戳中心底最深隐忧的,冰冷的绝望。 他从没想过从祁楚身上得到什么,本来离开就可以结束一切的,多出这些已经超出意料,也导致他毫无准备,这感觉像没带安全锁被人推下高台强行玩蹦极,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无法预料下一刻的死法。 叶芍云没有反驳,只是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污浊恶臭的空气,仿佛要将这绝望和诅咒也吸入肺腑。 最后看了一眼陶翁中祁困,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冒出,“你们在说什么?” 叶芍云登时后背一僵,下一刻,背后就被一个坚实的胸膛抵住,一双坚实的手臂从他肋下穿过,自然地环住他细瘦的腰。 看到那张面孔,祁困的情绪顿时变得亢奋起来,“祁楚,我***,***的野种!***的狗*种!” 一大堆问候的话语爆出,祁楚却毫不在意一般,自顾把头埋在叶芍云颈间,“出来怎么穿得这么少?照顾你的宫人不负责,回头就把他们砍了。” 叶芍云闭了下眼睛,刚从这惊吓中回过神,揉了揉额头,“够了,无关别人。” “是吗?”祁楚这才抬眼看向脚下的满口恶语的祁困,“怎么想起来看他?” 叶芍云任他抱着,问:“你已经知道子母蛊的事?” “是啊,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你不会心疼他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祁楚的表情明显冷了一下。 叶芍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他来看很无聊,只淡淡问:“祁永章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祁楚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叶芍云看着他,只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国师在责怪我吗?” 叶芍云叹出一口气,“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祁困接上话:“就是他杀的!弑父杀兄,没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见祁楚不回答,叶芍云也识趣地不再问,“我知道了。” 祁永章的死是他亲眼看到的,至于背后指使之人……叶芍云心里有默认对象,回不回答都是一样的。 祁困四下扫视一眼,“这里太脏了,我们回去吧。” “嗯。” 叶芍云最后看了眼祁困那癫狂的样子,就转身跟着离开,刚走到门前,就听到祁楚吩咐守卫,“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交给你们,自己想办法。” “是。” 叶芍云没有阻止,默默走远,片刻后,祁楚就跟上他的脚步。 回去的路上,祁楚突然开口问:“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贫道没有想什么。”叶芍云面无表情地回,只是每走一步脸部的肌肉就微微抽搐一下,举步维艰。 察觉到他的艰难,祁楚突然从背后捞起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搂在腰上,将人打横抱起。 骤然失重,叶芍云下意识搂住祁楚脖子,脸色也后瞬间涨红,“你……干什么?” 第63章 独享圣宠 祁楚面不改色地抱着他走在宫人穿梭的宫道上,淡淡回:“朕抱你回去。” “我知道国师从来没有相信过朕。” 叶芍云尽量把头压得更低,不想被人看到,听着突然冒出的一句,才抬头露出眼睛,语气带这些不耐烦,“你又知道什么了?”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的?恶人先告状的感觉叶芍云也体会到了。 “你想让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没有杀先帝,没有残害手足?” 祁楚再次沉默了。 叶芍云冷哼一声,“陛下,您是万人之上,不用和我解释。” 祁楚把人抱紧了些,额头轻轻贴近他的发顶,“不是的……” 路上宫人见到祁楚纷纷低下头。 叶芍云却不自在,低声道:“陛下要让他们这样看着吗?有损君威,放我下来。” 祁楚满不在意,“从前那一批大多被朕遣散了,如今没人敢议论朕。” 宫人们闻言纷纷将头压得更低,他们虽未亲眼见识过新帝的残暴,但每当夜深总能听到冷宫传来诡异的惨叫和哀嚎,那里有关押的先帝嫔妃,有失势苟活的皇家子弟。 况且他们大多没见过叶芍云,也不敢仔细看脸,只当是某个得宠的妃嫔。 等人走远后,几个宫人才干小声嘀咕起来,“刚才那是哪位娘娘?看着像是向荣华宫的方向去的,怎么没听说过这位娘娘,如今谁在荣华宫当值?” “这新帝几位已有月余,这后宫可好久没动静了。” “可不嘛,新帝继位后,除了储秀宫那位,再没有其他嫔妃,可一个宫中再多也只能有那些个伺候的人,咱们这些人挤不进去,只能做这些苦活。” 几个宫女叽叽喳喳,为了日后的奔头,一个年长一些的嬷嬷扫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才回头小声对几人说:“小声点,如今宫中不能谈论这个。” “怎么了嬷嬷?您是宫中的老人,您知道这陛下之前是什么习性吗?” 一个小太监忙往嬷嬷手里塞了块碎银,几人忙巴巴地围上来,“好嬷嬷,跟我们说说。” 帝王在位,全宫众人都猜着他的心思。 老嬷嬷接着银子,叹出口气,“如今这宫中不可提纳妃之事,前些时日,礼部侍郎在御前提了句让陛下充盈后宫,下午就被拉去刑部打了一百大棍。” 宫人忙跟着倒吸口凉气,仿佛能切身体会到那感觉。 “这么说,咱们陛下是钟情之人,对储秀宫那位如此专宠,对了,储秀宫这位淑嫔娘娘从前是谁家的女儿,如今有幸?” “这位淑嫔娘娘自然不简单,当今丞相之女,在位太子的时候并未封妃,陛下登基后才迎入后宫的,丞相也是有福气,两朝元老,又有金银封地嘉赏,娘娘一入宫就得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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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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