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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星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系统:“” 在事态变得更糟糕前,系统及时点了暂停,关掉远程投影,清理掉后台任务,专心去对付垃圾粉碎机。 另一边,祁纠也不太能离开缓冲区。 这具身体本来就不算好,隋驿不是那种惜命的人,当初还是风光无限的影帝那会儿,就没少随着心意,肆无忌惮折腾。 这事大概况星野最有发言权,毕竟很多个晚上,醉到走路都不稳当的隋影帝,只让自己家的漂亮新人来接。 系统翻出来的八卦里,这类“罪证”是最多的毕竟,各类高档场所门口的树丛、街角、垃圾桶后,向来是狗仔分布密度最高的地点。 那些照片其实颇可疑。 如果不加处理,放任流到网上,说不定又会掀起场轩然大波。 毕竟索吻的是被豢养、被打压的新人,是如今的堂堂顶流。 隋驿好酒,偏偏酒量不好,喝上几杯就醉。要是叫人不怀好意强灌、又推脱不开,醉得特别厉害,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偏偏分得清人准确来说,是分得清况星野和别人。 只有况星野能把人接走,况星野要是抽不出身,不能赶过来,谁也没辙。 隋影帝不要别人,经纪人焦头烂额地解释对,不要,别人都不行。 “别人”,就是况星野以外的人。 很多个深夜,从拍摄场地匆匆赶回来的况星野,都要钻进各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七拐八拐打开个包厢,把隋影帝从沙发里挖出来。 喝醉了的隋驿比平时安静,话少,懒洋洋,眼睛里通常有笑,有种别样的、叫人挪不开眼的劲头。 况星野甚至不敢抬眼,不敢多看他,生怕多一眼就会露馅。 搀着隋驿,把人从沙发里挖出来的时候,况星野恨不得把耳朵摘掉,不听这个流氓趴在他肩上慢慢吐气。 慢慢吐气,带着那种烫人的热意,半醉不醉地这人哑着嗓子,含混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于是在外人眼里,显得更漠然冰冷。 外人并不知道,沉着脸色、冷冰冰一言不发的新人,抱着懒洋洋的隋影帝,心往嗓子眼跳,掌心都在冒汗。 隋驿多半或许也不知道。 所以隋驿醉得七倒八歪,还撑着不睡死,被他扶着往停车场走,有一句没一句哄他:“生气了?下不为例,这回实在推不开” 况星野不是不生气、不恼火,况星野气得想咬他一口。 没人比隋驿更不珍惜身体。 隋驿的医生早说了,不让他这么喝酒,这人的身体根本没看起来那么好。 这种恼火,在时过境迁后,同样跻身顶流的况星野端起酒杯,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面孔,才终于明白。 坐在觥筹交错里的况星野,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 “不就是个新人,这么宝贝?” “借出去拍个烂剧,给人家台柱子垫个脚,让人家踩一下都不行?” “又不是你拍,回头人情还算你的,多划算。” “干嘛为这个闹得大家都抹不开” 有人在劝,有人在打圆场,有人被驳了面子脸色阴沉,有人苦口婆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有人在响亮的哄笑里,把酒倒满,不由分说推向另一个:“行行,给你这个面子!” “不借就不借,小气。”那些人起哄,“那这三杯你可得全干了” 况星野坐在床边。 那些嘈杂人声,放肆到叫人无法忍受的吵闹、混乱,在他耳边忽远忽近。 忽远忽近,况星野被吵得喘不上气,他攥着祁纠的衣襟,因为无法控制手上的力道,高档衬衫很快出现不堪入目的皱褶。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因为无法立刻理解,所以用力揉眼睛,有什么东西粗砺硬涩,硌着眼睑。 仿佛有什么把他当胸剖开。 就像那只杯子。 那天的酒桌,况星野不小心弄坏了那只杯子,割破了手,立刻有人殷勤凑上来,替他包扎。 “这就到顶了?不行啊!”有熟识的人笑话他,“况顶流不是海量吗?千杯不醉,今天怎么了” 况星野低着头,看着掌心的血,胸口无声起伏,不回话,不管别人。 他不管别人,他在想隋驿。 他在想隋驿。 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失温的掌心按住他的手背,想起他抗拒这个,又要挪开。 况星野惊醒,仓促翻转手掌,把那只手抓住。 指腹贴着祁纠的手腕,他摸到些古怪的感触,愣了下,还没来得及细想,掌心已经被指尖轻点:“早好了。” 祁纠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这具身体做过三次开胸手术,五次脊柱手术,其他大小手术无数,恢复的进度很不好,因为理论上他该离开。 车祸是个相当常用的退场方式。 他该离开理论上,他的任务完成了,不该继续滞留在这个世界。 总部是这么回复祁纠的。 系统去翻过,祁纠的后台回收站里,有几千条这样的回复。 况星野看着盘踞的疤痕。 大概不好看。 可能比被攥皱的衬衫、不小心弄碎的杯子更不好看,更狼狈。 况星野坐着,漆黑的瞳孔凝定,脸色苍白,被祁纠叫了两次,才抬起头。 他抬头,看着祁纠。 仿佛忘了要怎么呼吸。 “不疼。”祁纠敲敲他的掌心,“别乱想,早好了。” 祁纠一向很清楚怎么安抚自家的狼崽子:“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严重,皮肉伤” 况星野的手腕内侧,被冰冷的指腹按着,不紧不慢,轻轻摩挲。 这一招通常好用,这时候当然也很管用,但这回的狼崽子有整整五年,没人管、没人养,不在他身边长大。 况星野握住那些手指,低头呵气。 祁纠笑了笑:“好了” 他接住一小滩眼泪,狼崽子变回哭包的架势倒是还和记忆里差不多,祁纠挺不客气,把湿漉漉的掌心抹在况大明星的衣服上。 “好了,小伤。”祁纠轻轻拍他的背,“大明星,回头请我吃大餐,好好补补。” “黄金烤龙虾、松露炖鲍鱼、熊掌炖鹌鹑、海参炖虫草。” 祁纠点菜,挺不客气:“行不行?” 这些办法对况星野,似乎没那么管用因为况星野甚至真的在记。 攥着他的衣领,微微发着抖的小狼崽,甚至没听出这是开玩笑,嘴里默念,吃力地记。 祁纠抬不动手,说话的力气也不多,只好勾了勾手指,让怀里多出一只吃力喘息的狼崽子。 况星野蜷在他的臂弯,不敢动。 “怎么了?”祁纠摸摸他的耳朵,“这么难受” 况星野不说话,躺了一会儿,还想爬起来,看那些疤。 祁纠遮住他的眼睛:“别看。” “不好看。”祁纠说,“不用管,星野” 况星野的脊背在他掌心颤了下。 祁纠微顿,停下话头。 祁纠摸摸他的头发,看着快要淌出血的黑眼睛:“我说错话了?” 况星野的情绪波动比预计的剧烈,系统不在,没法查看过去的记忆,很难找出明确原因。 祁纠给系统弹了个句号,想问问垃圾回收站大逃杀的成败,还没发第二条消息,就愣了下。 况星野低头去亲那些狰狞的伤疤。 祁纠挡了两下,发现掉下来的眼泪越来越烫,就缓下动作,改成胡噜小狼崽扎人的头发。 “好了,好了”祁纠笑笑,“凌晨四点半了,况老师,你得让我睡觉。” “我是个需要养生的人,身体不好,早上又要赶场。” 祁纠挺正经:“我得睡觉。” 况星野在这几句话里手忙脚乱,他抓起手机,连发十条消息,要求最早的拍摄日程挪到下午,又下床去关灯。 他的腿发软,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卧室的灯灭掉,一切都变成若隐若现的轮廓。 就像他扶着被人灌醉的隋驿,离开灯红酒绿的会所,他们上车以后。 那个时候的隋影帝,还是天下第一矫情、第一能折腾、第一小事化大大事化没完没了,手指头被划了个口子,就唠唠叨叨一路:“真疼。” 晚高峰的车永远有创意,能堵成玩砸了的俄罗斯方块。 况星野盯着路况,没工夫理他就是个小口子,碎玻璃划的,血都没出,况星野早就看过了。 隋驿卖惨的本事出神入化、得心应手,况星野被诓太多次了,绝不上当:“你砸杯子干什么?” 他听说了,隋驿在包厢门口,跟人砸了杯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会儿狗仔就把这事弄得沸沸扬扬,说不定还要编出多少跌宕起伏。 刚才还唠叨个没完的人,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隋驿靠在后座,摸了包烟低头点,含混着说:“你别管” 况星野是真叫他气着了:“好。” 隋驿愣了下,抬头。 冷冰冰的新人攥着方向盘,因为他又违医嘱乱喝酒,气得耳朵通红:“再管你我是小狗。” 这话可能不太有震慑力,毕竟嫌前排太窄、四仰八叉赖在后座的隋影帝笑得咳嗽,烟都没点着。 “乱说的,让你管。”隋驿好声好气哄他,“帮我贴个创可贴。” 反正这么个破路况,车堵得两个小时内都没法动了。 反正他们这辆车安全得很,四面防窥膜,窗户升上去,最刁钻的狗仔也别想看见一点。 况星野没去给他贴创可贴。 况星野和隋驿生气,气他不遵医嘱,气他糟蹋身体,气他不带着自己去喝酒。 况星野不喜欢喝酒,不喜欢人多,不喜欢嘈杂但偏偏,况星野的酒量很好。 他陪着隋驿,替隋驿挡酒,隋驿就不会难受。 “那吹一下?”隋影帝很好商量,没有创可贴也行,“很疼的。” 隋驿揪他的头发:“大明星,管管我。” 况星野离大明星还有十万八千里,打定了主意,说不动就不动。 “我受伤了,是伤员。”隋驿趴在椅背上,嗓音低哑含糊,“这么重的伤,动不了了,也不管?” 况星野和他较劲。 不管。 隋驿和他打商量:“管吧,很好管的,你那天” 况星野打了个激灵,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什么也没干!” 没有人索吻。 没有人仗着隋影帝醉得意识不清,胆大包天,在隋影帝惯常卖惨、嘟嘟囔囔说自己吃辣把喉咙吃肿的时候,把头抬起来。 没有人咬着颗能镇痛的薄荷糖,在晚风里索吻。 没有。 “好吧。”隋驿笑了笑,有点遗憾,“小狼崽不管我。” 他是真的不舒服,压着胃的手松了松,借着点烟的姿势偏头,在衣领上蹭掉冷汗,闭上眼睛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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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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