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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云凉攥着那一大把羽毛,屏着呼吸,尝试插回去,不太成功。 被薅秃一小块翅膀的大乌鸦挺不乐意,带着银票要出去花天酒地、夜不归宿,被漂亮小倌拦腰抱住。 祁纠陪着狼崽子胡闹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就收了力气,摸摸把脸埋在自己腰间的郁小公公。 郁云凉紧抱着他不撒手,像个大号狼崽子荷包。 大概是刚刚学会了这是种玩耍的办法、玩耍有利于妖物养伤,郁云凉并不紧张,被他拖着来回走,笑得脸上通红。 这回是真笑。 不是捉痒痒捉出的生理反应,郁云凉以前没有过这种感受,他不记得,他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天生少根能感到舒服好受的弦,现在才知道不是。 现在才知道,亲得正带劲,一把薅下来妖物赖以为荣的炫酷黑羽毛,也会被大乌鸦叨脑袋。 郁云凉埋在祁纠怀里笑得咳嗽,闭气敛息,重新攥住祁纠的衣襟,仰头纠缠亲吻。他的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在鸩酒瓷瓶上抵到青白,痉挛几下后,终于慢慢松开,把瓷瓶往更深处敛。 不是时候。 这会儿舒服,太舒服了,他头一次知道高兴的滋味,好受到不可思议。 按照郁云凉的习惯,这时候就该考虑要不要尽快动手但这次他自己把自己拦住,不是时候,现在不行。 祁纠的伤还没好。 祁纠的书还没看完。 他答应给祁纠买的那家“碎瓦甜汤”铺子,老板黑心到匪夷所思,有一百零八种口味。 除了这些还有,他现在属狼,祁纠教他,狼崽子都是眼睛放光的,咬住猎物就不松口。 郁云凉不舍得松口,他贪得无厌,还想再高兴一次。 大乌鸦小气,大乌鸦不拔一毛,下次他小心,肯定不乱抓乱拽。 掉一根羽毛赔一千两银子。 / 光阴似箭。 郁督公赔出去八万两。 “这么激烈吗?”系统想不明白,“不应当啊,你家狼崽子” 祁纠家狼崽子这回厉害,朝堂内外一手遮天,爪牙确实是挺锋利。这些天有了家可回,被好好养着,分量见长,力气也的确见足。 但应当也不至于扑腾掉八十根黝黑发亮炫酷大羽毛。 祁纠也去做了检查,刚收到检查报告,从头看到尾:“是不应当。” 系统挺关心:“怎么样,怎么回事?” 祁纠:“换毛。” 系统:“” 天气炎热,烈日当空,恨不得把能被它照着的地方都烤焦,没个凉快工夫。 大乌鸦也到了该换毛的季节。 道理是这个道理,架不住郁督公赔得爽快,看见羽毛就掏银票,身上银票不够了,就随机抄一个罪大恶极坏贪官的家。 “他自己学的。”系统不太显眼,跟着覆面微服的郁督公去了京郊白马寺,给祁纠汇报,“庙里老和尚说,家里人伤病总不好,就是功德不够、福禄不足。” 老和尚挺高深,闭着眼捻佛珠:“积德行善,心诚则灵” 郁云凉不知道功德能捐,从最朴素的角度思考,认为抄家可以积德。 还能攒钱。 郁督公养了个吞金妖。 于是最近朝堂上下鸡飞狗跳、鬼哭狼嚎,那些绞尽脑汁钻营的官员被逐个拔起,盘根错节连窝端,结党营私死路一条,清正孤臣反倒平安。 板砖破拳术,乱拳打死老师傅。 不过月余,这么一通积德下来,朝堂风气居然为之一肃。 “评级还挺高。”系统给祁纠看,“再努努力,郁云凉就能‘毁誉参半、功过任凭后人说’了。” 祁纠看了看报告,折起来收好:“几点了?” “亥时三刻。”系统愣了下,“对了郁云凉呢?” 不被大乌鸦捣乱的时候,郁督公的作息通常极端规律,卯时出门、戌时回家,走回来的路上拐去“碎瓦甜汤”买一份甜汤,到家最晚不过月上中天。 按理说不该这么晚都没回来。 系统猛地反应过来,有点紧张:“不要紧吧?你家狼崽子这回可不太一样。” 这毕竟是前传,他们能硬挤进来已经不容易,没办法再调整节点,郁云凉的脾气秉性都已经彻底长成。 系统没事就搜搜郁云凉的身,匕首叫祁纠没收了,还有短剑、短刀、碎瓷片、断了半截的枪头,还有鸩酒断肠草一丈红,还有挺长一根白绫。 系统没怎么担心过,是因为祁纠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着,有时郁云凉能察觉,有时连郁督公也发现不了。发现不了就不会有压力,只是郁云凉走在万丈深渊边、碎石滚落,永远不用担心掉下去。 永远有人拦在外侧,拦着死寂的冷清,拦住万劫不复。 系统最近开了家甜汤铺子,相当黑心、赚了不少钱,甚至买了辆挺不错的马车:“要用吗,我弄过去?” 祁纠点点头,月光下黑羽飘落,夜色是不错的隐匿环境,现出原形的妖物遮蔽天地,尖利墨羽覆住整座京城,风滚沙走,翅翼碾动轰然雷鸣。 足以把每个除妖师吓得腿软、盘踞整片天地的金乌垂着眼,三足仿佛鎏金,暗色熔岩在翅羽缝隙里汩汩涌动。 凡人察觉不到妖力变化,以为这是寻常夜色。 寻常夜色里,郁云凉握着把刀,站在树下,用衣袖慢慢擦拭,像是没看见四周重重围困的刀枪箭矢。 “不行。”郁云凉说,“我还不能死。” 他还不能死。 不是时候,祁纠的伤还没好,书还没看完。 甜汤口味越来越多,买不完了,吞金妖不好养,看起来又不太能打,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仇家找上门。 郁云凉很久没擦过刀了,今天握在手里,居然不觉得茫然混沌、浑浑噩噩,不渴望被那枚锋利的箭矢刺破胸肋穿心而过。 “我不死。”郁云凉和祁纠学会了绑绷带,他用布条把刀捆在手上,算出最快能杀出去的路,“我想回家。” 他想回家。 他在养一只妖怪。 他没养够。
第178章 我倾慕你 这话引来刺耳的嘲讽哄笑。 权势再盛的人, 也毕竟是肉体凡胎。遇上真刀真枪、森森利箭围成的天罗地网,也插翅难飞。 “回家?回什么家?”这些人一改忌惮畏惧,放肆捧腹, “勾栏、窑子还是臭水沟?” 郁云凉不给他们活路,这些世家已狠了心撕破脸,今日既然联起手来,抛头露面半路截杀,就没留后手。 至于这宦官捡的妖怪, 早有除妖师等着了。 说这个局是为了截杀郁云凉, 只说对了一半。那妖物才是正经的好东西, 杀了能炼丹入药,据说大补,若是能降服、纳为己用那就更绝妙。 在这世上,倘若手里有个妖物任凭驱使,莫说杀人越货, 就是开疆拓土、翻天覆地改朝换代,也未尝不可。 盯着郁云凉的几个家主, 全是为了这个来, 人人不肯落后,贪婪双眼瞪得锃亮。 会来的。 那妖物一定会来,他们试过了。 他们把郁云凉堵在这, 不放箭, 拖延纠缠,就是为了引那妖物过来除妖师手里有不少符咒, 有些是先代祖师所留, 常年受香火供奉, 强横无比。 这片树林已经被精心布下了锁妖阵, 每处阵眼都有祖符镇压,进来难,出去更难如登天。 只要那妖物一来,除妖师就立刻开启阵眼,到时候 各怀心思间,风过劲草。 月色忽暗。 一个鹤发家主忽然厉声:“不好,拦那阉党!” 郁云凉动了! 不是冲着他们特意留出来的、可供出逃的诱饵,郁云凉直冲那一片黑压压机关强弩,奔着阵眼去的! 这把刀可能锈了、可能腐朽,但没忘了怎么杀人。 仓促齐发的弩箭漫天呼啸,郁云凉踏在一名弩手肩头,身形掠起飘过箭雨,刀光闪向最近的除妖师。 除妖师不善近战,悚然睁大了眼睛,在死到临头里浑身冰凉,剧痛却并未蔓延在心口或颈间。 除妖师抱着一捧淋漓鲜血,痛得站不稳,倒在冷汗里,牙关痉挛,不知该喜该悲。 该喜的是居然没一命呜呼,以除妖师的手段,救治及时还能捡条命。 可赖以为生的丹田废了,经脉俱断,内丹中精气神尽散,修为毁于一旦,以后再与此道无缘。 郁云凉握着刀,垂着眼看他,低声念了个什么像是数数。 除妖师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被师兄弟扑上来救治,口中溢出鲜血,身体微微抽搐,依然睁大眼睛,看着那道煞神似的黑影。 郁云凉没时间耽搁,积了第七百六十四份德,又去毁下一个阵眼。 这些天来,他都被祁纠收拾得很干净,很风雅。银簪束发,衣袍齐整暗纹精致,还簪了芍药花。 因为郁督公出来得很多,又抄了不少贪官污吏的家,这些天里,京城中人对他的畏惧忌惮渐消,有饱受压迫、早不堪欺凌的,甚至念起了公公好。 甚至街头巷尾,慢慢有人胆子大起来,敢议论他。 议论他,除了苍白面孔像个死人,太过刻板生硬,瞳孔无波无澜死水一潭临风掠起衣袂飘飘时,倒也像是个纵马江湖、意气飞扬的少年高手。 郁云凉控制不住,开始不自觉在意轻功落地时的步法,和衣摆的角度。 妖物没事就看小说,还扯着他看,看见江湖少侠逍遥放歌游览天地,很感兴趣,问他想不想。 郁云凉那时候说不想,是因为不会唱歌。 他练了。 他每天早出门半个时辰,自己藏在没人看的乱葬岗里,偷着练了。 但眼下,就在此刻,倘若再问这个问题,郁云凉还是会说“不想”的。 因为阵眼并没那么容易捣毁。 郁云凉开始吃力,他手中的刀太久没擦了,不被好好养护、随意糟蹋的刀就是会锈蚀腐朽,明明近在咫尺的符咒,刀刃却已难寸进。 凡人看不见法力,只知道刀刃摧折,迸出徒劳的火星。 人力有极限。 郁云凉攥着刀的手开始因脱力而震颤。 “郁督公。” 鞭子给够了,这些人又变了副脸色,开始换成甜枣:“说不定凡事还可商量那妖物听你的,是不是?” “你只要把它诱来,就够了。” “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这不是很容易?你要什么钱,宅子,宝物?” “动动嘴就行了,你只要告诉它,替我们做点事。做点事,咱们的恩怨就能勾销,你还做你的督公,风光无限” 郁云凉手里的刀抵着看不见的结界,颤动不停,划出刺耳厉鸣。 刀刃寸寸崩折。 “老实点!”终于有人耐心耗尽,那副和善的假面也扔掉,寒声呵斥,“就该把你做成个尸傀看你还嚣张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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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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