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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板。”季星然把那张画着地图的纸，朝他推了推。 “你觉得，是你手下这十几个拿棍子的混混厉害，还是解放军的枪厉害？” 采石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只是求财，可没想过要跟解放军对着干。 “你……你他妈诈我？” “我需要诈你吗？”季星然反问， “钱老板，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懂权衡利弊。” “你绑我，是为了配方。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商业竞争，不入流。往大了说，” 他顿了顿，“你绑架的是省里刚发了文件的‘省级先进个人’，是省领导亲自过问的‘出口创汇项目负责人’。” “你觉得，你这个小小的私营食品厂，扛得住这个罪名吗？你这是在挖国家墙角，是经济犯罪，是破坏国家对外贸易。你猜猜，这顶帽子扣下来，你得在里面待多少年？”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钱老板的心上。 他脸上的肉在颤抖。 “不过，” 季星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无非就是求财。” “你想要配方，也不是不行。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第146章 好，下次带你一起去死！ “你现在放我走，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车上那些工人也看不清你们的脸。” “以后，我们甚至可以谈谈合作。国营厂吃肉，你跟着喝点汤，总比你现在这样强。” 他竟然，在被绑架的时候，跟绑匪谈起了生意。 钱老板彻底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镇定的年轻人，脑子里一团乱麻。 放了他？他会不追究？ 不放？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警察马上就到……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 “呜——呜——”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采石场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妈的！真有条子！”黑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了手里的棍子就想跑。 “不许动！” 一声暴喝从采石场的入口处传来。 霍北冲了进来。他浑身都是泥，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但那股杀气，让整个采石场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钱老板看到霍北，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全完了。 霍北径直冲向季星然，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拽起来，从头到脚地检查。 “有没有事？他们动你没有？”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 季星然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都塌陷了一块。 他伸手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霍北脸上的血痕。 “你看，我好的很。” 霍北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猛地转身，一脚踹在瘫软的钱老板肚子上。 钱老板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疼得蜷缩成一团。 “霍北！”季星然拉住了还要上前的他。 警车和军绿色的卡车已经开进了采石场，荷枪实弹的警察和军人冲了下来，迅速控制了场面。 李副主任和陈部长一起从车上下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季星然，长长地松了口气。 霍北没再去看那些被押起来的绑匪，他只是拉着季星然的手，一步都不肯放开。 季星然由他拉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说了，信我。” 霍北没说话，只是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了一切混乱和嘈杂。 你的命是我的！ 回去的路上，没坐来时那辆破卡车。 陈部长直接让他们上了自己的军绿色吉普。 李副主任和司机老王，灰溜溜地开着空卡车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李卫东，早就被警察带走，单独问话去了。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部长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两个人，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北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 他靠在车门边，眼睛看着窗外，但季星然知道，他什么都没在看。 他整个人，像一根弦，紧绷着，随时都会断裂。 他的手，还死死地攥着季星然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季星然也没挣扎。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后怕。 “小季同志，”最终还是陈部长打破了沉默， “这次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受惊了！你放心，这件事，省里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又看向霍北：“小霍，这次多亏了你！反应迅速，判断准确！你为国家保住了一个重要的人才啊！我要给你请功！” 霍北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反应。陈部长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车子开回了县城的招待所。 陈部长亲自把他们送到房间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再做详细的笔录，这才带着人离开。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季星然拿出钥匙，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咔哒。”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霍北一把抓住季星然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转过来，狠狠地掼在门板上。“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都在震。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霍北的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一群亡命徒！万一他们不讲信用，直接撕票呢！” “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了？！”季星然被他晃得头晕，肩膀被捏得生疼。 但他没有躲，反而迎着霍北的视线。 “那你呢？”他冷冷地反问， “让你一个人对付十几个拿着砍刀的？你当你是铁打的，刀枪不入？” “霍北，你动动脑子想一想！我走了，他们目的达到了，你和车上的人就安全了！你要是冲上去，我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那儿！” “我死也不让你跟他们走！”霍北的理智彻底崩断，他一拳砸在季星然耳边的门板上。 “轰！”墙皮簌簌地往下掉。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我告诉你季星然，” 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没有我的允许，你他妈哪儿都不准去！你的命是我的！” 他吼完这句，自己也愣住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霍北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苍白的脸，倔强的嘴，清澈见底的眼睛。 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心疼。 他怕了。 就在季星然跟着那帮人上车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 怕这个就这么没了。 季星然看着他。轻轻碰了碰霍北脸上那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 “疼吗？” 霍北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用。 霍北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把头埋在了季星然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像一只受伤后，回到巢穴舔舐伤口的野兽。季星然没动，任由他靠着。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拍了拍霍北的背。 “行了，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推开霍北，转身去找招待所里常备的医药箱。 霍北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坐在床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季星然拿出红药水和纱布，蹲在他面前，拉过他那只砸在石头上，血肉模糊的右手。 伤口很深，混着泥沙和石子，看着就触目惊心。 季星然皱了皱眉，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嵌在肉里的石子夹出来。 霍北一声不吭，任由他摆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星然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又笨拙的样子。 “嘶——” 当蘸着红药水的棉签碰到伤口时，霍北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知道疼了？” 季星然头也没抬，“下次再这么不要命，就让你疼死。” 嘴上说着狠话，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霍北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季星然。” “嗯？”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哪种事？”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季星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霍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地罩住。季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把纱布缠好，打了个潦草的结。 “好了。”他站起身，想去洗手。 手腕却被霍北的另一只手抓住了。 “你还没回答我。” 霍北固执地看着他。季星然叹了口气。 “知道了。” “下次，带你一起去死。”
第147章 滚！谁要跟你一起洗澡！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抓着季星然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松了些。 季星然趁机想把手抽回来，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可他刚一动，那只手又像铁钳一样，重新箍紧了他的手腕。 “你再说一遍。” 霍北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再说一遍你也聋了？”季星然扯了扯，没扯动，索性放弃了。 他别过脸，不去看霍北， “放手，我得去洗手，脏死了。” “季星然。”霍北不放。 霍北身上那股混着尘土、汗水和血腥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蛮不讲理地侵占了季星然的全部呼吸。 “你觉得这事儿很好玩？” 霍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把季星然的手腕举到两人中间，那上面还留着他刚才失控时捏出来的红痕。 “拿自己的命去赌，你就那么有把握？” “这不是赌。”季星然终于扭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是计算。我算准了他们求财，不敢撕票。我算准了他们是群乌合之众，一吓就散。我还算准了你……”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算准了我什么？” “算准了你会来。” 季星然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 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霍北所有的伪装。 他所有的后怕、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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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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