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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需要去陶瓷厂的旧厂址勘探,确定新厂房的地基位置。”季星然试图打破沉默,像在谈论公事。 霍北没有反应。 “我需要你根据地形,规划出巡逻路线和安保岗哨的初步方案。”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彻底的无视。 季星然攥紧了手里的笔。 接下来的两天,霍北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恶意服从”。 开会,他到。 勘探,他去。 季星然布置的任务,他一丝不苟地完成。 他用最专业的眼光,挑出地基土质的三个隐患;用最精准的步量,规划出毫无死角的巡逻路线。 他把一份份工整的、毫无个人情绪的报告,放在季星然的桌上。 但他不和季星然说一句话。 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季星然说话,他当没听见。季星然看他,他直接扭过头。 那种冷暴力,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季星然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宁愿霍北跟他打一架,也比现在这样要好。 第三天夜里,季星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霍北走了,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对面的床。 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床上没有人。 现在是凌晨三点。 一股寒意从季星然的脚底板窜了上来。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抓起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招待所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冲到楼下,值班室的大爷打着盹,根本没注意谁出去了。 去哪了?他能去哪? 一个念头闪过,季星然疯了一样朝着农机厂的方向跑去。 冬夜的街道,空旷又寒冷。 农机厂的大门虚掩着,季星然推门进去,整个厂区黑漆漆的,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他正要喊,却看到远处一个废弃的车间里,透出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季星然放轻脚步,摸了过去。 他从破了的窗户往里看。 车间中央,霍北蹲在一个生锈的铁桶前,正往里面扔着什么。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暗不定。 他在烧东西。 季星然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没有多想,直接一脚踹开了车间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霍北猛地回头,看到冲进来的季星然,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默默地把手里最后一张纸,丢进了火里。 “霍北!你在干什么!” 季星然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把手伸进火桶。 “嘶——” 灼热的铁皮烫得他手心一阵剧痛,但他还是从火焰中抢出了那张正在燃烧的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烧焦,中间的部分却还完好。 那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是什么图纸。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以他们所在的县城为中心,画出了周围几个省的交通路线。 哪条是国道,哪条是铁路,甚至在几个不起眼的小站上,都用红笔画了圈。 这是一张详尽的、计划周密的……出逃路线图。 霍北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气话。 他真的在准备走。 季星然拿着那张滚烫的、还在冒着烟的地图,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来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霍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过,别逼我。” “所以,只要我不顺着你的意,只要觉得累了,你就要逃走?” 季星然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让你避之不及的麻烦?” “你不是麻烦。”霍北看着他, “你是一个黑洞。会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吸进去,碾碎。” “我不想被你碾碎。我想活。” “活?” 季星然笑了,他看着手里的地图,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他猛地冲向霍北,却不是去打他。 他做了一个连霍北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霍北面前,像一只护着自己领地的、被激怒的野兽。 他把那张还带着火星的地图,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胸口。 “好,你想走是吧?” 季星然的眼睛里,燃烧着比火桶里更疯狂的火焰。 “你想活,我就偏不让你活!” “霍北,你听清楚了。” “你要走,可以。” “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第159章 你敢走,我就敢让你尸骨无存 废弃的车间里,火光摇曳。 季星然胸口抵着那张烧焦的地图,纸张的余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烫着他的皮肤,也烫着他的理智。 霍北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季星然一字一句地回答,“从跟你这种野蛮人绑在一起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 “用死来威胁我?”霍北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 “季星然,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死了,正好,省得我还要费心。” 他的话像刀子,但季星然没有退。 “你不在乎?”季星然笑了,他抬起手猛地抓住了霍北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拉向自己。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霍北只感到一股力量袭来,然后,一个冰冷又滚烫的触感,粗暴地撞上了他的嘴唇。 季星然的牙齿磕在霍北的唇上,带着血腥味。堵住所有霍北想说的、想做的。 “唔……你他妈!” 霍北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一秒,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淹没。 他一把抓住季星然的肩膀,像甩一个麻袋一样,将他贯在地上。 “砰!” 季星然的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水泥地。 “咳咳……咳……” 霍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手背粗暴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这也是你的计谋吗?季总?” “羞辱我?激怒我?想让我打死你,然后背上罪名?” “是又怎么样?” 季星然撑着地,试图坐起来,但浑身都在痛。 他索性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漏风的屋顶,“你不是想走吗?打死我,你就走得更彻底了。” “你以为我不敢?”霍北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你敢。”季星然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什么都敢。你敢一个人去跟钱老板拼命,你敢放弃一切回部队,你当然也敢打死我,然后亡命天涯。” “可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目光死死地锁住霍北。 “霍北,你不是问我把你当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把你当救命稻草!当我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我怕!我他妈怕得要死!” “我怕一个人留在这里!怕哪天病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 “怕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图纸,到头来只是一堆废纸!怕我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是谁,从哪儿来!” “没有你,我算什么?” “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病秧子!一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想把你拴在身边?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吼完最后一句,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理智之下的恐惧、不安、脆弱,在这一刻,被霍北的决绝逼得全盘崩溃,暴露在空气里。 霍北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反击的话,准备好了应对季星然的所有阴谋诡计。 但他没准备好这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季星然的手上。 那只刚刚从火桶里抢出地图的手,手心一片燎泡,通红刺眼。 为了抢一张他准备丢掉的废纸,这个有洁癖、娇贵得要命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火里。 这不是计谋。 这是恐慌之下的本能。 霍北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赢了,他把季星然逼到了绝境,逼出了真话。 可这真话,却像一把更锋利的刀,扎进了他自己的心里。 原来。 他是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在异世唯一的浮木。 霍北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季星然。 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走,还是该后退。 --- 车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铁桶里最后一点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霍北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季星然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把那些话说出口,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含糊的呵斥。 “谁在那边?大半夜不睡觉,在厂里搞什么名堂?” 是农机厂夜里巡逻的保安。 霍北瞬间回神,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季星然,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弯腰,一把抓住季星然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嘶……”季星然被他扯动,疼得倒抽一口气。 “闭嘴。” 霍北低声命令,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向车间的后门。 季星然没有反抗。 他浑身都在痛,脑子也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霍北带着,躲进了厂区的阴影里,绕开保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招待所。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两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 霍北松开手,转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光线下,季星然的狼狈无所遁形。 衣服上沾着灰,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嘴唇因为刚才的冲撞,带着不正常的红肿。 霍北的目光,落在他那只通红的手上。 “坐下。”他命令道。 季星然没动。 霍北不再废话,走到自己的床边,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是简易急救包。 他又倒了一杯热水,拿了毛巾。 他走到季星然面前,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手。” 季星然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你管。” 霍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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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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